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伯軒和賀蘭缺剛開始還是赤手空拳的對招,中途卻不知是誰先拿出了兵刃。

眼看著矛盾升級,愈演愈烈,李若水突然席地而坐,膝上多了一把琴。

十指輕撥,琴聲傳入人們耳中,使人格外平靜。

秦伯軒與賀蘭缺聽到了琴音,竟感覺到身體變得軟綿綿,便各自停了下來。

這琴音竟然有平複心情的作用?

一旁的盛凰音眼前一亮,覺得這把琴也是什麽法器,甚至和自己的鈴皇傘有些淵源。

李若水撥弄完琴,看到兩個人平靜了下來,可是卻不知道說什麽。這兩個人年紀都不小,再用扣學分這種措施威脅他們也是丟人,於是便扭頭看秦皓月。

畢竟都是她的人。

秦皓月見秦伯軒反應那麽激烈,也很快想明白了賀蘭缺是什麽意思。

她從未想過,會在賀蘭缺口中聽到這種話。

她一步步走向他,將秦伯軒拉到自己身後,看著他那副冷淡如水的麵孔,眯了眯眼。

“賀蘭缺,我們單獨談談。”

後者仍舊淡然。

秦皓月又讓李若水他們先走,說自己隨後就到。

李若水囑咐了幾句,便也帶人離開了。

“二妹,你和這種人還有什麽好說!”秦伯軒以前是一直隱忍的性格,現在是真的氣不過了,也不顧在眾人麵前失態,說著就要向前繼續:“待我先替你好好教訓教訓他。”

“好了大哥!”秦皓月甚少有當麵稱呼他的機會,吼了一聲後就看著盛凰音,讓她把這個正在氣頭上的秦伯軒給帶走。

她隻是想和賀蘭缺好好談談。

是不是兩個人間出了什麽問題。

怎麽突然變成了這個樣子。

最後,秦伯軒還是不情願地被人給拽走了。

賀蘭缺平靜地看著秦皓月,眼中是她的影子。秦皓月也看他,一切似乎都沒什麽異常……

“你怎麽了?”秦皓月深吸了一口氣問:“你對我有什麽不滿,可以說出來,不然就一直這樣陰陽怪氣下去?如果你真的很討厭我,也好說明白,我們去若善導師那取消伴侶登記,哦對了,那個之前的關係本來就取消了,我還收過你的休書,雖然現在丟了,但那確確實實存在。”

賀蘭缺甚是不解地看著她。

想不到一個女人為什麽會平靜地說出這樣一番話。他看著她的紅唇一張一合,心中煩悶,甚是厭倦,簡短地說了句:“好。”

“好……什麽?”

“取消登記。”

……

李若水之前說好了在前麵的驛站等著他們,現在遠遠地見二人走過來,便讓人將馬車備好。

賀蘭缺與秦皓月兩個人臉上都沒什麽表情,餘下人也不敢問。

就這樣,維持著沉悶的氣氛,直到回了學院。

別的人回到學院該休息的休息,該做事的做事,而秦皓月與賀蘭缺卻是去找了李若善,在他那將雙修伴侶關係解除了。

李若善一副不可置信的表情。

“你們想好了?”

“嗯。”秦皓月笑得很燦爛:“導師不好意思麻煩你了。”

見她笑成這樣,李若善緊鎖眉頭:“等等,你們是怎麽回事?”怎麽像根本還是夫妻,隻不過要取消在學院的登記似的。

“原來我和他是夫婦,現在覺得過不下去了幹脆就分開,所以也沒資格再住一間獨立院子,享伴侶特權了。”秦皓月簡單地解釋了一遍,又露出一個淡淡的微笑。

“真的想好了?”李若善可是一直知道他們二人的關係,現在怎麽突然間這樣了?

“我告訴你們,你們吵架、和好不影響這邊的登記,如果真的解除了伴侶關係,過幾天你們再和好了,要過來說恢複登記,可沒人陪你們瞎胡鬧。”頓了頓,他的語氣陡然嚴肅起來。

都多大人了!還動不動就把和離當兒戲!

賀蘭缺在旁邊就像雕像一樣,沒反應,一切還是要靠秦皓月說,最後李若善見他們心意已決,也不再磨嘰,拿了他們的證明卡過去,不知道做了什麽,一會兒就還回來了。

“好了,現在你們在學院內部的登記就解除了,以後你們在感情方麵再有何進展,也都是自己的事兒。不過可事先提醒你們一句,到時候可別想著帶別人再來登記,聖湖學院還沒有那個規矩!”

李若善見過這樣的年輕小兩口,一開始進學院為了住單獨的院子,為了特殊待遇而來院說明情況,沒過多久呢,男方看上了別的姑娘,女方這邊也心有所屬,兩個人取消了登記沒多久後又都各自帶著新人來了。

聖湖向來倡導的是忠誠和平等,伴侶就要視對方為唯一,自然不能給他們再行方便之門,並且還依此將院規做了修改。

聽到李若善這樣的話,秦皓月並不意外,當下也沒說什麽,領回證明卡就告辭了。

新生中的雙修伴侶不多,寥寥可數,其中賀蘭缺和秦皓月這一對兒是最受關注的。

兩個人從阿滿山各自搬出,人們還不確定到底他們有沒有取消登記,有好事的人去李若善那裏偷看了一眼,發現記載伴侶的花名冊上真的沒有他們的名字了。

一瞬間,關於兩個人的消息再次傳遍新生院。

有人說秦皓月肯定是朝三暮四,喜歡上了自己的導師,賀蘭缺忍無可忍才和她劃清界限的。

還有人猜他們兩個根本不是一對兒,現在各自有喜歡的人,便分道揚鑣了。

這其中種種聲音都有,但大多數都將矛頭指向了秦皓月,甚至還說是她水性楊花,又目空一切。

秦皓月自己被人說倒沒什麽,隻是怕對百裏溪影響不好,為了避嫌,便也不去他那學煉丹了。

可桐桐還在那……

秦皓月去問桐桐,願不願意再回她靈台住一段時間。

桐桐猶豫了一會兒。

男孩子越來越大了,自然也不願意再回到靈台裏,關鍵那裏還隻有他一個人。秦皓月心想,這在外麵放一段時間就野了,她還以為自己兒子是一個內向敏感又細膩的男孩子呢。

現在怎麽長成了這個樣子!

桐桐道:“娘親,如果你不開心,我也可以去陪你。”

他周圍的環境還不錯,煉藥院學生的整體素質似乎也高一些,再加上百裏溪的嚴防死守,使他沒能聽到外麵那些風言風

語,也不知道娘親和爹爹出了什麽事兒。

不一會兒,桐桐低下頭,對手指:“爹爹也好久沒來看我了,你帶我去找他吧。”

……

秦皓月一陣胸悶。

看來百裏溪把他保護得很好。

她覺得瞞著小孩子也沒必要,反正他早晚也要知道,就坦誠地說:“我隻和你一個人說,不要告訴別人。”

“嗯,好!”

“爹爹也不能告訴,更不能對百裏叔叔說。”

“……”桐桐也被她這種嚴肅神色弄緊張了,小心湊了過去,重重點頭。

秦皓月深吸了一口氣:“你爹爹現在……像變了一個人似的,我懷疑有人假冒他,或者是暗地支配他……我能感受到他的身體,但我無法感受他的魂魄。”

很久之前,秦皓月有過這種經曆。

當時她在靈脈秘境測試時見到過假的賀蘭缺,她雖然不是十分了解他,沒有和他一同成長,但她就是能感受到他的氣息。

現在的賀蘭缺外表和以前一樣,哪裏都沒變。

但她不相信!

先前之所以如此簡單地答應要和賀蘭缺分開,就是因為想看看他究竟在幹什麽。

她又不是隻能在這段感情中占被支配地位,憑什麽之前他說想要和好就和好,想要分開就分開。如果不是因為不敢確定眼前的人是賀蘭缺本人,她早就將他狠狠打一頓了!

想讓她放手,嗬嗬,還沒那麽容易!

“你也小心一點,聽到了嗎?”秦皓月囑咐桐桐:“如果你爹爹來,你就不要和他走,盡快去找百裏叔叔,娘親給你的磁晶手鏈戴好,還有貼身的磁晶無論什麽時候都不能扔。”

桐桐一臉嚴峻的點頭:“也就是說,現在的爹爹是假的?”

秦皓月出於對他的了解,垂眸道:“如果不是這樣,我就沒有別的解釋了。”她怎麽也不信正常情況下的賀蘭缺能對她說出那些絕情的話。

將桐桐托付給了百裏溪後,秦皓月在聖湖學院的生活就都回歸了正軌。

定城獸災,聖湖學院損失了一個學生,同時敏銳地覺察到有人在暗處盯著他們。

李若水那邊去處理江藍後事的同時,還打算去親自見墨陽王君求證一些事。

秦皓月想離開學院去找嶽霓衣的下落,以此查清是不是她在暗地作梗,想要害她性命。但問題的關鍵就是她作為新生,還沒辦法隨意進出院門……最後隻得先暫時留在學院裏。

在她不知道的地方,有兩個人仍舊在保持著頻繁的見麵。

每次,秦如星去找葉玄機的時候,都會進他設下的小型障眼結界,兩個人走得頗近,就算被人發現了,也可以用青年男女互有好感來搪塞。

秦如星對這個會麵又期待又怕。

怕的是她靈台中那個聲音,又通過自己指使葉玄機去做什麽事情。至於期待……則是發自內心的喜悅,看到他,就會忍不住笑出來。

這一次,兩個人有幾日未見了。

秦如星跪坐在葉玄機麵前茶海的對麵,下麵有個蒲團。

葉玄機倒了一杯茶,放到她麵前:“今後你可以不用來見我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