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玉珍為孩子洗換完畢,坐下來才感覺到周身疲憊。一路的奔波,加上情緒激動,公司又打來幾個電話,整個人一點精神也沒有了。
智斌見狀,為她鋪好了被褥。
年輕時的趙玉珍也是吃過苦受過累的人,火炕對她來說並不陌生,於是她沒有提出任何異議,躺了下來,感覺既溫暖又舒服。
身體在休息,腦袋卻沒有停止思考問題。
此時她急於辦理的事情隻有一個,就是想辦法把孩子帶走,可如何才能實現這個願望,卻令她苦無辦法。
孩子這麽小,母子無法分開,萬一有個意外和閃失那可就不是後悔那麽簡單,我這條老命可就活不成了。
如果留些錢,讓她們母子暫時先住在這裏,可一想到喬麗的所作所為,她立刻感到這個辦法不可行。
喬麗找林智斌尋仇這件事如果是假的,到也沒有什麽,如果說的是真話,那豆豆的安全確實沒有任何的保障,這個險我實在冒不起。
而且她越來越覺得林智斌不像在撒謊,為此,她越來越感到害怕。
想著想著,她感覺實在太累了,呼呼的進入了夢鄉。
興奮了一天的彥宏也十分疲憊,但他有太多話想和智斌傾訴,他們從本溪的工程談到部隊的戰友,分開以前到分開以後,都有說不完的話在等著他們。
隻要智斌在他身邊,彥宏的安全感就來了,他們一直聊到深夜,聊到眼皮再也抬不起來。
雪後的清晨,空氣格外清新,太陽已經升起多高,彥宏母子還沒有醒來,溫暖的火炕讓他們美美的睡了一個晚上。
七點五十分左右,豆豆醒來,智斌為其更換尿布,孩子真的是太省心了,吃飽就睡,智斌身體本來就十分強壯,奶水充足,胖得小豆豆渾身全是粉嘟嘟的肉。
孩子的幾聲啼哭驚醒了趙玉珍,她一骨碌爬起來照了一愣“這是哪裏,我怎麽會睡在這裏?”
智斌見趙玉珍醒來,趕忙過來問候“阿姨醒了?昨晚睡得好嗎?”
趙玉珍怒目圓睜“你怎麽也在這裏!”再看看周圍,看看豆豆方才醒悟過來,她急忙穿好衣服,也沒有梳洗,便叫醒彥宏。
經過一晚上的思考,趙玉珍決定先穩住智斌,然後再慢慢想辦法將豆豆要回來,所以她的這些打算沒有和彥宏商討,更沒有和智斌吐露。
彥宏迷迷糊糊爬起來,見母親手裏拿著包準備離開,頓時著了急“媽,趕忙這麽急著要走,昨天下雪道理也不好開車呀?”
趙玉珍哪裏聽得進去,看了一眼豆豆轉身走出屋外,就在她跨出門口的一刹那,豆豆忽然大哭起來,聲音如同進入趙玉珍的耳朵,她的心猛烈的一個震顫。
她快步轉回身奔向豆豆,望著豆豆紅紅的臉蛋,趙玉珍的眼淚唰唰的流了下來,她趕忙放下包,接過了豆豆抱在懷裏,說來也奇,孩子到了她的懷裏馬上止住了哭聲。
就在這一瞬間,趙玉珍忽然改變了主意,“豆豆我必須帶走!”
正在這時,彥宏的電話忽然想起“喂彥宏:昨天董事長的電話為什麽一直打不通,公司出事了,需要向她匯報,對了,你在哪裏?怎麽一天也見不到你們兩個?”
彥宏想了想說道“我們出來辦點事,很快會回去的,有什麽事你拿主意就可以,不必等我們。”
趙玉珍聽得一清二楚,知道如果不是大事,謝媛是不會輕易打電話的,一時之間她的心又亂了。
她輕輕貼了貼豆豆的小臉,溫柔的說道“奶奶要帶你走,不能再把你扔在這裏。”
話一出口,彥宏和智斌都非常驚訝,他們沒有想到趙玉珍會忽然做出這樣一個決定。
彥宏聽到這句話,心裏早樂開了花。智斌卻不然“阿姨,我和豆豆在這裏生活的很好,您不用掛念,你們隨時都可以來看孩子。”
趙玉珍厲聲道“這裏 生活條件如此簡陋,萬一有個意外,你擔當得起嗎!你懂幾個問題?少廢話!馬上收拾東西上車!”
彥宏一個勁使眼色“快呀!別惹媽生氣!”
智斌無奈,趕忙收拾,東西本來也不多,趙玉珍又催促的緊,東翻西找,彥宏送給智斌的金牛小盒子,被翻了出來,彥宏看在眼裏趕忙用孩子的尿布蓋了起來,一邊用手點著智斌,又偷偷指了指母親。
一路上,趙玉珍心煩意亂,這母子應該怎麽安排,公司到底出了什麽事?“我說怎麽一晚上都鴉雀無聲原來早沒電關機了。”
臨下車之前,趙玉珍已經在心裏為豆豆和智斌安排好了一切,不能再回俱樂部,更不能讓林智斌進我的家門,此事必須絕對的保密。
原來趙玉珍在離公司不遠的寫字樓租了一套房子,用來接待特殊客人用,連彥宏也不知道此事,主意拿定,就先讓智斌母子住在那裏,既無人知曉更無人打擾,自己還方便看豆豆,兩全其美。
下車以後,趙玉珍對彥宏和智斌嚴令五申“此事必須絕對保密,不能讓任何人知道這裏,如果做不到,後果你們清楚。”趙玉珍牙齒咬得咯咯直響。
安排完這些,趙玉珍命彥宏開車帶自己盡快回公司,剛上車便問彥宏“給留錢了嗎?”彥宏不以為然的回道“不用管她們”趙玉珍眯著眼看了看彥宏沒有說話。
來到公司,謝媛馬上前來匯報“一:公司六名員工集體辭職,原因不明,二:健身俱樂部客人受傷住院,並起訴到了法庭。”
趙玉珍一聽腦袋嗡地一聲,“真是福無雙至禍不單行,”俱樂部的事情她道沒有太在意,大不了賠點錢,況且還有保險公司。
可公司員工忽然辭職,還是集體辭職,這讓她非常惱火,“待遇一提再提,我趙玉珍虧待過哪一個人?這麽多年過來,隻有我趙玉珍辭退員工,從來沒有員工離我而去,炒了我這個老板的魷魚,這是在打我的臉!”
這件事如果傳出去,叫我在同行麵前怎麽抬頭,經濟損失事小,顏麵掃地事大,公司養不住人,“貽笑大方”這四個字我實在無法接受,想到這裏她冥思苦想,覺得事情有些蹊蹺,但又毫無頭緒。
看到母親急的抓耳撓腮眉頭緊皺,不停在地上走來走去,苦無對策,這實在少見。
多少年來母親單槍匹馬麵對太多疑難問題,全無懼色且瀟灑自如,為何幾個員工辭職讓母親如此大傷腦筋?
正在這時,彥宏忽然來個電話,見是智斌,他趕忙走出屋外,小聲和智斌說話。
通話中,彥宏將事情原原本本告訴了智斌。
時間不大,智斌的電話再次打過來,這一次,智斌要求彥宏馬上回寫字樓來,有事商量。
彥宏讓謝媛先陪著母親不要離開,自己駕車來到寫字樓。
見智斌正在逗著孩子玩,屋裏多了一個女人,正在打掃房間,年齡在五十歲上下,穿戴整齊。
智斌趕忙叫彥宏過來,並給彥宏介紹“這位是劉姨,過來幫我照顧孩子的,是阿姨安排的。”
彥宏禮貌的上前打招呼,這時,智斌對彥宏說道“把你的手機給我用一下,我想給我爸爸打個電話,出來也沒有告訴他,怕他擔心我。”
彥宏一邊逗著孩子,一邊將手機遞給了智斌,智斌接過手機轉身走出了屋外。
大約過了半小時左右,智斌微笑著走進來,將手機交給了彥宏,並抱起了豆豆,開心的哄著孩子。
彥宏見智斌母子一切都好,還為豆豆安排一個保姆,心中大為高興,此時他更加擔心起母親來。
智斌早就看出彥宏的心理,“我們沒有事,你趕緊回去吧,好好陪陪阿姨。”
彥宏聽到這裏,急匆匆下樓,剛坐到車裏,電話鈴聲再次響起,一看還是智斌“喂,阿肥,有事嗎?需要買什麽物品嗎?”
你聽我說“馬上回去告訴阿姨,不要再為任何事發愁和煩惱,所有辭職的員工明天早晨都正常上班,俱樂部的客人受傷屬於意外。”
彥宏聽到這裏大為震驚且疑惑不解,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了,阿肥也沒有出門,她怎麽知道這麽詳細?
他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馬上撥回電話:“喂,阿肥,這件事你是怎麽、、、”
還沒等彥宏把話說完就聽得電話那端厲聲回道“哪來那麽多廢話!豆豆要睡覺了,不要囉嗦,總之你照辦就行!掛了!”
彥宏拿著手機翻來覆去的看著,直到屏幕漸漸的黑去,也沒有想出個所以然,無奈隻得回到公司。
來到董事長辦公室,見隻有趙玉珍一個人,正手托著下巴,眉毛擰成了麻花,不住的搖頭歎息。
彥宏的秉性本來如此,一句謊話也不會說,來個照直蹦“剛才智斌給我打電話,讓我告訴您:辭職的員工,明天都會照常上班,俱樂部客人受傷屬於意外!”
話一出口趙玉珍被驚出一身冷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