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芳清點了點頭,隨同周飛一道從車中走了下來,利用旁邊的集裝箱掩護自己,悄無聲息地跟著李偉民向第9倉庫而去。
猛然間一陣涼風拂過,空曠的天星碼頭顯得相當寂靜,讓人有些汗毛直立的緊張之感。
黑漆漆的碼頭唯一有亮光的地方,正是匪徒所說的第9倉庫,那裏也是距離大海最近的地方。通過第9倉庫的窗戶能夠看到,內部的大功率電燈極其耀眼。
此時,唐芳清腳上踩著的是柔軟的棉拖,所以腳步聲相當微弱,比平時的高跟鞋到是方便了許多。
很快,周飛二人移動到了距離第9倉庫大約還有二十七八米的位置,瞧見李偉民將巨大的木門推開,鑽了進去。
“咱們也跟上麽?”唐芳清低聲道。
周飛沒有說話,隻是緊握著她的素手,悄無聲息地奔小門走去。那個地方有個簡易的鐵質樓梯,可以通往第9倉庫的第二層。
李偉民邁步走進倉庫以後,警覺的眼神來回掃了掃,看到周邊隻有一些紙殼箱子胡亂堆放著,由於僅僅是一些搬運過程中損壞的廢物,所以並沒有裝上貨船,暫時放在這個地方,每隔幾天就有人員來定時清理。
由於在海邊的緣故,第9倉庫內的濕氣很重,房頂上還時不時會有幾滴露水落下,卻並沒看到半個人影。
李偉民將手中的兩個箱子放到地麵上,盡量提高語調說道:“我就是長江集團的李偉民,你們要的東西我已經拿過來了!”幾波不大不小的回音傳來,倉庫中很快又恢複了平靜。
正在李偉民疑惑不解之時,一堆廢物紙箱的後方忽然冒出幾個人。
領頭的家夥身穿花裏胡哨的襯衣,外麵披著一件鬆鬆垮垮的西服外套,顯得極其不搭調。嘴巴上叼著一根大拇指粗細的雪茄,腳下則一雙阿迪達斯的運動鞋,一臉自由散漫的笑容。
瞧見來人,李偉民的臉不禁變成了豬肝色,“怎麽……怎麽是你?”
那家夥不是旁人,正是李偉民的大哥,李家的大公子李偉豪。
跟在李偉豪身後的則是他常年的跟班李樸和幾個保鏢,可以說都是李偉豪最信賴的人。
“哼哼……看到我很奇怪麽?我的好弟弟?”李偉豪眼中掠過幾縷精茫,眯眼冷笑著道。
李偉民不禁重心不穩,向後退了兩步,滿腦袋問號道:“大哥,你怎麽能幹出這種事?”
“嘿嘿嘿!李偉民,你也不看看都什麽時候了,還問這些?”李偉豪咧嘴狂笑了幾聲,之後猛然將雪茄丟到了地上,聲嘶力竭道:“老子就是看不慣你這滿口仁義道德的虛頭吧腦模樣!你把我當二傻子麽!你這兩下子也就忽悠忽悠家裏那個腦子缺根弦的糟老頭子,想騙過我?門都沒有!”
李偉民滿臉木訥地呆在原地,根本搞不懂大哥在說什麽。
李偉豪惡狠狠地吐了口痰,
冷笑道:“整個李家就數你不是東西!你不是愛演戲嘛,老子今天就讓你演個夠,反正用不了多長時間,你就得下地獄見閻王去了。不過你不用擔心,除了幫你料理後事之外,咱家的家業我也會幫你打理的妥妥當當的。”
“哥!難道說你這麽做就是為了爭奪家業?”李偉民用根本無法相信的眼神看著李偉豪,“我從未想把家產獨吞啊!我和父親說過無數次,讓他答應叫你進入公司的管理層。而且自從我當上這個總裁到現在,公司每年的分紅都沒少給過你一分一毫,你怎麽還要用這種手段來欺騙父親?引誘我來前來呢?”
“你他娘給老子閉嘴!”李偉豪憤憤地走上前去,用手指點著李偉民嚎叫道:“你當我不清楚麽!一年半之前,老東西給我一筆資金,讓我做風險投資,要不是你機關算盡,用各種手段將我的人收買,然後在背後指示他們修改合同內容,我能賠得稀裏嘩啦嗎?還有,每當我入股的項目有起色的時候,就會在極短的時間內被一股強大的力量搞的亂七八糟,你以為我不清楚是你小子在背後搞鬼嗎?”
李偉民還想極力辯解,可李偉豪顯然已經聽夠了,一抬手,接著道:“這次長江和菲琳以及春華合作,共同研發新型材料。如此重大的事件,你跟那老王八犢子卻完全把我踢出局,一點消息都沒讓我知道。這他媽什麽意思?不就是想在你的功勞簿上再濃墨重彩地畫一筆嗎,然後好順理成章的將整個李家產業全部交到你小子手上。少他媽白日做夢了!既然你和老頭子都不把我當自家人看待,那也休怪我手黑,我總得給自己撈點生存跟發展的資本吧。”
“哥!這事完全不是你想的那樣。因為此次合作必須保密,等新材料研發成功,產品上了軌道之後,一定有你……”
“你說夠了沒有?”李偉豪由於氣憤,臉上的肌肉抽搐起來,“你們全把老子當成腦殘二B,當成廢物混蛋!沒一個瞧得起老子的!可你們以為我不清楚,這次合作項目的真正對手是誰麽?沒有你們插手,老子也照樣可以玩得轉!”
李偉民長出了口氣,漸漸平複了心情,搖了搖頭道:“這就是你要策劃刺殺跟敲詐行動的原因?”
“沒錯!”李偉豪大義凜然道,之後笑著瞧了瞧膀大腰圓的李樸,“當然,這一切還要多謝老家夥將李樸派過來跟我。很明顯,他比你們更識時務,有了他這個強有力的幫手,才能將我的計劃施展的這麽完美。”
“謝大少爺褒獎!”李樸對李偉豪躬了躬身道,還是那副冷厲肅穆的麵容。
李偉豪清了清嗓子,接著道:“這次本來想將菲琳和春華的談判代表全部除掉,來讓你們合作不成。隻可惜那幾個家夥的運氣比較好,命不該絕,不過這也沒什麽了,因為隻要你李偉民掛了,老子的目的一樣可以達成。”
李偉民吊了吊喉,用近乎嘶啞的嗓音道:“哥,咱們可是
從小一起長大的親哥們啊!難道你就這麽不念手足之情,非要置我於死地嗎?”
“哈哈哈!我怎麽會殺害我的好弟弟呢!對你下手的可是敲詐勒索的劫匪!你死以後,劫匪就坐船逃走了,而你哥哥我則一晚上都在莊園裏待著。你可別忘了,當時我因為‘恐懼’被父親下令弄回房間的時候,幾十上百雙眼睛都眼巴巴地看著呢。”說罷,李偉豪浮現出一臉陰邪無比的笑容。兩三秒過後,那笑容又戛然而止,眼眸中凶光驟起,伸手指著李偉民下令道:“李樸,動手吧!”
“知道了,大少爺!”李樸沒有半點遲疑,迅速從腰間抽出已經安放好消音器的手槍,拉開保險,黑洞洞地槍口居然對到了李偉豪的後腦勺上。
當頭皮上傳來一陣陰涼之時,李偉豪起初還覺得是錯覺。他慢慢轉過身望向李樸,看到這名冷峻無比的男子,居然極其少見地冷笑了笑。
李偉豪這才明白,原來並不是錯覺。那冷冰冰的槍口的確對著自己的腦袋,而不是李偉民的。
李偉豪心中一凜,臉都僵住了,圓瞪虎目道:“李樸!你知道你在做什麽呢?我叫你宰的是他,你這算什麽意思?”
“哈哈哈,我收到的指令是宰了你,而不是李偉民。”隨著李樸這難得一見的笑,露出他口中那已經因抽煙而黑得不成樣子的牙齒,更增加了幾分陰森神秘之感。
正在李偉豪腦子一片空白之時,李偉民優哉遊哉地笑了,“我的好大哥,你讓我說點什麽感謝的話才好啊,要不是你這樣的配合,我還真未必能把這個精彩絕倫的好戲製作完成。”
李偉豪猛地轉過身,再瞧此時的李偉民,哪裏還有一絲剛剛的驚詫表情,完全是一副掌控一切的老狐狸模樣。
霎時間,本來跟在李偉豪身後的那幾個家夥,現在也都來到了李偉民身旁,默不作聲地換了主子。
仿佛被億萬伏特的高壓電擊到,讓李偉豪身子一軟,好懸沒癱倒在地上,踉踉蹌蹌了好幾步才算站穩,一臉不可思議地大叫道:“怎麽可能!怎麽可能!怎麽會是這樣?”
“哼!這世界是沒什麽不可能的。”李偉民又露出他平時那種極富欺騙性的和煦笑容,正人君子一般道:“我的好大哥,這樣天衣無縫的計劃,難道你真的認為,就憑你自己能想的出來麽?若不是我讓李樸極力地配合你,你怎麽會自作聰明地按著我的步調,一步一步地走到現在?”
李偉豪咬了咬嘴唇,身子不住地發抖,一臉豆大的汗珠慢慢往下滾落著,他漸漸清楚過來,原來這一切的一切,居然都是李偉民多年之前就布下的陷阱,就等自己跳進去呢。
就連他剛剛那慌亂驚愕的模樣,都是在自己麵前秀演技,根本就是在把自己玩弄於股掌。從幾年前開始,自己這個布偶,就已經被諸多無形的線牽製住了,而在背後穩操勝券的就是自己的弟弟,李偉民。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