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秘兮兮的,二表哥,你不會是想為了櫻兒,給他套個麻袋,在街角把他揍個半身不遂吧?”柳落櫻眼底閃動精光,糾結的看向洛霆。

她很想林沛彥成為不能下地的殘廢,以後都不用再見,可轉念一想,又害怕會害了洛霆。

萬一被人查出來,他日後還如何考科舉,中狀元,而後平步青雲,一路到兵部尚書?

二表哥雖說有很多秘密,看似身份不俗,可柳落櫻畢竟活了兩世,知曉就算是他再如何強悍,終究不是梁國的皇室。

況且,林沛彥現在看上去似乎並沒有太大的危險,在朝中,也不是最耀眼的皇子。

可她知道,不出三年,太子會把自己玩死,被皇帝廢除。

那時候,皇後為了母家的榮華富貴,會毅然決然的把太子的所有實力都交給林沛彥。

其中最大的一個助力,就是丞相府多年培育出來的暗殺組織。

對這個暗殺組織的存在,柳落櫻還是在林沛彥稱帝後,一次酒後的醉話裏,才得知了一切,震撼其布局的縝密。

其中不僅有滲透進官場中的官員士兵,商圈內的商人,還有隱藏在金國的重要人物。

可以說,上一世他能順利稱帝,一來是依靠柳家的財力支出,二來則歸功於這個暗殺組織,為他接收信息,鏟除異己。

所以眼下,還不能與其徹底撕破臉皮。

尤其是洛霆,她必須要助二表哥在太子被廢前,順利進入官場。

想著,柳落櫻連連搖頭:“表哥,櫻兒就是隨口說說,抒發一下心裏的鬱結。”

“櫻兒是覺得表哥奈何不了他?”

“不是,櫻兒隻是覺得有件大事,可比對付林沛彥要更有意義。”

“哦?是什麽?”

柳落櫻起身,快步走到外廳的桌案前,從亂糟糟的賬本和收據中,翻出了一份柳家修建私塾的費用清單,而後轉身對洛霆揮動了一下。

“二表哥,你文才武略,樣樣精通,可你在洛家並沒有進過私塾,若去報考科舉的話,肯定會讓人生疑。所以櫻兒自作主張,向外祖父發出邀請,請適齡的表兄一同來柳家上私塾。”

“科舉?櫻兒想讓我入朝為官?”洛霆微微蹙眉,眼神閃動複雜之色。

與他來說,在梁國入朝為官,完全沒有任何意義,且他也不想參與到官場的爾虞我詐之中。

可見柳落櫻滿心都是在為他考慮,又不忍拒絕。

這讓洛霆陷入了糾結。

“二表哥,你不想考科舉嗎?”

“......不是。”

為了不讓這個一心為他的姑娘心安,洛霆隻能露出笑容,心想一切順著柳落櫻的心意來。

反正,要拐走這個傻丫頭,也不是一時半會兒就能成的。

“櫻兒,都依你吧。”

見洛霆點頭,柳落櫻豁然露出燦爛的笑容,喜氣難以掩蓋:“二表哥,你以後肯定能高中狀元,成為大官,到時候,可不要忘了櫻兒哦。”

“那是當然了。”

“那二表哥,你看看這私塾裏還需要添置什麽東西嗎?”

“櫻兒最是心思細膩的,肯定一切都已規劃好了,就按照你的想法來吧。”

柳落櫻笑的歡喜,將日後所有希望都放在洛霆的身上,自然要對他無微不至的照顧。

想著,她便拿起筆杆,開始規劃私塾的設施,還有後麵學子留宿的地方。

洛霆安靜的坐在她對麵,看著那雙白皙如玉的小手,時而撥弄算盤,時而又在書寫,樣子美極了。

他就像個小書童一般,為柳落櫻研墨發呆,不覺疲憊。

如若日子可以一直這樣恬靜,那該有多好。

......

自從出宮後,每隔三天,皇後都會以為她診脈為由,將柳落櫻招入宮內,給太子針灸。

其餘的時間,柳落櫻不是在書房裏算賬,就是在珍品閣的後院內,教導繡娘們雙麵繡。

隻待她們技藝熟練,繡坊就可正式開業。各色繡品大量出售,也不用靠她和三個丫鬟,整日辛苦的繡出幾條手帕,還一搶而空。

畢竟她現在和胡永財是合作夥伴,珍品閣的收益越高,她分得的錢也越多。

忙碌一天,柳落櫻回府後,還要忙於府內那些瑣碎的事情。

比如各房的銀兩支出,哪個小廝受了傷,還有修建私塾時遇到的麻煩……

當然,偶爾還有一些突**況。

就像此刻,柳落櫻腰酸腿疼的剛坐在太師椅上,連口熱茶還沒有喝上,就見柳博遠大步走來,一臉愁容。

“櫻兒,見你一麵,當真是難啊。”

他如進自己的院子一般,不等主家開口,便熟絡的坐在了椅子上,還不忘責備的看向柳落櫻。

“櫻兒,你現在已是柳府半個主事人,理應更加小心謹慎,注意儀容儀表。”

柳落櫻扁了扁唇角,勉強擠出一抹微笑,端正坐姿,可她的腰實在是酸痛,隻能側依著:“哥哥找櫻兒,可是有什麽事嗎?”

“櫻兒,近日你可覺得有何不對勁的地方嗎?”

“不對勁的地方?”柳落櫻歪著腦袋, 皺眉回憶了一番,不明所以的搖了搖頭。

柳博遠眼底的責備之意更深幾分,嚴肅道:“燕王殿下已有很久沒有來家裏做客了。”

“額......哥哥,這有什麽古怪之處麽?柳家乃是商籍,王爺來了,才是不對勁吧。”柳落櫻尷尬的扯動嘴角,接過抱夏端來的茶杯,口渴難耐,連忙一口氣喝完,又續了一杯。

見她滿不在乎,柳博遠心裏頓生一股惱意,聲音低沉下來,厲聲道:“櫻兒,不是哥哥說你,你自幼養在祖母身邊,將你性格養得嬌慣隨性。可縱使你現在有了官職,將府內打點的井井有條,也終歸是個女子,遲早是要嫁人的!應該將心思多放在夫家身上。”

柳落櫻手中的動作停頓片刻,眼底湧起一陣寒氣,慢悠悠的將茶杯放下:“抱夏,我腰有些痛,你幫我拿來一個靠枕吧。”

“是,小姐。”

“迎春,拂冬,我餓了,你們去準備晚膳吧。”

“是。”

將三個丫鬟屏退,隻剩下柳博遠,柳落櫻才緩緩抬頭,似笑非笑的看著他。

“櫻兒知曉哥哥向來有遠見,如今更是官拜六品,是當朝紅人。可朝堂與府內,終究是兩個地方,並不是什麽事都要聽哥哥的安排。尤其,是櫻兒的婚姻大事。”

她毫不掩飾身上強大的氣場,那高傲的眼神和淩厲的氣息,將柳博遠震懾到愣在原地,張了張幹澀的唇角,卻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這還是那個嬌氣蠻橫的妹妹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