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子淵振振有詞。

“小叔啊!你把所有的加分項都撇了,非要自己在感情裏創業啊!”

“你這一路要是走的順風順水就算了,可你這進展……真是讓人捉急!”

“小叔,你沒聽過一句話嗎?撒了一個謊,就要用一千個謊來圓。”

“你當初第一步就走錯了啊!”

啪。

周斯辰把手裏的酒瓶對著桌上一放。

桌子震動,周子淵馬上閉了嘴,還附帶了一個熏人的酒嗝。

周斯辰掀起眼皮,嫌棄地盯著周子淵,“你剛剛教訓我?”

周子淵:“不是!沒有!我哪裏敢!”

周斯辰重新抓住酒瓶。

就是握瓶頸的姿勢不大對勁。

看起來不像要舉瓶子喝酒,更像是要拎瓶子砸人。

周子淵慌慌張張,繼續解釋:“你看看我,我的感情還不是一塌糊塗……所以我沒有教訓你的意思!絕對沒有!”

“就必須是小楚嗎?”周斯辰忽而問道。

周子淵怔了下,“年少不可得之物,終將困其一生。”

“看來你還不完全傻。”周斯辰輕挑眉尾,“還知道自己是執念太深。”

周子淵看著已經在陸續收工的節目組,輕聲問道:“小叔,你能不能告訴我,太爺爺當年為什麽讓人帶走小楚?”

“就因為你。”周斯辰殘忍地說出事實,“雲城周家少爺喜歡上的女孩子,引起了很多人關注。”

“什麽?!”周子淵愕然。

一樁舊事,像發黃的舊畫卷,被慢慢地重新展開。

邢若楚的父親,老邢,被單位指派了潛伏任務。

按照計劃,老邢要先在本地的藥材廠工作三年,然後再因為一場工作上的誤會,被趕出廠子。

接著,窮困潦倒,無法養家糊口,於是尋找來錢的野路子,找著找著,進入了一個做違禁藥的小型黑作坊。

前麵這一步,進展十分順利。

老邢憑借著沉穩的性格,熟練的技巧,以及出色的學曆能力,很快得到了黑心作坊老板的認可。

老板帶他去見了生意鏈上的要員,老邢表現得不感興趣,但暗中收集了很多重要信息和情報。

“原本是打算讓他繼續潛伏,摸索出背後更大的黑手。”

“然而,我二叔,你二爺爺,忽然出現在了藥材黑作坊老板的目標人物名單上。”

老邢在藥材廠工作時,就承蒙過周斯辰二叔的恩惠。

多次接濟和寬恕,早就讓老邢把周二叔當成了自己真正的大哥。

隻是,他後來要扮演一個迷途的落魄人,就沒有再和周家二叔聯係。

老邢當時想盡了辦法想要提醒周家二叔,不要中計。

然而,故人再相逢,竟還是成了綁匪和人質的關係!

老邢被派去看守周家二叔。

黑作坊老板和他說:“聽我通知!必要時可以撕票!”

接到撕票預警的那一刻起,老邢就做好了告別這個世界的準備。

他這些年在公務上盡心盡責,他對得起組織!

但一想起家人,他就滿心虧欠。

老邢覺得,自己當初就不應該娶妻生子!

如果沒有孕育邢若楚這個女兒,他這會兒也不會這麽猶豫不決!

他自己欠周家二叔的恩情,他用命去還就是了!

可孩子的未來怎麽辦?

組織不會丟下她們孤兒寡母,但他再也不能親自照看她們……

老邢的訣別信,字字血淚。

周家二叔拓印了一份,至今還放在書房的抽屜裏。

時不時就翻出來看一眼。

“老邢犧牲之後,二叔全力照拂小楚她們母女。”

“本來已經給她們母女換了身份,已經摘的幹幹淨淨。”

“但沒想到,你會纏上小楚。”

“小楚的媽媽也因為參與了一樁投資生意,而泄露了家裏的情況。”

“二叔當時就發現不對勁,立馬安排她們倆轉移。”

“可是老邢惹的那條線沒有拔除幹淨……”

“小楚她媽媽被人撞,雙腿截肢。”

“爺爺擔心小楚繼續被人盯上,就和她們母女商量,分開兩地,重新開始。”

“其他地方,爺爺都信不過,就把小楚交給了我。”

“小楚跟著一起在尤裏島生活了幾年。”

“當時她特別內向,所以我在他心身上花了點心思。”

故事聽到這,裏周子淵的眼皮不自覺地抽了抽。

“小叔……那時候,你們算不算是談上了?”

他的眼睛濕漉漉的,看起來像一隻受了委屈的小狗。

但斯辰無情的白了他一眼,“我把她當女兒養,你問我們有沒有談上?你腦子裏怎麽都是這些齷齪東西?”

周子淵:“……”

周子淵:“小叔!我有時候懷疑你是瞎子!小楚長得那麽好看,你為什麽對她就沒有別的心思嗎?”

周斯辰這次連白眼都懶得給他,“那我往後培養點對她的想法,成為你的勁敵?”

周子淵:“不行!”

吼完他又蔫了。

周斯辰還補刀,“就算我對她沒有那種意思,也不代表她就是你的。”

周子淵:“……”

話說的很對,但也可以不說的。

周子淵一臉怨氣,抱著酒瓶猛灌了三口。

這一輪再說完,他再也沒有了聊天的力氣,搖搖晃晃趴在桌上,居然就這麽睡了過去。

周斯辰無可奈何地歎了口氣,喊了小榮來扶周子淵去睡覺。

周子淵離開小客廳之後,周斯辰自己又喝了一會兒。

一斤白酒下肚,仍然沒有多大的罪意。

周斯辰看了看時間,想著薑翊夏的麵也該吃完了,便去二樓收碗。

然而,上樓一看,她們房間已經黑了。

周斯辰落寞地轉身準備離開,卻被開門走出來的邢若楚叫住。

“周斯辰。”

“其實我知道你不會喜歡我。”

“你太不會撒謊了,你看程翊夏的眼神,和看我時完全不一樣……”

“當然!我明白,你從來沒想過要吊著我,是我自己一廂情願。”

“說實在的,如果我是薑翊夏,我也不會選你的,因為你這個人身上本來就沒有什麽值得人喜歡的地方。”

“撇去周家再給你的光環,你的確還不如周子淵有吸引力呢!”

樓下還有正在處理收尾工作的節目組工作人員。

二樓傳來的聲音清晰可聞,他們都聽見了。

工作人員麵麵相覷,都把手上的動靜降到了最小,盡量將自己的存在感降到最低!

有些話,邢若楚敢說,他們可不敢同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