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抱歉,失禮了。”
柳落櫻還來不及回神,就見麵具少年抱拳向後退了一步。
“哈哈,小公爺向來穩重,今日怎麽如此莽撞,難道是遇到急事了?”
“讓娘娘見笑了。”
齊小公爺彬彬有禮,舉手投足間,都帶著一股清塵脫俗的貴氣,尤其那一身白衣,與柳落櫻站在一起,好似一對璧人,說不出的登對。
在剛剛相撞的一刻,那獨特的香味,讓柳落櫻心中的疑雲隨之豁然開朗。
沒想到,這小公爺居然是洛霆!
難怪從一開始,她就覺得此人似曾相識。
隻是,他為何要借此給自己塞一塊玉佩呢?
難不成是害怕皇後要害她,所以給她一塊類似於免死金牌之類的東西?
“齊小公爺,今日京城貴女頗多,各個國色生香,若有心儀者,本宮替你做媒。”
“謝皇後娘娘,然微臣心下已心有所屬,隻待過兩年,便向她提親。”洛霆聲音嘶啞似柴,目光若有似無的瞥向柳落櫻,特意將這話說與她聽。
奈何向來精明聰慧的女人,對任何事物都有敏銳的洞察力,如今卻是有些遲鈍,不但沒有明白其中意味,反而還以為洛霆心裏真的心有所屬,為他高興。
“如此,那小公爺娶親當日,本宮和陛下必將送上一份厚禮。”
“謝娘娘。”
皇後微微頷首,拉著柳落櫻繼續向禦花園的方向。
可每走幾步,就見隊伍後麵悄然跟上一個丫鬟打扮的姑娘。
她側目望去,問道:“柳姑娘,這小丫頭可是你的丫鬟?”
“回娘娘的話,她是民女的丫鬟,從小就跟在民女身邊,不懂宮內規矩,還請娘娘莫要怪罪。”
宴會內,本就賓客眾多,抱夏這些隨主子入宮伺候的丫鬟侍從,都隻能留在外麵等候。
她見自家小姐和皇後出來,知曉不能近跟,但心係柳落櫻的安危,便隻能小心翼翼的跟在後麵。
“無礙,也是個忠心的,就讓她跟著吧。”皇後淡然一笑,繼續向前走。
當走到禦花園一處僻靜地方的時候,身後跟著的丫鬟們自發的減慢速度,拉開與主子的距離。
“柳姑娘,這裏沒有旁人,本宮也就與你開門見山了。”
“娘娘請講,若是落櫻可以做的,定然竭盡全力。”
柳落櫻恭敬欠身,還是一如既往的冷靜鎮定,這讓皇後很是滿意,輕輕點了點頭。
“確實是個妙人,年輕貌美,聰明能幹,最關鍵還是個會察言觀色的。隻可惜啊,你的出身,注定與燕王是雲泥之別。”
皇家之人,一個比一個還要會演戲,變臉如翻書,前一刻還溫聲細語,關懷備至,現在卻成了冷酷傲慢。
這一點,林沛彥當真是完美的繼承了。
柳落櫻早已知曉這些,並沒有任何驚訝之色,反而淡定的如稀鬆平常,直言道:“請娘娘放心,落櫻是個守規矩的人,知曉什麽該做,什麽不該做,對燕王殿下,別無它想。”
“嗬!算你識趣!”
皇後冷哼一聲,心裏有諸多不滿,但也不好撕破臉皮,畢竟還有求於柳落櫻。
不過,若她虛有其名,隻是個空殼子的話,日後可就沒她的好日子了。
“想必,陛下剛剛也和你說過了吧?”
“回娘娘的話,陛下並未細說。”
“嗯,跟本宮來吧,記住,今日之事,若有其他人知道,你必將人頭落地。”
“是,民女定會守口如瓶。”
皇後轉身看向身後的宮人,對一位心腹招了招手。
後者會意,快步上前帶路,而其他人則留在原地。
抱夏見柳落櫻離開,自己不能跟著,急得團團轉。
一位上了年紀的嬤嬤,瞥了她一眼,冷聲道:“若想讓你家主子活命,就乖乖閉上嘴巴,將今日看到的事,都咽進肚子裏。”
“是。”
抱夏行禮,心裏卻更加著急。
而此時,柳落櫻和皇後,在那宮女身後,穿過茂密的樹叢,僅用了半柱香,便趕到了慈寧宮前。
咚咚咚!
緊閉的宮門被敲響,露出一條縫隙,三人小心翼翼的進入。
可皇後並沒有帶她進去前廳,而是從側門穿過廚房,往後院走去。
如此隱秘,柳落櫻更加好奇,到底是何人,能讓皇家如此謹慎。
直至在一處隱蔽的小院內,她才終於明白。
隻見太子緊閉雙眼,嘴唇烏青,所有露出來的肌膚都是濃瘡與紅疹,人已是進氣少,出氣多了。
“柳姑娘,你也看到了,這位是當朝太子。月前,突生了惡疾。太醫院所有醫官都束手無策,本宮在民間也找了一些名醫,但都無計可施。如今,聽聞你能將北安城內的疫病解決,應該是有些本事的,這才叫你來診斷一二。”
皇後高傲的坐在椅子上,晦暗的眼眸中透著森森寒氣,見柳落櫻背對她,已開始為檢查太子身體,心下卻並沒有太多希望。
其實能找她來,也不過是司馬當做活馬醫。
那些名醫的名聲資曆,各個都比柳落櫻大,他們都治不好,一個十五歲的小姑娘,能有什麽登天的能耐?
一炷香後,柳落櫻還在號脈診斷,這讓皇後有些沒了耐心,冷聲道:“柳姑娘,叫你來的時候,有一句話,本宮忘了提醒你。太子抱恙,事關朝廷,若你能治好太子,柳家將享無盡榮耀,陛下許你的那些賞賜也會兌現,還會給你更多好處。可若是......”
皇後將聲音拉長,本就陰森的屋內更顯刺骨寒冷,如在冰窖內一般。
柳落櫻淡然起身,波瀾不驚的用手帕擦了擦手,站直身體,直視那雙陰冷的眼眸,等待後話。
皇後本以為這個十五歲的小姑娘會嚇得痛哭流涕,磕頭哀求,卻不想對方風輕雲淡,一點也不害怕,不禁皺起眉頭。
這就好似是被人挑戰一般,她臉色愈發陰沉:“你這丫頭,膽量倒是不小,但就是閱曆淺了一些。你可知從你跟著本宮進了慈寧宮,將會麵臨什麽嗎?”
“民女知道,若治不好太子,民女就將命絕於這裏。”柳落櫻嘴角微揚,指了指地上黑褐色的印子,淡定道,“若民女沒有猜錯,這裏之前,應該是某位醫者,因為救治不了太子殿下,所以跪在此處哭求饒命,所留下來的血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