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如星有些錯愕。
之前,每次見麵都是因為自己靈台中住著葉玄機的“主人”,而她相當於他們二人之間的傳話筒。
有的時候,那“主人”會直接利用秦如星,親自對葉玄機下達命令,而秦如星清醒過後則對那些事一無所知。
直到現在她才想通——原來那個時候,那東西就占據著她的身體!
“現在,主人已經不在你那裏了。”葉玄機輕飄飄地說著。
秦如星一震。
難怪說最近都沒聽到那聲音。
可隨後,她卻有些害怕,恐懼席卷而來,如冷水將她包裹。
“那他……在哪兒?”她聽見自己聲音顫抖。
她還從未怕過什麽,可現在,她有把柄掌握在那人手中。不,甚至不能稱之為人,秦如星隻記得那聲音的主人是一團黑黢黢的東西,自己所有的不可告人、所有的把柄都在那裏。
它的能力到底可怕到什麽程度?竟然能使她多了靈台,還幫她召喚出了鳳凰……
如果變成了人,是不是將會掀起一場滔天巨浪?
而自己因為和它的交易,要永遠供它差遣?
秦如星很怕從葉玄機的口中聽到一些話,所幸,對方也沒有對她說太多,隻是道:“相信你也會很快見到主人,這是你選擇的路,你沒有理由再退縮。隻有永生永世,服侍主人,才是你的使命。”
秦如星絕望地閉了閉眼。
這雖然沒說什麽,但卻已經斷了她的退路。
“我能知道主人的身份嗎……”
“到時候就知道了。”
“那我們……也不能再見麵?”秦如星不解:“為什麽?”
“避嫌,以及……”葉玄機的話戛然而止。
“不說了,回吧。”
他看起來有什麽難言之隱,是啊,在那種神通廣大的主人手下辦事,也是很不容易吧。秦如星覺得他強大而可憐,而她自身都難保呢,還妄想將葉玄機拯救出來。
此時,她在心裏暗暗地發誓——她秦如星絕不會臣服任何人。
一切的卑躬屈膝隻是為了今後能更好地站起來。
那個什麽破主人……嗬,等真的出來再說吧。
入夜,葉玄機沒有睡。
窗外明月姍姍可愛,樹影斑駁間,有一道黑影突然掠過,從窗戶而來。
隱藏在黑影中的人披著黑色的鬥篷,就站在那裏。葉玄機下床,半跪,想了想,另一隻腿也放了下來,改成雙膝跪地。
“主人,屬下辦事不利,請主人責罰。”
陰影中的聲音有種別樣的魅力。
細細聽起來,竟還有那麽一絲溫柔。
“你是真的能力不及,還是動了春心,不忍去殺那個小妮子呢?”聲音緩緩,挑起的尾音仿佛敲在人的身上。
聽到這聲音,葉玄機睜大眼睛,呼吸都有些急促。
先前,主人還隻是魂獸狀態時,他就不敢相信。當年……那場大戰,他是親眼見到主人粉身碎骨的,魂魄被守護靈帶走,去了異界。
按理說是永遠都不會再回來了……
他也以為自己真的可以重獲自由。
直到前段時間,他突然感受到了主人的存在,他體內的禁咒蠢蠢欲動,也跟著蘇醒。
一步步,到如今,現在他
真的相信他的主人回來了……
有了新的身體,仍舊是那個至邪至美的可怕男人。
葉玄機深吸了一口氣道:“是屬下部署不周,才讓人……逃脫了,請主人責罰。”
“不要動不動就說那種話,說得像本座有多麽可怕似的。”那聲音繾綣而有魔力,如一道清澈的流水,繼續道:“那些都是小事,現在,本座的身體資質還可以,根骨也還不錯,隻是有一點,這次的奪舍似乎有些過於順利了……”
順利還不好嗎?葉玄機腹誹。
“你去著手找一些固魂的丹藥,至少要讓本座過了這關鍵的一百零八日。”
“是。”葉玄機不敢不從。
想起來什麽似的,葉玄機又道:“主人,屬下已經在聖湖學院東邊七君山下的鎮中,為您備好了您現在所需的東西。”
“好。”那聲音聽起來似乎是有些愉悅了:“葉雙,你一直沒讓本座失望過。”
隨後,黑影奪窗而出,消失不見。
葉玄機許久後從地上起來,坐回了**,攤開手心,盡是冷汗。
他知道主人罰人是怎麽樣的,若真的惹到了他,絕對要比毀掉靈根還要痛苦,會讓人後悔自己活在這世上。
他剛剛免除受罰,是真的撿了一條命一樣。
心有餘悸。
他低下頭,借著窗口透進來的一束月光,看自己沾滿罪惡與鮮血的雙手……
接下來的他還會繼續去當劊子手,開始新一輪無休止的殺戮。
洗不幹淨了。
……
有陽光的地方,就會有黑暗。
一些人活在黑暗中,苟且偷生,另一些人走在陽光下,屹立於世間,並不在意暗地中小人的惡意中傷,因為他們知道,隻有他們才敢在驕陽底下大膽行走,無所畏懼。
秦皓月就屬於後一類人。
人們不會為了一件別人的事兒而討論太久,再吸人眼球的東西過了一個階段,也都過去了。隨著秦皓月與百裏溪刻意拉開距離,也不跟著別的人去聽導師講課,一直在默不作聲的煉藥,有了學分就去藏書閣看書,久而久之,關於秦皓月和賀蘭缺的風波也就過去了。
月末是新生迎來的第一個大型的考核。
進了煉藥院的新生要在規定的時間內比看誰煉的藥多且好,院內提供的靈植等階不同,想煉高階的丹藥,就要考慮一下所浪費的時間。
秦皓月與一些新生站在一起,這場麵她並不陌生。以前那舉行的隻能算是個小考核,現在才是大家一起公平測試。
周圍是一些看熱鬧的煉藥院老生,和比上次更多的導師,就算不屬於煉藥院的人也可以進來看熱鬧,在人群中,秦皓月還看到一張熟悉的臉。
“冼姑射?”
冼姑射也看到了她。
此時還有些驚訝,她一直認為秦皓月隻是個招搖撞騙的騙子,沒想到還真的是煉藥院的學生……
嘁,倒是要看看她究竟有幾分能耐,還真的能煉出丹藥不成?
煉丹考核時限為兩個時辰,學院準備的靈植則大多是三階,也有一些二階的可供選擇。
這時候,有黃字科最近新來的導師問旁邊的煉藥院導師:“秋前輩,您說這每次新生平均水平如何啊?”
“每個人至少煉出來八顆三品丹藥才算合格。”
“這麽厲害?”新來的導師對煉藥院不太了解,隻覺得這是一個神聖而又令人崇敬的地方,就連新生們水平都這麽高……
半個時辰可以煉兩粒出來,這手速得多快啊。
“不過我看這屆新生中……有幾個更好的苗子,說不定會帶來不一樣的驚喜。”秋姓導師說到這,又幽幽看了百裏溪一眼。
真是的!也不知道他的眼光到底是真好還是事先有淵源,竟然收了一個那麽有天賦的弟子。
這時,一旁的座位幽幽過來一個紫袍老者,秋導師自己在煉藥院可是舉足輕重的人物,見到了他,也不禁起身相迎:“卓老,您也來了!”
來人正是卓不凡卓長老,對著他點了點頭,說罷,就將注意力放在場下。
他們都坐在高處,廣場上聚集著參與考核的新生,隨著導師一聲令下,考核正式開始。
卓長老的目光一直放在最外側,穿著白色煉藥師袍的秦皓月身上。
突然,他皺了皺眉,在看見另一個黑袍男子時,陷入了沉思。
“秋導師,那個學生……是誰?”
秋導師順著他指向看,回頭答:“是衣飄飄收的弟子,名叫賀蘭缺是也。”
“賀蘭缺。”卓長老輕輕念著他的名字。
“有何不妥嗎?”
“沒有。”
場上,考核如火如荼。
導師衣飄飄正在四處走動,觀察著這十幾號人的煉藥過程。
秦皓月不慌不忙,往藥鼎裏扔的都是四品丹藥,衣飄飄走到她身邊,出聲提醒:“這位考生也不必過於追求質量,若隻有質量沒有數量,也是很吃虧的。”
其實衣飄飄這話說得也不盡然。
若有人能煉出五品丹藥出來,哪怕浪費了半天,大家也都會一致認為他是頭籌。
當然,別說是新生了,放眼望去,整個煉藥院都沒有能煉出五品丹藥的學生。
衣飄飄是擔心秦皓月煉製四品丹藥失敗,最後得不償失。
秦皓月知道她是擔心自己,倒沒多少瞧不起自己的意思,便禮貌地笑了回去:“我知道的,導師,不必擔心。”
“嗯。”衣飄飄作為賀蘭缺的導師,自然是沒少聽到他和秦皓月的事兒,此時都快把自己當婆家人了,看著秦皓月這般努力又優秀,自己這徒兒也不差,就是不知道怎麽突然就分開了。
心裏很好奇,麵上卻要維持著導師的高冷,衣飄飄走到賀蘭缺身邊看他煉藥。
卻發現他現在煉藥的順序和以往有些不同。
這不是自己教他的!
“賀蘭,你最近看了煉藥的古籍?”衣飄飄問道。
賀蘭缺煉藥遊刃有餘,一邊提煉靈植,一邊回答:“是,導師。”
她就說這些順序和看起來有些不順眼的煉藥方式很別扭嘛!似乎和秦皓月的很像。
一想到他們曾經是雙修伴侶,衣飄飄也便沒過多思索,就離開了。
時間一點點流逝,一個時辰已過,大部分學生藥鼎旁邊都放著三四粒丹藥,多的也有五粒以上的,而最令人驚訝的是,賀蘭缺那邊竟然放了十粒丹藥……
這是什麽速度?
如果不是大家親眼所見,還以為他是從納袋中或者哪隨便掏出來的呢!
這煉藥速度簡直不是人所能辦到的!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