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勞娘娘惦念,微臣安好。”

“如此甚好,你舟車勞頓,想必也累了。永安侯舊居,本宮已命人收拾出來,陛下的賞賜也在府內。陛下體恤永安侯多年未回京城,恐有不適,這些日子可在府內修整,七日後再上朝。”

“謝陛下體恤。”

皇後娘娘不願多待,微笑頷首後,便轉身上了轎攆,命人速速回宮。

想到林沛彥今日醜態,她心裏又氣又惱,厭煩的咒罵道:“真是個不省心的東西!本宮怎麽生出這麽個蠢貨來!李嬤嬤可在?”

“回娘娘,老奴在。”

“你去找柳落櫻,讓她給燕王診治。”

“是,娘娘。”

李嬤嬤頷首停步,待皇後的轎攆看不見後,才緩緩起身,向柳府的方向走去。

......

因永安侯的家眷眾多,街上迎接的人雜亂無序,柳落櫻和姐姐連三句話都沒說上,便匆匆分開,約定明日回府相聚。

柳辰贛見小女兒站在原地,一副愁容滿麵的模樣,以為她是不舍阿姐,安慰道:“櫻兒,你阿姐以後就住在京城,有的是見麵的機會,莫要傷心。”

柳落櫻抿著唇角,望著楊家那黑壓壓一片的家眷,心下不是滋味,低聲道:“父親,阿姐比上次回京,更加消瘦了。”

柳辰贛微微蹙眉,沒有回答,知曉她這是在告訴自己,柳卿卿在楊家過的不好。

可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事已至此,就算懊悔,也已於事無補。

“回去吧。”

柳辰贛轉身,脊背有些彎曲,每走一步,都顯得那樣沉重。

柳落櫻站在原地,理解父親的考慮,但回想上一世的種種,心中還是升起了讓阿姐和離的念頭。

唯有此法,才可以解救姐姐脫離苦海。

她眼神堅定,帶著改變此生的決心,每一步都帶著自信的風。雖是女子,卻絲毫不弱於男子,那一身官袍穿在身上,平添一份英氣,引得路人紛紛側目。

“那女子就是解救北安百姓,被陛下親封的太醫院主簿柳落櫻嗎?”

“除了她,還能是誰?我家表兄就是北安人,他說這位柳小姐貌若天仙,為人善良溫柔,救民於水火,是現世女菩薩呢!”

“這麽說,北安的疫病,真是柳小姐解決的?”

“那是自然,北安城的百姓都能作證。我表兄說暴雪還沒有來臨前,柳小姐就向周邊百姓說過,讓他們注意防寒,提前準備過冬物資,隻可惜很少有人聽勸。結果最後還是靠人家柳小姐囤積的糧食和衣物,全城百姓這才活了下來。”

“朝廷沒有去賑災時,藥材都是人家柳小姐的。唉,當真是個絕世無雙的好姑娘,我都覺得陛下的賞賜太少了呢!”

“我給你們說,那個什麽柳雪瑩施粥布恩,完全就是放屁!我當初行乞到北安城,到她粥攤上討粥吃,她不但不給我,還讓下人將我打傷,說我弄髒了她的裙子。柳小姐得知後,親自帶人給我送來衣物和幹糧,還給我治好了腿傷!”

“要我說啊,外麵關於柳小姐的那些謠言,多數都是那個柳雪瑩出於嫉妒,找人散播的,你們都被人騙了!”

自回京後,城內關於柳落櫻的謠言很多。

有林沛彥為了促進兩人婚事,到處散播的北安情定,肌膚之親之類的汙言穢語。

有柳雪瑩為了挽回好名聲,四處散播在北安賑濟災民,施粥布恩,傾囊相助的善舉。

還有安氏在背後,栽贓柳落櫻陰險狡詐,在家中作威作福,欺負堂妹,陷害伯母的壞事。

她本人從未親自出麵澄清,也沒有在北安的知情人站出來。

於是乎,這些謠言便越傳越烈,使她在人們心中,近乎於青麵獠牙的母夜叉。

可今日一見,再加上知情人說話,眾人才知謠言的可怕,竟將一個十五歲的天才少女,說成那般不堪,各個都麵露愧疚的將頭垂下。

就連柳落櫻都沒有想到,她隻是在眾人麵前露了一麵,什麽也沒有說,這些謠言便不攻自破了。

且從這日後,一些在北安受過她恩惠的人,更是自發搜集證據,最後竟查到了柳雪瑩和安氏的身上,連帶著誣陷白雅雯下毒的事,也水落石出。

僅僅幾日的時間,柳雪瑩和安氏便成了過街老鼠,整日躲在院子裏,不敢出門。

柳落櫻被皇後安排去給燕王解毒,忙到腳跟不著地,就連柳卿卿回柳府,也總是錯過時間,這些還是晚上回府從迎春的口中得知。

“哈哈,小姐,你說這是不是惡有惡報啊?”

“這個嘛,隻能說柳雪瑩不聰明,還不算是惡報。”柳落櫻淡然一笑,心下如明鏡:安氏母女真正的報應,還沒有來!

反正日子還長,慢慢來。

“阿姐來了,可有說什麽嗎?”

“大小姐回來,見小姐不在,便去了老爺那裏,用完午膳後,侯府那邊就來人叫她回去了。”

柳落櫻眼底一暗,緊握手中的茶杯,身上驟然升起一股攝人的寒氣。

她最珍視的阿姐,如今在侯府就像個犯人一樣,連與娘家人多說兩句都不可以,這讓她怒火中燒。

“抱夏,私塾那邊有什麽事嗎?”

柳辰贛最初開設私塾時,是想要柳落櫻和柳雪瑩也一同去聽課。

奈何一個太過忙碌,又有公職在身,實在沒有時間。

另一個則是謠言困身,不好意思出門,更別提去讀書。

於是,學堂上便空出了兩個位置,其餘幾乎都是洛家和其他慕名而來的世家子弟。

抱夏:“小姐,私塾那邊都是讀書人,又多是親戚,倒相安無事。隻是最近白小爵爺鬧著要來私塾,因為沒有空位,每日都在門口吵鬧個不休,引得先生好生頭疼。”

“白小爵爺?”柳落櫻猛然響起這個災星,無語的揉了揉太陽穴,“算了,既然他想要來上課,也是好事。你去問問三房那邊,看柳雪瑩明日要不要去上課,如若不去,就將她的位置給白小爵爺吧。”

“是,奴婢這就去。”

抱夏離開後,柳落櫻又給迎春和拂冬找了一些事去做,才安心的拿出哨子,將影從喚來。

“柳小姐。”

“把這封書信,替我交給表哥。”

“是。”

影從接過書信,鬱悶的歎了口氣。

想他江湖上赫赫有名的勾魂使,如今卻成送信使,若傳出去的話,他還如何立足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