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給我滾開!一群不長眼的狗奴才,也不看看我是誰,竟敢攔我的路!”

說話間,院外響起一陣吵鬧聲,其中一個嘶啞的大嗓門,如厲鬼索命一般。

柳卿卿瞬間白了臉,心底深處的恐懼感,讓她不由自主的顫抖起來:“老太太來了!”

“阿姐莫怕,有櫻兒在,誰也不能將你帶走。”

話音剛落,門外便響起那刺耳難聽的聲音:“誒呦,好大的口氣!我楊家明媒正娶的侯爵夫人,怎麽就不能回去了?”

柳落櫻皺眉,見姐姐神色慌張,心疼的將她護在身後,擋在前麵,迎麵直對上楊老太太淩厲狠辣的目光。

雖然外界都稱其一聲老太太,然實際上,這位的年紀也不過五十出頭。身體硬朗,常年在各種補品的滋養下,氣色紅潤有光澤,說她四十五歲,也是信得。

她那雙透著陰邪的眉眼,讓人倍感不適,用惡鬼形容,都不為過。

這也是柳落櫻活了兩世,第二次與其近距離接觸。

上一世二人見麵,雖很不喜歡這老太太那滿是算計與討好的眼神,但當時她貴為皇後,也不好多說,隻能保持微笑的接待對方。

這一世則不同,兩人一見麵,就帶著劍拔弩張的架勢。

縱使對方是陰狠毒辣的蛇蠍老妖婆,柳落櫻也絲毫沒有懼怕,直視她的目光。

楊老太太微微一愣,沒想到一個十五歲的孩子,居然敢直視自己的眼睛,就算是常年殺生的屠戶,見到她,都會被她身上的氣勢所震懾。

她臉色凝重的打量著柳落櫻,而後發出輕蔑的冷哼聲:“嗬,真沒想到,柳家如此不入流的門戶,竟生出了你這麽個膽大包天的小丫頭來。隻可惜啊,就算你再有膽量,也終是低賤的商籍,連給我家當小妾的資格都不配。”

“是呀,我柳家是低賤的商籍,可櫻兒若沒有記錯的話,當初似乎還是您親自帶著三書六聘,來我家提親的吧?”

柳落櫻不慣著她,管她是什麽年歲,照樣以牙還牙,懟回去。

“你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小丫頭,竟然敢頂嘴!你可知我是何人?此等目無尊長的話,我就算是將你拖出去吊起來打,你父親也不敢說半句不是!”

楊老太太咬牙咒罵,看著柳落櫻那張充滿青春氣息的俊顏,心裏愈發不喜。

“老太太好生厲害,既然如此,那不如你試一試唄。”

“櫻兒!”柳卿卿了解老太太的狠辣,擔憂的拽住柳落櫻,示意她不要再說下去了。

“阿姐,沒事的。”

姐妹倆情深的模樣,讓老太太輕笑一聲,餘光瞥到桌上的官帽,想到柳落櫻是從五品的太醫院主簿,當即冷靜下來。

她眼珠轉動一圈,將聲音放柔軟下來,徑直向廳內的主位走去。

“呦嗬,柳府還真是好教養啊,我這麽個長輩站了這麽久,都沒有人讓我坐下,還開設私塾呢,當真是誤人子弟!”

老太太在主位上坐下,高傲的揚起下巴,挑釁的看向柳落櫻。

後者本就不慣著她,自是毫不客氣,回懟道:“櫻兒雖不是名門望族,但也知曉,去了別人家中,不管是何身份,也沒有資格坐在主位上。老太太,您若是來談事,咱們就客客氣氣的說,您若是來惹事的,那就稍等片刻,櫻兒進去換上官袍,與您慢慢掰扯。”

柳落櫻一邊說著,一邊小心翼翼的扶著姐姐坐下。

姐妹倆默契十足,誰也不理會楊老太太那陰沉如鍋底的臉色。

“哼,沒教養的丫頭,我當初真是後悔,怎麽就和你們柳家結了親家呢。”

這一次,柳落櫻沒有說話,隻神情淡漠的看了她一眼,那攝人的氣勢,不怒自威,讓老太太扁了扁嘴,終於不再開口。

“抱夏,你拿著我的令牌去辦件事。”

“是,小姐。”

柳落櫻將入宮的令牌遞給抱夏,側耳與她交代一會兒後,坦然坐下,讓迎春和拂冬將糕點水果拿出,吩咐她們去熬製燕窩。

那有條不紊的模樣,儼然一副當家主子的派頭。

而她口中那些珍貴的補品,還有桌上那些珍貴的水果,都讓楊老太太眼前一亮,不由吞了吞口水。

說來也是笑話,別看她是侯府老夫人,在外人眼中,腰纏萬貫。

可實際上,永安侯府早已被楊安將家底敗光。

這些年,他不斷納妾,包養外室,在同僚麵前又愛打腫臉充胖子,若不是有恒王賞賜給柳卿卿的那筆銀子,恐怕他們此次回京都困難。

朝廷給的那些月銀,還不夠他在青樓小館裏揮霍一晚,所以楊老太太在侯府內的日子,僅能用吃飽穿暖來形容,若說衣食無憂,那倒是相隔甚遠。

“阿姐,這荔枝是胡老板讓人從外地快馬加鞭送過來的,十分新鮮,你多吃一些。我見你晚上咳嗽,那些梨子也讓人熬成了冰糖雪梨,晚上給你當飯後甜點。”

“好。”

楊老太太臉色越發難看,見兩人吃著自己都沒有嚐過的水果,心生嫉妒。可礙於麵子,她隻能傲嬌的仰著下巴,將頭別開,裝作沒有看到她們。

兩邊就這樣僵持不下,猶如在鬥氣的小孩子一般。

柳卿卿心下暗爽,嫁入楊家這麽多年,她還是第一次見到這老太婆如此生氣。

看來小妹說的沒錯,惡人就要惡人磨!

對方如何對你,你就要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要不然隻會被人騎在頭上欺負。

一個時辰後,院外傳來急促的腳步聲,隻見抱夏帶著楊安走進客廳。

看到家中地位最高的兒子來了,楊老太太瞬時淚如雨下,仿若受了天大的委屈般,開始哭訴:“哎呦~我的兒啊,你總算是來了。你若再不來的話,為娘可就要被這兩個賤蹄子給欺負死了呀!”

“母親,您這是怎麽了?誰人敢惹您,兒子定為你討回公道!”

楊老太太二話不說,抬手便指向柳落櫻姐妹二人,咬牙罵道:“就是這兩個賤蹄子!一個小小年紀,目無尊長!一個不尊公婆,拋家舍業。這種黑心腸的人,就應該將她們壓去衙門受刑!”

楊安眉頭一皺,欲言又止的看向柳落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