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子,柳小姐給您的信。”
皇宮內,一名暗衛將柳落櫻的書信交給洛霆。
後者打開,看完後,猶豫了許久,才沉聲開口:“讓羅刹明日去柳府,保護柳小姐。”
“是,主子。”
暗衛離開,洛霆鐵麵具下的眼眸閃動一抹憂色,望著月光,低聲道:“櫻兒啊,你可莫要玩的太過火了。”
......
第二天一早,柳落櫻如往常一般,背著藥箱,帶著抱夏去燕王府,給燕王診脈。
不同的是,今日她特意繞了一條遠路,從菜市口前經過。
“買奴隸啦,十文錢一個!”
遠處的吆喝聲吸引了柳落櫻,她皺眉望去,就見一個巨大的鐵籠裏擠滿了衣不蔽體的男女。
還未靠近,那股惡臭就熏得她胃裏一陣翻湧。
可即使如此,她還是向那肮髒不堪的牢籠前走去。
隻掃了一眼,便被一雙幽冷的眼眸吸引。
這是一個身材瘦小的男孩,比她還要矮一個頭,看上去隻有七八歲的模樣,蓬頭垢臉,滿身汙泥,看不出他的樣子,但那雙眼神卻透著無邊的寒意,就好似一隻遠離群體的孤狼,孤傲且嗜血。
柳落櫻不由自主的抬起手,指著那名男孩,對老板道:“這個孩子,我要了。”
“客官眼光真好,這孩子可是我們前兩天剛收回來的,別看他身板瘦弱,但力氣氣大無窮,絕對是幹粗活的一把好手。”
“少廢話,把人放了!”
柳落櫻皺眉,不願聽這老板廢話。
她環顧一圈,見這些奴隸,有男有女,年紀最大的也不過十七八的模樣,一雙雙充滿期待的眼神,渴盼的望著她。
縱使這重生後,她發誓要絕情絕愛,但終究還是心軟了。
“抱夏,我一個人去燕王府,你留下來,把這些人都買下來,再每人給一兩銀子做盤纏,去留由他們自己選擇。”
“是,小姐。”
“對了,給這個男孩買一身新衣服,留在我院子裏,當個雜役吧。”
“是。”
抱夏恭敬頷首,拿出錢袋,按照主子的吩咐,為這些奴隸贖身。
那個男孩雖一言不發,但似乎已知道了自己的歸處,安靜的站在抱夏身旁,望著那道離開的倩影,眼底閃動晦暗不明的光芒。
......
燕王府內——
林沛彥餘毒還未清除,但膚色恢複了一些,不再像塊黑炭一般,人也有了些許自信。
他含情脈脈的看著柳落櫻,見她專注把脈的模樣,心下歡喜不已。
“櫻兒,這些天,謝謝你了。”
“王爺,微臣在給您號脈,請您安靜。”柳落櫻臉色一沉,暗自罵他花癡,繼續號脈。
林沛彥眼底笑意漸深,待她將那雙小手抽走,才柔情似水的開口:“櫻兒,你傳官服的樣子,真是俊俏。若能穿上燕王妃的禮服,定然是傾國傾城天人之姿呢。”
忍!
柳落櫻緊咬下唇,不斷告訴自己,最後一天了,莫要在與這人浪費時間。
她下筆如飛,快速寫完藥方,塞進一旁管家的手中:“這個藥方,每日三次,飯前一個時辰喝。另外這張藥方,你們煮製好後,沐浴三個時辰,五日後餘毒方可全解。”
“柳主簿當真是神醫啊,整個京城,唯有您能解此毒。”管家抱拳行禮,說著恭維的話。
柳落櫻擺了擺手,謙虛的說了句客氣了,背起藥箱,連和林沛彥打招呼的耐心都沒有,便要快步離開。
天知曉,這個話癆有多麽恐怖!
但凡她對林沛彥有一點好臉色,這人就好似打了雞血一樣,喋喋不休,拉著你就不讓走。
最關鍵的是,此人的臉皮,那是相當的厚。
堂堂一個王爺,不是滿嘴肉麻兮兮,惹人反胃的情話,就是情深意切的看著你,自戀的以為對方眼神躲閃,就是因為愛上了自己。
“櫻兒,你何必如此慌張,本王已知曉你的心意了,隻要你開口,這燕王府就是你的了。”
“櫻兒,不要害羞,本王就在這裏,你若想看,盡可大大方方的看,以後本王也隻讓你一人看。”
“櫻兒,你是不是給本王的藥裏下了毒啊?要不然本王為何一看你,就心緒不寧,茶飯不思呢?”
......
一想到這些天的精神折磨,柳落櫻更是加快腳步,完全無視林沛彥要一同用膳的邀約,頭也不回的小跑離開。
今日,她早已計劃好,沒有浪費半刻鍾的時間,趕在午膳前,便快速回了府,終於和柳卿卿碰麵了。
她快速換上常服,興衝衝的向竹園跑去。
“阿姐!”
正在為柳辰贛盛湯的柳卿卿,聽到這熟悉的呼喚聲,瞬間紅了眼眶,回眸看到小妹,忙上前擁抱。
“你這丫頭,整日忙忙碌碌的,阿姐回來這麽久了,今日才難得見上你一麵。”
“阿姐,你怎的又瘦了?”
在北安分別時,柳卿卿的臉頰還是飽滿紅潤的,可如今回京,要過上好日子了,她卻消瘦的臉色蠟黃,眼圈泛青,瘦弱的沒有半兩肉。
柳落櫻見她這樣憔悴,不由紅了眼,將心裏的話,說了出來:“阿姐,你若在侯府過得不好,就和離吧,櫻兒養你。”
微微停頓片刻,她看向姐姐的腹部,低聲道:“還有他。”
柳卿卿懷有身孕之事,隻有侯府知道,因為楊老夫人迷信,認為沒有坐穩三個月的胎,若讓人知道了,會損了胎氣,孩子不易生下。
所以,就算是娘家人,柳卿卿也不敢透露。
可見柳落櫻那雙晶亮的眼眸,還有篤定的眼神,她知道,終究是瞞不住這個身懷醫術的小妹了。
“小妹,阿姐在侯府一切安好,隻是害口的厲害,吃不下東西。”
“害口?卿卿,你有身孕了?”柳辰贛本是要訓斥柳落櫻說話部分輕重,可聽到害口二字,瞬間激動的站了起來。
“嗯,婆婆說要坐穩三個月後,才能說,所以女兒才沒有告訴父親的。”
“無礙,哈哈,真是太好了,如今侯爺搬回京城,你又有了身孕,好日子就要來了。”
柳辰贛小心翼翼的扶著長女坐下,斥責的瞪了一眼柳落櫻:“你這丫頭,就是不分輕重,什麽和離不和離的!你阿姐如今有了身孕,侯爺自是寶貝得緊,怎麽可能會對她不好呢?這話,你若再說,我就罰你去跪祠堂。”
“父親,若侯爺真的對阿姐好,她又如何能這般消瘦?櫻兒剛剛看過她的脈搏,心脈綿軟無力,氣虛血弱,分明就是營養不良,勞力憂思所致。若阿姐繼續在侯府,恐怕孩子都會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