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父皇成全!”

林沛彥滿臉歡喜,仿若已看到賜婚的聖旨。

皇帝輕笑一聲,示意儀仗隊繼續前進,心中並不相信柳落櫻真能治好太子的病。

畢竟,找了那麽多名醫都沒有辦法,區區一個十五歲的小姑娘,能有多大的本事?

在宴會上,皇帝之所以對她表現的那麽特別,也不過是因為那份萬民書,是齊小公爺呈上的。

他不能當眾駁了齊家的麵子,但背地裏,卻沒說不可。

此次,看似是器重柳落櫻,讓她給太子醫治,實則隻是找個可背地裏殺她的理由。

要怪,就隻能怪齊小公爺!

但凡是旁人送來萬名書,皇帝也不會這樣做。

想到那張俊俏的小臉,他揉了揉太陽穴:“唉,就是可惜了那張和彩霞有七分像的臉。不過,母債子償,也是情理之中,朕沒有做錯。”

沒一會兒,儀仗隊浩浩****的來到慈寧宮前。

皇帝帶著酒氣走下轎攆,將眾人屏退,在皇後的攙扶下,走到偏僻的小院內。

他本是想要看看太子,可裏麵的味道太過難聞,就連柳落櫻都是戴著好幾層棉布,憋著氣,才勉強在裏麵多待一會兒。

帝後二人坐在外麵的石桌前,等了好半天,才見柳落櫻走出來。

“柳小姐,太子的病能否治好?”

“回陛下的話,殿下的病情雖然複雜,但民女有自信,可以治好。”

皇帝緊皺的眉頭總算舒展開,這裏的味道熏得他胃裏翻湧,一刻也不想多待,便起身點頭道:“朕果然沒有看錯,如此,朕就不打擾你給太子診治了。”

“陛下,娘娘,民女的丫鬟還在宮內。”

皇帝停下腳步,側目看向皇後。

後者會意,擺出慈眉善目的笑容:“你盡管在這裏給太子治病,本宮會為你安排好外麵的一切事宜。”

“謝娘娘。”柳落櫻蹙眉,望著帝後二人離開後,才轉身走進屋內,繼續消毒。

......

宴會落幕,眾賓客各回各家,卻唯獨柳家的兩個姑娘不見了蹤跡。

柳博遠一人站在宮門前,眉頭緊蹙,焦急的來回踱步。

“這兩個丫頭,不會又惹出了什麽禍事吧?”

他自言自語的說著,滿腦子並不是擔心兩個妹妹的安危,反而更多是害怕他的仕途被毀。

“柳兄,你在這裏做什麽呢?”這時,林沛彥騎著高頭大馬,與侍從緩緩從宮內走出,麵帶溫和笑容的看向柳博遠。

“燕王殿下,我家那兩個傻妹妹到現在還沒有出來,微臣害怕她們衝撞了宮裏的貴人。”

“哦,這樣啊,看來是那些奴才隻去了柳府,還沒有告訴你。”

“殿下,可是我家那兩個妹妹惹出了什麽禍事?”柳博遠一聽都鬧到柳家了,臉色更加慘白,猶如要被砍頭一般。

“柳兄莫要驚慌,隻是母後喜歡落櫻,讓她留在宮內小住幾天。至於柳雪瑩,大抵是母後害怕落櫻在宮內無聊,所以留下來陪她的。”

“真的?”

“本王自是不會戲言,且本王還可以告訴你,待落櫻出宮之日,就是你父子二人高升之時。”

這話,並非林沛彥托大,而是他相信以柳落櫻的醫術,定能治好太子那殘破的身體。

那個小女人,可沒有外表看起來的那般人畜無害。

當初北安城疫病,有著幾十年行醫經驗的太醫都束手無策,她卻可以獨自研究出藥方,以一己之力,將北安困境扭轉。

這絕不是尋常女子能有的才學和能力。

這等完美的女人,若不能成為燕王妃,那就隻能毀滅,決不能讓她成為別人的助力。

林沛彥低垂的眸底快速閃過一抹殺意。

柳博遠並沒有察覺出他的變化,而是堆滿喜悅之色,表現的恭敬謙虛,擺手道:“什麽高升不高升的,隻要我家那兩個妹妹能平安,就是最大的幸事了。”

“柳兄,你我正好同路,不如一起?”

“也好。”

二人並肩而行,一路上氣氛很是和諧,仿若真的是相識多年的密友。

可實際上,柳博遠不過是林沛彥接近柳落櫻的工具而已。

......

夜漸深,寂靜的長街上,孤零零的打更人一邊敲著竹棒,一邊大聲吆喝道:“天幹物燥,小心火燭~”

整個京城籠罩在黑暗中,猶如罩上了一塊黑布。

慈寧宮,西院柴房內,陣陣低沉壓抑的悶哼聲響起,如泣如訴,使這幽靜的院子更顯陰森可怖。

“哼,小賤人,看你以後還敢陷害我家娘娘!”

“嗚嗚……”

李嬤嬤喘著粗氣,將手從柳雪瑩的身上抽走,看了一眼指縫中的細針,滿臉得意。

她毫不留情的用力一腳,將柳雪瑩踹倒在地,見其手腳被捆,嘴巴也被堵住,被折磨的連哭喊聲都弱了下來,這才滿意的拍了拍衣服。

“今晚的規矩就教到這裏了。明日若你那個姐姐沒有消息的話,我會再來的。”

柳雪瑩頓時瞪大雙眼,用力掙紮,想要大聲質問,為何柳落櫻沒有消息,她要來折磨自己。

可奈何,嘴巴被一塊惡臭肮髒的抹布堵住,她一句話也說不出來,隻能看著李嬤嬤開門離開。

她癱軟的躺在地上,眼淚滾落,怎麽都想不明白,今晚到底做錯了什麽,為何會與柳落櫻有這樣天差地別的待遇。

是因為她沒有那賤人有本事,不懂醫術,得不到萬民書嗎?

是她太愚蠢,相信了那個太監的話,去長壽宮內請皇太後出席宴會?

還是因為燕王喜歡柳落櫻,惹得皇後不悅,為報複她,將怒火發泄到自己身上?

思前想後,她將一切原因,都歸咎到柳落櫻的身上,眼底的恨意更是洶湧翻滾。

賤人,都是你!

今日所受的委屈,我定要你百倍千倍的償還!

許是柳雪瑩的怨氣太深,竟讓遠在僻靜小院裏正吹著涼風的柳落櫻,全身打起哆嗦,繼而就是一個噴嚏。

抬頭間,一件柔軟的披肩輕輕蓋在了她肩上。

“雖是夏日,可宮內陰氣重,夜深還是要多穿一些,不然會得風寒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