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真是個死不悔改的小賤人!”
皇後發出一聲冷笑,漫不經心的抬起手,欣賞著鏤空鑲南紅的護甲:“你當本宮不知你對燕王的那些小心思麽?想她柳落櫻身懷高超醫術,又有萬民書傍身,本宮都瞧不上。你一個姿色平平,無才無德,謊話連篇的女人,本宮更連多看一眼,都覺得髒了眼。”
柳雪瑩全身一顫,向來被安氏和柳辰光捧在手上的她,此刻隻覺尊嚴被人踩在腳下,心中滿是委屈,哭得更加傷心。
但即便如此,她反而更不願放棄林沛彥,在心中暗暗下定決心,一定要嫁入燕王府,讓皇後後悔今日對她所做的一切。
哪怕隻做一個妾室,能守在燕王身邊,就有機會俘獲他的心。
況且,那白雅雯一看就是個沒有腦子的白癡,根本比不上她,王妃必是她的囊中之物!
柳雪瑩用力吸了吸鼻子,努力將淚水憋回去,而後表情認真的向皇後磕了幾個頭,鄭重其事道:“娘娘,民女自知身份低微,才學也比不上姐姐,可民女對燕王殿下是真心的。哪怕是嫁入燕王府,成為王爺的小小妾室,民女也願意,還請您能開恩。”
丞相位高權重,家中美妾成群,皇後八歲便與各房周旋,十六歲嫁給皇帝,與後宮三千佳麗爭寵,一步步走到高位,如何能不知曉柳雪瑩這點小心思。
她不屑的冷哼道:“妾室?你當真是......”
好心機三個字還沒有說出來,就見前院一道挺拔如鬆的身影大步走進廳內。
她豁然嘴角揚起,指了指地上的柳雪瑩。
“皇兒來了,快看看這個癡情女子,她說對你是真情,想要做個暖床的侍妾呢。你若要了,等會兒母後就讓人送去你府上。”
林沛彥眉頭緊蹙,目視前方,連一個眼神都沒有給柳雪瑩,而是直接開口問道:“母後,落櫻呢?”
“你這小子,向來穩重,不過一個時辰不見那女子,就讓你如此憂慮,看來是真動心了。”
“母後,兒臣對落櫻一見傾心,此生不願另娶他人,求您成全。”
此話一出,主位上的皇後滿麵震驚,柳雪瑩也再次紅了眼眶,氣氛壓抑到讓人無法喘息。
林沛彥不甘心的再次抱拳行禮:“母後,兒臣此生並未向您討要過任何東西,唯有這門婚事。隻要您能答應,兒臣願心甘情願的輔佐皇兄,成為他手中的一把刀,護其登基稱帝,往後順遂。”
這句話,唯有皇後明白其中深意。
從林沛彥握有兵權,並暗中培養自己的勢力後,皇後便不止一次要求他發誓效忠太子,並為其鏟去那些擋路的絆腳石。
可他都以各種理由拒絕,甚至還以練兵為由,逃離京城,一躲就是三年。
皇後是林沛彥的生母,知曉他心有抱負,對皇位也有野心,才出此下策。
如今,他卻為了一個下賤的商籍女子,甘願放棄一切?!
這讓皇後心裏五味雜陳,說不出是心願了卻的開心,還是對兒子的失望。
她緊緊握拳,咬牙道:“皇兒,你當真要為了那個低賤的女人,放棄多年的謀劃?”
林沛彥毫不猶豫道:“是,隻要母後成全,哪怕被貶為百姓,兒臣也願意。”
“嗬嗬!好啊,這就是本宮養出來的好兒子啊!當真是個扶不上牆的,你給本宮滾出去,本宮不想再看到你!”
皇後怒急,將茶杯摔到地上,濺起的碎片割破了柳雪瑩的臉頰,將她嚇得花容失色,發出一聲驚呼。
“啊~”
“哼,柳家出來的女人,都是一肚子壞水的狐狸精,你也不是什麽好東西,竟敢欺騙本宮!李嬤嬤,帶她下去,好好教教她宮裏的規矩。”
“是,娘娘。”
一腰圓體寬的嬤嬤,滿臉橫肉,那凶狠的眼睛,帶著戾氣。她大步上前,毫不留情的一把揪住柳雪瑩,便向側邊的小門走去。
“娘娘,民女錯了,民女再也不敢了,求您放過我吧!”
哐的一聲,柳雪瑩的慘叫聲被那道沉重的大門隔絕,四周瞬間清淨了。
皇後眯著眼睛,對林沛彥道:“柳落櫻說能醫治好太子,若太子康健,你想娶她,也不是不可以。但如若太子病故,那她和柳家,就都要給你皇兄陪葬。”
許是覺得自己的聲音太過狠厲疏離,她微頓片刻,起身表現出慈母的溫柔,拉起林沛彥的手,柔聲道:“皇兒,母後都是為了你好。若太子病故,你就是母後唯一的希望,未來梁國的皇帝,你必須要遠離柳落櫻。不然,她將是你的軟肋啊!”
“母後,兒臣不是你手中的工具。”
林沛彥故作失望,氣惱的拂袖而去。
可離開慈寧宮後,立刻換上輕蔑的冷笑,對跟在身後的侍從,低聲道:“陳霖,讓所有參與過那件事的人,永遠都不要再有說話的機會!”
“是,王爺。”
侍從跟隨林沛彥多年,是他身邊唯一知曉所有事的心腹,對他忠心耿耿。
但凡是交給陳霖的事,都會做的滴水不露。
故此,向來小心謹慎的林沛彥也沒有費力,多叮囑一句做的幹淨些兒。
他目視前方,走了兩步,見皇帝的儀仗隊走來,當即停下腳步,再次換上恭敬謙遜的孝子模樣。
“兒臣參見父皇。”
皇帝在席間多喝了幾杯,有些醉酒,單手拖著下巴,淡淡道:“你怎麽早早就離了席?朕雖給你找了白家做王妃,但你堂堂一個享有戰功的王爺,若隻守著一個妃子,未免太過肅靜,應多看兩家的姑娘,先定下來。待正妻入府,朕再給你賜婚。”
“父皇,兒臣心裏隻有柳落櫻,再無法入眼他人,還請父皇收回兒臣與白家的婚事吧。”林沛彥一副非柳落櫻不娶的架勢,為讓皇帝收回成命,甚至撩起衣衫,跪在了轎攆前麵。
皇帝眼底閃動晦暗不明之色,靜靜的注視了他良久,才緩緩開口:“若柳家那女子真有本事,可將你兄長的病治好,給你們賜婚也不是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