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是妖怪先開的口:“你去了哪裏?”

杜雲容想,我肯定不能說跟蹤你出去了。

於是眼珠一轉,說道:“客棧房間裏太悶了,去街上轉了轉。”

妖怪沒有糾結這個問題,這個時候小二把菜也送過來了。

杜雲容見狀,拋開妖怪的問題,決定先填飽肚子才是要緊的。

妖怪沒有動筷子,不知道是吃過了還是不餓。

杜雲容沒有去關心他,杜雲容操心自己的事情還來不及呢!

三兩下杜雲容就把飯吃完了,在街上溜了這麽一大圈,杜雲容早就餓得前胸貼後背了。

妖怪也沒有管杜雲容狂熱的吃相。

隻是在杜雲容吃完之後來了一句,“我家小姐要見你。”

幸虧杜雲容此時嘴裏什麽都沒有,不然肯定要被震驚得噴出來。

“你家小姐?那是誰?”杜雲容急著發問。

可是杜雲容忘了這個妖怪對他不想回答的問題就像一個啞巴一樣。

任憑杜雲容再怎麽著急上火,這個妖怪依舊什麽都不說。

沒辦法,杜雲容隻能稍微按捺住,等著這個妖怪把自己帶到那個小姐麵前。

妖怪還專門是等杜雲容用完飯之後才說的這話。

杜雲容想著都不知道是說這個妖怪體貼還是什麽了。

那個妖怪領著杜雲容出了客棧,三兩下不知道拐到了什麽地方去。

杜雲容跟在妖怪後麵,心裏想著,這可不是上午的跟蹤了。

也不知道這個妖怪上午去見了什麽人,即將要見的這個小姐又是什麽來頭。

妖怪把杜雲容帶到了一處府中。

杜雲容也沒留心這個府姓什麽,這見著這府中守備森嚴。

便知這不是什麽便宜地方。

妖怪口中的小姐安排在此處見麵也是十分周到了。

隻是不知道這個小姐是什麽來頭,和這個妖怪又有什麽關係。

杜雲容在這府上走著,隻覺得這一路來的經曆真是十分豐富。

竟就這樣到了雍國國都岱城。

還是被妖怪綁來的。

這人生的境遇啊,還真是難以琢磨!

杜雲容難得這樣思慮萬千,這也是因為杜雲容即將見到一個能給她答案的人了。

杜雲容穿過大廳,來到招待人的花園。

這花園的景色,杜雲容匆匆掃過一眼,各種花爭奇鬥豔,讓杜雲容想到了沒過完的那個巒城春社。

在這裏杜雲容見到了那個妖怪口中的“小姐”。

也果真是一位嬌小姐!

這位小姐是平常官家小姐的打扮,白巾翠袖,清淡雅致。

但她的容貌卻是絕色。

柳眉如煙,清眸流盼,端的是一副出水芙蓉之態。

但周身若有似無地籠罩著一層病氣,有些空穀幽蘭之氣。

見著妖怪領著杜雲容過來了,那位小姐朱唇微起,芙蓉一笑開。

妖怪一見到這位小姐,頗為熟稔地站到了她身邊。

周圍的人也都很熟悉這個妖怪的樣子。

杜雲容見狀在心裏評估了一下這位小姐和妖怪的關係。

那位小姐站起身來,向杜雲容行了一個標準的禮。

是宮裏麵的禮。

杜雲容腦子轟的一聲炸開。

“不知可是長生公主?”

趙如見杜雲容認出了自己的身份,微微一笑,自然大方地應承了下來。

“是。你就是滎國的靜和公主吧?”趙如也叫破了杜雲容的身份。

杜雲容坐在趙如對麵,千頭萬緒湧上心頭,不知道該先問什麽。

在這種時候,妖怪總是第一緊要的。

於是杜雲容直接問:“是公主派妖怪把我抓過來的嗎?”

趙如一見杜雲容這般直白,也沒法回避了:“是又不是。”

杜雲容預料過趙如會怎麽回答這個問題,無非是她承認或是否定。

“是又不是,是什麽答案?”杜雲容疑惑道。

趙如看了一眼妖怪,說道:“我的確有些事情要靜和公主幫忙,但是將靜和公主綁來卻不是我的本意。”

杜雲容搖了搖頭,現在她已經在這兒了,再說些是誰指示的也沒什麽用。

“那公主想要我做何事?”杜雲容直奔主題,不給趙如虛與委蛇的機會。

這個時候趙如倒是賣起關子來了,“不急,不急。”

“靜和公主一路來也辛苦了,不然就在這府上休息幾天吧!”趙如邀請道。

剛才杜雲容還在想呢,這個地方戒備森嚴是個談話的好地方。

沒想到是趙如給杜雲容安排的住處。

這也是一個關押人的好地方啊!

杜雲容想到這裏,臉色有些不好看。

但隨即就問道:“我有個不情之請。”

趙如麵帶笑容,“請說。靜和公主遠來是客,若有什麽想要的,趙如一定在盡力滿足。”

杜雲容等的就是趙如的這句話。

“我這一路上與這妖怪相談甚歡,也有了些交情。在這府裏也沒人陪我說話,不知可否讓這個妖怪在這府中陪我?”杜雲容問道。

趙如難得臉色一變,對身旁的妖怪說:“既然靜和公主要你陪她,那你就在這裏好好陪著靜和公主吧!”

杜雲容見趙如與妖怪的臉色皆不對,於是大膽問道:“不知長生公主和這妖怪是什麽關係?”

“說來也不怕靜和公主笑話。我和邊之從小在一處長大,相互愛慕。”趙如直接說出了她與妖怪邊之的關係。

不給杜雲容猜測的空間。這樣杜雲容連挑撥離間的機會都沒了。

杜雲容喉頭一緊,不知道是先該驚訝趙如這樣直白地說出她與妖怪相戀,還是驚訝趙如就這樣輕易地答應了自己的要求。

趙如心裏有把握,那個把握是什麽?

杜雲容心裏現在是全然無底的。

長生公主,這個長生公主可真是厲害啊!

杜雲容現在就如一隻落入陷阱的狐狸,身邊沒有同伴的幫助,也沒有其他線索。

隻能看著獵人的臉色行事。

這可真是讓人不爽。

這還是杜雲容被妖怪抓來之後的第一次亂了陣腳。

眼下線索實在太少了,也隻能先走一步看一步了。

至少……這個妖怪邊之還在杜雲容身邊。

那就不怕淩澤他們找不到自己。

趙如也沒待多久,和杜雲容又寒暄幾句之後就走了。

留下杜雲容在這個把守森嚴的府裏。

杜雲容苦中作樂地想,至少不用擔心這個妖怪去和趙如背地裏謀算什麽了。

可又轉念一想,如今自己已經在他們的眼皮子底下被嚴加看管了,還能怎麽費心謀算呢!

想到這裏,杜雲容滿心鬱卒。

竟連這花園的景色也不能讓杜雲容心情舒暢了。

這時候杜雲容才發自內心地想起了玉煙她們。

還有淩澤,殿下,快來救命啊!

杜雲容在心中喊道。

被杜雲容這樣念叨的玉煙一行人終於是要到岱城了。

臨進城前,玉煙和淩澤商量道:“殿下,眼下情勢不明。不若我們兵分兩路地進城?”

淩澤用眼神示意玉煙展開說說。

玉煙仔細地解釋了起來:“眼下我們並不知道公主被妖怪帶到什麽地方去了。也不知道岱城有沒有妖怪,還有雍國王室,這個最大的因素。”

“所以我們兵分兩路,一路在明,一路在暗。我們三個在明,主要是他們應該也知道我們是公主的侍從,來岱城就是為了找公主。殿下則在暗,主要探查妖怪的蹤跡。妖怪現在肯定和公主在一塊。找到了妖怪就找到了公主!”玉煙做出判斷。

這樣的安排很詳盡,也很難得。

淩澤看了玉煙一眼,玉煙衝淩澤行了一禮。

“如果殿下知道了公主的下落,還請一定要和我們說一聲。”

玉煙也知道單靠自己和藍田、陸恒,想要在人生地不熟的岱城找到杜雲容簡直是癡人說夢。

所以隻能把這個任務交給淩澤了。

玉煙這一路明麵上的人還是吸引其他人的視線吧!

岱城現在是一片未知,但是為了杜雲容,就算是刀山火海,玉煙她們也要去闖。

與淩澤商量好後,玉煙和淩澤就分次進了城。

玉煙三人是先進城的。還隨便把淩澤的馬車也帶進去了,隻是馬車裏沒有淩澤。

淩澤和長隨選擇依靠法術潛行進去。

玉煙三人作為明麵上的靶子,淩澤則是真正尋找杜雲容的人。

隨著玉煙他們進城之後,消息也被傳到了趙如的案頭。

“是嗎?終於都來了嗎?戲少了人可唱不下去。”趙如笑著自言自語。

她身邊沒有其他人,連侍女都沒有。

趙如轉身想和人說些什麽,卻沒有熟悉的身影。

“是啊!邊之在那個杜雲容身邊。”趙如感歎一聲,臉上情緒不明。

杜雲容在府裏找到了新的事情做,那就是騷擾邊之。

主要是趙如那麽幹脆地承認了她和邊之的關係,實在讓杜雲容有些瞠目結舌。

當時是情況嚴峻,容不得杜雲容細想。

如今被困在這方寸之地,想讓杜雲容不八卦也難。

“邊之?這個名字是怎麽來的啊?你們妖怪的名字也是你們的親人取的嗎?”杜雲容好奇地問。

邊之被杜雲容纏得沒辦法了,隻能說道:“我自己取的。”

“你自己取的?”這個回答倒是出乎杜雲容的意料。

沒想到這個妖怪還有名字,這個名字竟然還是他自己取的。

於是杜雲容接著問:“有什麽內涵嗎?”

邊之搖了搖頭,不知道是沒有內涵,還是不想說。

杜雲容也就沒有接著問。

“那你和趙如是怎麽回事?”杜雲容一副八卦的樣子。

邊之這個妖怪的臉一下子就變紅了。

杜雲容知道他肯定是害羞了,妖怪也會害羞。

這還是杜雲容第一次看到一個妖怪害羞了。

也是這一路上來杜雲容第一次看到這個妖怪臉上有這麽多的表情。

杜雲容努力繃著,不笑邊之。

邊之努力半天,說道:“我從小就認識公主了,長到現在。”

“就這?”杜雲容追問道。

邊之也不知道是靦腆害羞不想說了,還是防備著杜雲容,不想透露更多的細節。

隻是不管是哪一種,杜雲容現在又失去了話頭。

杜雲容努力地想著趙如身上的細節。

啊!

杜雲容想到了什麽,試探性問道:“我看著趙如的身體有些不好,她是經常生病嗎?”

杜雲容想起了第一眼看到趙如時,她身上的那股病氣。

正是那病氣,讓杜雲容以為她是一個好說話的,雖然後麵事實證明杜雲容看錯了人。

但既然有病氣,就說明趙如的身體並不好。

甚至是泡在藥罐子裏的!

不然為什麽要叫“長生公主”?還有趙如的親事,依照趙如的年歲和她的容貌,想要找到一門親事不難,可是卻一直沒有成親。

讓杜雲容不得不懷疑。

如果趙如身患頑疾,那一切就說的通了!

因為身體不好,所以得雍王寵愛,賜名長生。

也因為身體不好,長到這麽大還沒有定下親事。

果然邊之的臉色瞬間不好看起來。

“公主身體是有些不好。不過很快就能治好了。”

邊之留下這句話就離開了,他走了正好方便杜雲容自己思考。

邊之在撒謊。

杜雲容想,如果趙如的病是很輕易就能治好的,就不會拖到現在了。

那麽現在有什麽變化嗎?

現在……

現在杜雲容被邊之綁了過來,等著淩澤他們來救。

如果杜雲容沒有猜錯的話,邊之綁杜雲容過來的目的就是為了治趙如的病!

隻是杜雲容和杜笙學習的時候,醫術隻是淺淺涉獵了一些。沒有玉煙和藍田那樣精通。

指望杜雲容自己來給趙如瞧病是不可能的,不然見麵第一時間,趙如就直接說了。

那趙如是希望我身邊的誰呢?

杜雲容在心中思忖著。

一個人逐漸浮現在杜雲容心頭。

淩澤!

意識到這件事,杜雲容肝膽俱裂。

趙如他們做的這一切都是為了杜雲容身邊的淩澤。

杜雲容就是那個魚餌,引誘淩澤上鉤的魚餌!

不行,要趕緊把這件事告訴淩澤才好。

杜雲容連忙起身。

可是她現在被困在府上,要怎麽才能把這個消息傳給淩澤呢?

杜雲容又坐下想了起來。

要好好想一個辦法才行,玉煙她們說不定已經進城了。

要盡快和玉煙她們取得聯係,還要告訴淩澤這一切的陰謀。

把守森嚴的府上,杜雲容在埋頭苦思。

玉煙她們也進了客棧,準備休息一下,然後就出去打探消息。

岱城和滎國又不一樣。

隻是就連藍田也沒有心情欣賞了。

她們現在隻想快點找到杜雲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