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往北疆的大道兩旁,總是有一些不大不小的客棧,算不上奢華高雅,卻也是幹淨大方,既招待歇腳的過路商人,也安排一些閑散軍士的小型聚會。
關外的商人比不得京都的大商賈,喜歡斤斤計較,北疆的軍士也多是窮苦出身,所以這些客棧的價錢也很公道。
禦將帶著軍兒現在就身在路邊的一家客棧裏,這家客棧名為客來居,掌櫃叫吳二,他的父親是邊關戍守的軍士,母親是當地人,對北疆有著很深厚的感情,人也很厚道,遠近的軍士跟他的交情都很不錯。
客棧裏吵嚷聲不絕於耳,軍士天生嗓門就大,難得有閑暇到這裏喝酒,更何況邊關長久以來就不太平,今天還在一起喝酒的幾個人明天不一定會剩下幾個,所以這些軍士喝起酒來就更加的無所顧忌,指天罵地,甚至有的喝多了跟鄰桌的鬥狠摔跤,這些事情屢出不鮮,隻要不惹出事來,店家也是不會管的。
關外的商人們雖說不算什麽知識分子,甚至比那些讀書人地位還要低一些,卻也是見不得這些粗野漢子的行徑的,更有甚者還帶著一些鄙夷。
在這個尚武的時代裏,武者的地位無疑是令人尊崇的,但普通軍士就不一樣了,在蘭陵帝國,隻有貧窮低賤的人才會去當兵,一般的普通人家也不會去當兵,因為那是一條有死無生的路。
在軍隊中,士兵就是炮灰,麵對強大的武者參戰時驍勇的他們連隻雞都不如,而想要憑借著戰功一步登天更是不可能,帝國的軍政大權都把握在皇室和王公貴族手裏,普通人是沒有機會的,一名作戰勇敢的士兵,帝國會賞賜珠寶,黃金,最高會將他升任到千夫長,但絕不會給他爵位。
當然有一種情況例外,除非你是強大的武者!
強大的武者無論走到哪裏都會受到尊敬!
麵對一位蓋代高手,連一國之君都要躬身施禮,更不用說蓋世高手,絕世高手了!
不過到了那樣的高度,也沒有什麽能夠打動武者的了,一名蓋代高手若是想開創一個帝國做幾年皇帝並不是什麽難事,又怎麽會去給別人當臣子?
夜色漸漸的暗了下來,北方的天黑的特別早,客商們吃過了晚飯,都回房歇息去了,隻剩下一群吵吵嚷嚷的軍士。
靠近櫃台的一張桌子,桌麵因為年頭太久遠,上麵的一層紅漆已經微微有些開裂,禦將帶著軍兒坐在桌子旁,一邊吃著菜,一邊喝著茶水,看起來好不愜意。
兩個人都沒有說話,與另一邊的歡天喜地相比這裏顯得有些格格不入。
掌櫃的盯著麵前的這個樣貌清秀的紫袍少年瞅了一會兒,微微偏了下頭,掃了一眼貼在櫃台上的一張泛黃的告示,神色微微異動。良久,他才轉身轉了出來,來到禦將身邊,躬了躬身道:“這位公子,最近這條路上不太平,這兒軍爺又特別多,還是多小心一些為好。”
禦將抬頭掃了一眼掌櫃,沒想到這老頭還真會說話,一個不太平,一個軍爺多說的頭頭是道,軍隊多的地方怎麽會不太平?恐怕是在說自己不太平吧。
禦將微微笑了笑,問道:“掌櫃的,你這小店一年能賺多少銀子?”
“額……”掌櫃的不清楚禦將為什麽問這麽一句,硬著頭皮答道:“一年下來最多不過幾十兩吧,不過北疆這裏東西便宜,日子也是過的不錯的。”
“哦,”禦將點了點頭,一伸手從懷裏掏出了一大錠金子,扔到桌子上,之後淡笑道:“放你那裏做個押金吧!”
掌櫃的一愣,連忙擺著手道:“公子,這可使不得啊!這座小店也不值這麽多啊!”
“拿著吧,”禦將緩緩斟了一杯酒,“誰知道過了今晚你這小店還能不能有了呢!”
掌櫃的臉色一變,急道:“公子……”
禦將擺了擺手,打斷了他的話,仰起頭臉色陰沉道:“怎麽?你想讓我殺了你?”
掌櫃的嚇得渾身一個哆嗦,他知道麵前這個長得人畜無害的主兒可不是好惹的,前麵有八萬帝國鐵騎等著他呢,自己沒必要觸那個黴頭,隻能拿了金子,訕訕的走了。心裏雖然不是滋味,但也想清楚了,即便是今天這裏被砸爛了,拿著這錠金子再開一家更大的客棧也不是不行,沒準還可以到南方去闖闖,聽說京都繁華的猶如天上宮闕,也可以去見識見識。
看著掌櫃走了,禦將苦笑了一下,仰頭將酒喝盡,看了看坐在身邊的軍兒,陷入了沉思。
這幾天軍兒的話依舊很少,問他村子裏的事情他一句話也不說。前些天禦將覺得愧疚沒有多想,現在靜下心來,他也開始懷疑了起來。
確實有點怪!
禦將最開始說不清那種怪異的感覺來自哪裏,思慮了好久,最後驀然警悟,村子裏的一切就像一場夢一樣,不像是真實發生的!
軍兒本能的感覺到了有一雙眼睛注視著他,心中微微驚了一下,臉色卻很平靜,一言不發,乖乖巧巧的坐在凳子上。
在這時,客棧外一隊人馬也趕到了這裏,莫有德搖頭晃腦的坐在馬上,東瞅瞅,西看看。
景泰瞄了他一眼,警告道:“你可是服了血賞閣的奪命丹,要是沒有解藥會全身潰爛而死,最好老實點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