這件事實在讓人奇怪。不能從常理來推斷。

杜雲容忍不住分析起來:這一路上妖怪都急著趕路,反倒真的到了岱城竟不急了。

還有空讓杜雲容休整一二。

如果不是這個客棧有什麽問題的話,那就是妖怪確實隻是想讓杜雲容休整一下。

這個客棧從表麵看去是沒什麽不對的,房間也是掌櫃隨便安排的。

至少杜雲容沒能看出妖怪和掌櫃的之間有什麽首尾。

所以這個妖怪還真是隻讓杜雲容好好梳洗一番嗎?

這可真是……

杜雲容忍不住扶額輕笑。

這個妖怪到底是怎麽想的呢?

被杜雲容這樣念叨的那個妖怪此時也什麽都沒做,保持著杜雲容一路上都見過的閉目養神的樣子。

“我回來了,你要等我……”

安靜的房間裏,妖怪突然說出這樣一句話。

讓人幾乎以為這是錯覺。

杜雲容想不出來妖怪的目的也就不去想了。

反正車到山前必有路,都到了岱城了,其他的陰謀詭計也快浮出水麵了。

杜雲容直愣愣地躺倒在**,又翻了個身,伸了個懶腰。

發出一聲喟歎:“啊!”好久沒沾到正常的床了。

杜雲容決定先什麽都不想,好好地睡上一覺再說。

第二天一早,杜雲容就從**起來了。

養精蓄銳之後,就是繼續探查妖怪的目的了。

杜雲容還沒走出房門,妖怪就兀自推開門進來了。

妖怪進來後看了杜雲容一眼,說道:“我有事要出去一趟,你就在客棧房間裏待著。”

杜雲容裝出一副諾諾的樣子,連連點頭。

這一路上杜雲容都頗識時務,就是為了在這種時候不引妖怪懷疑。

妖怪顯然也沒想過杜雲容會鬧出什麽幺蛾子來,竟這樣就走了。

杜雲容見妖怪一走,就立刻想出門到街上轉轉。

但又轉念一想,這可是一個千載難逢的好機會。

於是杜雲容小心翼翼地跟上了妖怪,看看他要去幹什麽。

跟蹤人這種事,杜雲容之前做都沒做過。

但沒吃過豬肉還沒見過豬跑嗎!

杜雲容注意著自己與妖怪的距離,盡量不讓妖怪發現自己在他後麵跟著。

也許是因為妖怪從來沒有被人跟蹤過的經曆,所以杜雲容跟得異常順利。

直讓杜雲容也暗自竊喜,不會自己真的有跟蹤人的天賦吧!

卻沒想到下一刻,妖怪就走進巷子化作黑霧,消失在了杜雲容眼前。

杜雲容也並不沮喪,她跟蹤的是個妖怪,杜雲容一直都知道。

跟著也隻是想看看妖怪會不會有其他同夥出來。

事實上,那個妖怪走了這麽久才用妖術,已經讓杜雲容很吃驚了。

不知道那個妖怪走這麽久是想幹什麽?

沒有了妖怪的身影,杜雲容更加認真地觀察起了周圍的環境。

岱城和巒城的布局相像,杜雲容很輕易地就能發現這一點。

隻是杜雲容沒能好好看過滎國的國都,不然她此刻就能意識到這裏臨近王宮了。

不過沒看過也沒什麽,杜雲容裝作一副沒見過世麵的樣子,去問旁邊的小販。

“小哥,問你件事啊!”杜雲容隨便找了一家賣飾品的小店。

開店的都知道不能往外趕客,而且問話又是杜雲容這樣一個難得一見的美人。

所以小販也笑吟吟地問:“小姐是第一次來岱城吧?”

杜雲容點點頭,還是記著自己的目的。

“這裏怎麽這麽多人啊?”

妖怪走的地方,人變得越來越多。

杜雲容甚至懷疑是不是妖怪知道後麵有人跟著他,故意往人多的地方走了。

卻見那個小販搖搖頭,說道:“此處臨近王宮,來看熱鬧的人自然就多了。”

王宮?!

雍國王宮!!!

杜雲容被“王宮”兩個字砸得暈頭轉向。

那這麽說,那個妖怪應該也是進了雍國王宮了。

還真和雍國王室有關嗎?

原先隻是杜雲容毫無根據的猜測,現在親眼看到這個妖怪消失在了這個離雍國王宮最近的地方,實在是不讓人有更多的想法。

至少杜雲容此時心中百轉千回,不知道已經有多少個念頭湧上來了。

但表麵杜雲容依舊不露聲色,這樣的本事杜雲容還是有的。

“好。我第一次來岱城,這人生地不熟的,難免有些好奇。”杜雲容還專門解釋了一番。

那個小販倒已見怪不怪了,“沒事。王宮嘛,誰不好奇!”

杜雲容讚同地點了點頭,“小哥,不和你說了。我先走了。”

小販還心情頗好地吆喝了兩聲:“沒事。下次再來啊!”

杜雲容在街上漫無目的地走著,她現在跟丟了妖怪,隻知道妖怪進了王宮。

那現在該想什麽辦法呢?杜雲容思索著。

玉煙她們也不知道什麽時候才能來到岱城。

這件事現在和雍國王室扯上了關係,那麽就要向姑姑傳信告訴姑姑才行。

兩國之事,就不能這樣隨便輕忽了。

杜雲容想的倒和玉煙一樣,所以杜雲容也不擔心玉煙那邊的情況。

杜雲容甚至在猜想,說不定玉煙她們已經拿到姑姑杜笙寄來的信了呢!

杜雲容猜得還挺準。這邊玉煙果然收到了杜笙寄來的信。

信來得很快。

玉煙也知道,她們寫的信裏說了公主被妖怪抓了的事情。

杜笙肯定會非常著急。信來得快也是意料之中的事情了。

藍田也巴巴地湊過來,她們離開神廟已經好一段日子了。

就算此刻的時機不對,藍田也生出了一絲思念。

玉煙沒有再磨蹭,三兩下打開了那封信。

藍田也跟著湊上去看。

信沒有很長,字跡有些雜亂,能夠想象出寫信之人的著急。

但盡管如此,杜笙在信裏也沒有怪罪玉煙、藍田和陸恒。

杜笙信裏隻說有關雍國王室的事情他們知道了,讓玉煙她們在岱城盡量小心,早日救出杜雲容。

還說了滎國不日將會派遣一隊人馬前來雍國迎回靜和公主。

最後杜笙說讓玉煙她們都注意安全。

短短的一封信,把玉煙的心安下來一半。

找到杜雲容,玉煙另一半的心才能真正安下來。

把信紙重新折起來,玉煙的念頭也轉了好幾個。

玉煙走近淩澤身側,“我有事和殿下商量。”

長隨看了一眼這個膽大包天的女子。

他是還沒看到過杜雲容和淩澤的相處,那才是膽大包天呢!

淩澤從閉目養神的狀態中醒過來,看了一眼玉煙。

這個和杜雲容處事相似的女子。

淩澤主動開口道:“何事?”

“殿下此來應該是為了抓一隻妖怪吧?我懷疑那妖怪與雍國王室有糾葛。”玉煙試探道。

淩澤此來實在是事關重大,杜雲容知道後連玉煙和藍田都沒有說。

所以玉煙隻能自己猜測。

玉煙不知道淩澤想要捉的是一隻惡蛟,她指的是抓杜雲容的那隻妖怪。

玉煙已經確定那隻妖怪肯定和雍國王室有著玉煙她們不明白的聯係。

這背後的秘密,玉煙現在是猜不透的。

在岱城的杜雲容說不定可以追查出來。

隻是現在玉煙她們還有一段時間才能趕到岱城。

而到了岱城,玉煙她們又該怎麽在一座城裏找一個妖怪呢?

玉煙最近一直在考慮這個問題。

最後玉煙想到了淩澤。

淩澤雖然身份不明,但一路以來,玉煙看得出淩澤對那些妖怪的壓製作用。

所以玉煙拿妖怪與雍國王室相勾結,來讓淩澤參與到追查妖怪的下落的事情中來。

淩澤聽了玉煙的話後,沒什麽反應。

玉煙隻能接著說:“妖怪與雍國王室勾結,恐怕所圖不小。殿下也要多加注意。”

說完之後,玉煙就如來時一般離開了。

沒有半分拖泥帶水,好像有沒有淩澤的幫助都無所謂。

長隨看不明白這個女子的意思,悄悄問了淩澤。

淩澤淡淡道:“她是怕我不參與捉拿妖怪,但又怕輕易說不動我。所以……”

長隨隻是不懂凡人之間彎彎繞繞,聽了淩澤的點撥,立刻接了下去:“所以她說妖怪和人族有糾葛,如果要斬草除根,就需要查清妖怪和人之間的關係。”

長隨說到此處,激動地一拍手,“好一個心機深沉的女子!”

淩澤搖搖頭,不知道是不喜歡長隨這一副大驚小怪的樣子,還是不讚成長隨的那句“心機深沉的女子”。

畢竟,在淩澤看來,論心機深沉,有誰比得過杜雲容呢?!

淩澤竟然又想起了杜雲容,那個奇奇怪怪的公主。

是她第一眼就識破他的身份,也是她這一路來細心照顧。

是她數不清心眼和算計,也是她輕易就被妖怪抓走的羸弱。

杜雲容是一個沒有法力的人族公主。

這件事是淩澤在杜雲容被妖怪抓走後才意識到的。

這一路上的杜雲容一直都是胸有成竹的,在淩澤麵前都不占下風。

淩澤也就忘了他們這一路走來的種種危險,忘了杜雲容隻是一個普通人族。

所以……妖怪的事情還是讓淩澤來解決吧!

但是首先,還是要先把杜雲容從妖怪手裏救出來才行。

淩澤想到這裏,困擾他這幾天的謎團都解開了。

還是要先把杜雲容救出來啊!

玉煙剛才說了那麽一大堆的話還是有用的,至少淩澤已經決定了一定要救回杜雲容了。

雖然一大半都是淩澤自己腦子裏的想法。

在一旁的長隨可不知道淩澤心裏在想什麽。

他隻看到淩澤幾日前的困擾好像被一掃而空。

長隨也沒問淩澤是想通了什麽。

玉煙走了之後和陸恒、藍田又商量了一下。

最後決定盡快趕到岱城,然後找線索,確定杜雲容的下落。

玉煙她們修整好之後就繼續上路了,畢竟早一天趕到岱城,她們也就能早一點找到杜雲容。

被她們這樣念著的杜雲容此時正在岱城的街上聽人說一些奇聞異事。

杜雲容實在也是沒辦法了。

妖怪跟丟了,岱城又是人生地不熟,如果不是杜雲容跟著妖怪走時著重記了一下路,不然杜雲容連回客棧的路都找不到了。

這樣的情況下,杜雲容還想打聽事情,就隻能在路邊的茶攤聽喝茶的人說一些異聞了。

杜雲容聽了半天,盡是一些毫無根據的傳聞,對現在的情形毫無幫助。

若不是想著回去客棧也沒什麽意思,杜雲容幾乎想著拔腿就走了。

就在杜雲容越發焦躁的時候,聽到了關於雍國王室的事情。

“你們知道我們雍國的公主嗎?”一個喝茶的書生說道。

“長生公主?”旁邊的人附和道。

長生公主?!

杜雲容捕捉著關鍵詞,雍國王室竟然有這樣一位公主嗎?

也是杜雲容在神廟裏長大,不了解雍國的王室人員。

所以如今才這樣困難地探查消息。

杜雲容自聽到這個“長生公主”的名號就越發仔細,生怕聽漏了一點。

“長生公主可是頗得國君寵愛啊!年已十八還沒有出嫁的打算……”旁邊的人還在說著。

杜雲容聽到這裏心頭一跳,這個長生公主身上一定有什麽古怪。

雍國國君寵不寵愛她兩說,年已十八還沒有出嫁的打算,就算國君不說什麽,大臣也會看不過去的。

這些事情杜雲容最了解了,所以能夠更加清楚地認識到長生公主的不同尋常之處。

所以,到底是什麽樣的事情呢?

能讓這個長生公主年過十八還不出嫁。

雍國王室還有什麽事情呢?那個妖怪到底和王室之人有什麽關係呢?

杜雲容就坐在茶攤上想著這些事情,隻想的杜雲容肚子都餓了。

杜雲容把茶碗裏的茶水喝完,起身回了客棧。

想不出來就不去想了。

現在還沒有更多的線索,隻能是猜測,還需要知道更多的事情才能弄清楚這一切。

杜雲容在街上慢慢地走著。

這雍國岱城果然和滎國不同。

街上賣的東西和滎國賣的東西不盡相同。

杜雲容看得很新鮮。

隻是再新鮮的東西還是比不過滎國。

杜雲容難得的有些想家了,或許是被妖怪捉到岱城的原因。

或許隻是杜雲容離開神廟,離開滎國太久了。

在岱城的街上,杜雲容不免想起了滎國的種種。

無論好的,還是壞的。杜雲容都有些懷念。

這樣想著,杜雲容走回了客棧。

“小二,準備些飯菜送到房裏來!”杜雲容一回客棧就招呼道。

小二也機靈地叫道:“好咧!”

杜雲容就這樣帶著即將填飽肚子的喜悅推開了房門。

卻沒想到妖怪正坐在房間的凳子上等著杜雲容回來。

房門一關,剩下杜雲容和妖怪四目相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