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你聽到沒有?”
白寧的聲音很大,在整個考場內回**,引得考生們心生厭煩,各個臉色不悅,在心中咒罵這個二世祖。
而洛霆則是充耳不聞,將試卷丟到一旁,將被褥拿出,打著哈欠,躺在**睡了起來。
監考官側頭看去,見他如此輕視考試,對其更加不滿。
“洛霆,你是啞巴嗎?我好心給你機會,最好趕緊接著,要不然到時候丟人現眼的,可是你。”
白寧不甘心的起身,用力踹了一下中間的隔板,嚇得監考官一激靈,連連擺手道:“小爵爺,萬萬使不得啊,您若破壞了考場,可是要被陛下定罪的!”
“知道了,你這東西又不是紙糊的,怎麽可能一踢就碎呢?”
話音剛落,隔壁終於有了回聲,帶著幾分倦氣,還有一些慵懶。
“不要打擾我睡覺!”
洛霆的聲音明明沒有用力,卻格外清晰,回**在考場內。
一瞬間,四周鴉雀無聲,就連翻頁的聲音都消失了。
良久,白寧才回過神來,低聲咒罵道:“裝什麽十三,等你當我跟班的時候,看我不整死你。”
“小爵爺,已經開始考試了。如若主考官來巡查,您恐怕會割去資格呢。”
“知道了,煩不煩。”
監考官輕歎一聲,轉身離開,考場總算安靜下來。
洛霆緊了緊被子,翻身找了一個舒服的位置,閉上眼睛,很快便進入了夢鄉。
科舉四級,先是院試,也就是私塾學院那邊的考試。洛霆名列前茅,是莊先生最滿意的一個學生,自然順利通過。
第二場,就是現在的鄉試,一共九天,考生們要自帶被褥,進入考場,全封閉考試。
期間會不停的有監考官和宮內侍衛巡邏,以防有人作弊。
這考驗的,不僅僅是考生的學問,更是他們的意誌力。
很多考生在壓抑的氣氛下,沒過三天,就出現精神奔潰,叫嚷著要離開這裏。
當然,還有一些考生,是因為作弊被發現而驅逐出去,並被記入名冊,十年內不許參考。
最後在監考官批閱試卷,合格者才能參加第三場為期三天的會試。
以以往的經驗,一般能到會試的考生,隻有參考總人數的十分之一。
隻有通過這一場考試,才能到最後的殿試,麵見陛下答辯,雖隻有幾個時辰,壓力去遠超其它三場。
所以,能在如此大浪淘沙的選撥中脫穎而出,必是人中龍鳳。
考場內,日子越是往後,氣氛就越是壓抑沉重。
考場外,每日都有人在門前張望打聽,看看誰出來了,誰還留在裏麵。
很多家族裏有女兒的人家,使用各種手段,打探裏麵的情況,在心裏暗暗押寶,希望能與科舉前十的學子結為親家。
他們將那些氣質不凡,或是家族有些權勢的學子打聽清楚,連洛陽、洛夏這兩兄弟的名字,都已被人們記下,卻獨獨忘記了洛霆。
不知不覺,已過五天,考場外越發躁動。
“你們說這次的新科狀元,會花落誰家呢?”
“我買通了一個巡場的侍衛,他和我說洛家有兩個孩子,最次應該也能是個進士。”
“洛家的孩子我倒是見過,品行都不錯,尤其是那個洛雷成,長相儀表堂堂,據說也是狀元的候選人呢。反正我家女兒多,幹脆全嫁入洛家好了。”
“你就好了,我隻有一個女兒,這要怎麽抉擇呀?萬一押錯了寶,豈不是要誤了我女兒的一生?”
在嘰嘰喳喳的交談聲中,一輛馬車緩緩經過,玉手將印有富貴牡丹印花的車簾撩起,美眸微蹙。
柳落櫻看著那扇緊閉的大門,外麵威嚴的侍衛站立一排,不由輕歎道:“外麵都已如此緊張,考場內必然也是水深火熱,焦灼難熬吧。”
迎春跟在馬車旁,聽到小姐的話,又看了看那些簇擁在一起,撇了撇嘴角:“小姐,考場裏的情況,迎春是不知,不過外麵這些人,就像早起搶攤位的小販一樣,就差打架了。”
“打架?嗬,還真有這種可能,我記得前幾年,不就有爭女婿而大打出手的嗎?”
柳落櫻淡然一笑,卻不想自己隨口一句話,還真的成真了。
“你幹什麽?洛雷成是我看上的,你不許去!”
“人家洛雷成的臉上可沒有貼你家的標簽,這事主要還是看誰家的姑娘更好看!”
“哼,也不掂量一下自己有幾斤幾兩,還好意思去人家洛家說親?我家可是三代清流,各個都在朝中為官,像我們這樣的人家,才配得上以後的金科狀元呢。”
“放屁!”
在一陣激烈的爭吵聲後,有人突然出手,將一人打倒在地,頓時掀起四周的戰火。
幾家都盯上洛雷成的人家,開始大打出手,就連家丁也加入戰局。
車夫好奇,將馬車的速度減緩,回頭張望。
迎春這個喜歡熱鬧的丫頭,興奮的笑道:“打得好,就打那人的臉。一群沒見識的,洛大公子就算再好,又怎能抵得上二公子呢,對吧,小姐。”
柳落櫻失笑,雖覺得這丫頭的話有些突兀,但心情卻沒來由的愉悅起來:“嗯,迎春說的對,大表哥比不上二表哥。”
洛雷成會是這一屆的金科狀元嗎?
答案肯定不是。
雖然他看起來有些文采,在私塾裏也常得莊先生的誇讚,可若比真材實料的話,絕對比不上洛霆。
上一世,他確實在科舉中得了名次,但也僅僅是個貢士,還是因為前麵有人突發事故去世,才將他向前移動了一位,有了封官的機會。
且這官職,也就是個小地方的九品縣官。
剛開始那幾年,他還常因月例不夠伸手向洛家要銀子,美其名曰為做政績。
可實際上,他不過是用在自己的吃穿用度上,靠著一身養尊處優的嬌貴皮囊,吸引了丞相府回鄉祭祖的嫡小姐。
這一步棋,他算得極好,依靠丞相府的權利,平步青雲,成為朝中寵臣,讓老皇帝對他讚不絕口。
林沛彥更是將他當做心腹。
隻可惜,所托非人,他最後不僅害了洛家,還叛國投敵,讓梁國再次陷入戰亂之中。
柳落櫻眼底滿是鄙夷,輕笑道:“等榜單放出來後,這些人恐怕腸子都要毀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