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櫻兒對我最好了。”男人笑意加深,拉著柳落櫻的小手,不舍得鬆開。
此時滿心都是謀劃的少女,心思早已飛遠,並沒有留意這些,一直在謀劃如何能一舉將林沛彥的盤算破壞,讓他再也無法利用身世對付洛霆。
直到後天要出發前,她才理清了計劃,並詳細說給洛霆。
“二表哥,你若願意,櫻兒就帶著族老入京,你若不願意,等會兒我就找個理由,將他留在酉陽。”
“櫻兒為了我,特意千裏迢迢的來這裏接人,又好不容易才說服了那些老頑固,表哥自然是高興的,就按照你的計劃來吧。”
“好,那我們現在就去接人。”柳落櫻點頭,準備動身前,又特意回頭補充了一句,“二表哥,以後即便是你的名字入了洛家族譜,若你不願意的事,也可以不用理會他們的,你心裏不要有負擔。”
“嗯,好。”
洛霆心裏暖洋洋的,第一次覺得酉陽的天空,似乎也沒有那麽陰沉了。
幼時,他在這裏失去了“母親”,每日以淚洗麵,坐在門口的台階上,盼著她能回來接走自己。
可今日,他看著柳落櫻走進洛宅的背影,恍惚間,好似看到年幼的自己跟在她的身後。
在柳落櫻帶著族老跨出門檻時,在他人的眼中,她隻是一個人。可在洛霆的眼中,卻清楚的看到,她拉著一個衣衫滿是補丁的小男孩一起出來。
那孩子,和他有著一張相像的麵容,對他眨巴著眼睛,滿臉笑容的揮著小手。
幼年時期的洛霆,從未有過笑容,記憶中幾乎都是苦澀的眼淚。
但現在,他笑了,笑得十分燦爛溫和。
終於有人,將被困在這座老宅的幼年自己,接出來了。
“二表哥,你在想什麽呢?”
柳落櫻清脆的聲音,將洛霆從環境中拉出來。
“我隻是在想,我們要如何分配馬匹。”
“額,等會兒出城的時候,我看看有沒有買馬的地方吧。”柳落櫻鬱悶的看了一眼馬車,心中暗罵這些老頭太摳門。
明明家中也不是無米之人,卻偏偏要做出這些吝嗇之事。
她來的時候,與抱夏同坐馬車,影從駕車,羅刹騎馬。
可如今倒好,這厚臉皮的洛家老頭,以家中沒有馬車為由,帶著曾孫和玄孫直接占了馬車。
抱夏和影從可以同坐馬車甲板上,羅刹還是騎馬,可她要怎麽辦?
難不成要和那三個男人擠在一起?
光是想一想畫麵,柳落櫻就已感到了一種窒息感,又怎麽會與他們同處一個空間?
她鬱悶的看向羅刹:“我先與你共騎一匹馬吧。”
“好……啊!”
羅刹剛要回答,後腦勺突然一痛,他惡狠狠的回頭瞪向罪魁禍首。
隻見影從坐在甲板上,拚命對他眨巴著眼睛,示意去看後麵的洛霆。
羅刹有些不明所以,再次轉身,瞬時被主子殺人的眼神驚出一身冷汗,忙翻身上馬,拉緊韁繩:“呀,聽說最近有山匪出沒,我先去前麵給大家探探路啊。駕~”
一陣煙塵揚起,羅刹很快便不見蹤影。
“櫻兒,不如我們共騎一匹馬吧?”
在柳落櫻還在低聲咒罵的時候,洛霆滿麵笑容的牽著寶馬從後麵走出來。
“好吧,也隻能暫且這樣了。”
柳落櫻身材矮小,騎術也不是很好,便被洛霆護在懷中,單手摟著腰,以防她因顛簸而掉下去。
起初她還有些埋怨,可在洛霆幾次故意加快速度,或是驚動馬兒鳴叫後,她便徹底安靜了下來。
後來,在困倦時,她反而還會將身體靠在那結識的胸懷裏,淺睡一會兒。
因為車裏有老人,他們的腳程很慢,在路上走走停停,天色稍暗一些,就要盡快找旅店。
這導致原本兩天的路途,他們足足用了四天才趕回京城。
遠處高聳的城樓,還有熱鬧的人群,讓柳落櫻長舒了一口氣。
“呼,總算回家了。”
“小姐。”
城門前,羅刹牽著馬,已等候多時。
柳落櫻一看到他,立刻黑了臉,咬牙道:“小子,這一路上賣馬的商戶,是不是被人趕走了?”
"小姐,您沒有買到馬嗎?屬下在路上看到好幾個呢。嘖嘖,估計是你剛到,人家就回去了吧。"
羅刹擺出一臉惋惜的模樣,讓柳落櫻氣得牙癢癢。
她回頭怒瞪一眼洛霆,道:“他是你的人,肯定是你讓他這麽做的。”
“櫻兒莫要冤枉表哥啊,我和羅刹全程沒說過一句話,怎麽可能會指使他做這種事呢?可能隻是巧合罷了。”
“哼,我才不會相信你們的鬼話呢!”
柳落櫻氣鼓鼓的翻身下馬,準備過關卡進城。
洛家的二太爺是第一次進京,對這裏也是充滿了好奇,被曾孫攙扶著,緩緩走下馬車。
他邊向四周張望,邊不住的讚歎道:“慶年這小子,果然是洛家最有出息的,也就他,能讓這麽一大家子人搬進京城來。”
“太祖爺爺,這就是京城啊,當真是氣派非凡啊。”
“那是自然,若能在這裏落了根,就算是河裏的蝦子,也能沾染貴氣,一躍龍門呢。”
洛二太爺滿麵紅光,望著城門上的匾額,激動無比。
“我給你們說,等見了洛霆,你們可以要好好表現,就算混不到官職,也要求他收留,記住了嗎?”
“是,太祖爺爺,孫兒記住了。”
柳落櫻決定先將三人安頓在洛家,再回去與洛慶年細說。
這些年相處下來,她早摸透了自己那個嚴厲的外祖父,其實內在柔軟如棉花。隻要曉之以情動之以理,他必會答應替洛霆作證。
況且,洛家想要擺脫賤籍的頭銜,家中有個在朝中的高官,就可易如反掌。
所以為了兒孫後代,他們巴不得證明洛霆是洛家子嗣。
眼下的難題,是族老們堅持的滴血驗親。
於柳落櫻來說,讓鮮血相融,是極其簡單的事。隻要她想,動物和人的血都能融為一體。
但如何能做到在大庭廣眾下,還能不被人察覺,才是難事。
她想的入神,一直低著頭向前走,一不小心撞到了小商販的攤位上,才猛然回神。
“抱歉。”
柳落櫻困惑轉身,好奇洛霆為何沒有抓住她,就見不知何時,背後跟著的高大身影已不見了蹤跡。
“羅刹,二表哥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