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這時,一個矮小的身影從府內走出,洛霆立刻走上前。

“羅刹,發生什麽事了?”

“主子,沒什麽事,就是有人發了瘋,來府上索要銀子而已。”

“索要銀子?”

羅刹點了點頭,又將手中的藥方拿出來,將聲音放大了一些,道:“經由柳小姐診斷,安氏經常失眠多夢,導致精神不好,出現了幻覺,再加上脾氣急躁,才來府上鬧事的。現下柳小姐已經給她開了藥,我去抓來給她喝下,就能康複。”

洛霆看了一眼藥方,縱使不懂醫術,可看到上麵的藥材,也頓覺口中苦澀難耐。

“既然是太醫院院使親自開的藥方,自然是藥到病除。你快去抓藥吧。”

“是。”

羅刹的動作很快,一溜煙,便小跑著穿過了人群,連背影都看不到了。

洛霆好奇的走進柳府,四周寂靜一片,連出門迎接的下人都沒有一個。

他小心翼翼的越過那些被砸碎的花瓶瓷器,走到前廳門前,才終於聽到了一些聲音。

“父親,女兒今晚想吃水晶肘子和東坡肉。”

“好,你這些天在宮裏照顧陛下,肯定吃的寡淡,父親這就讓後廚去多做些你平日喜歡的菜肴。”

“謝父親。阿姐這幾日如何?”

“你阿姐心中惦記著你,又得不到你的半點消息,索性前幾日就搬去了山上的清風觀,每日為你誦經祈福。”

“唉,阿姐這樣,會讓櫻兒心疼的。櫻兒等會兒為三伯母治好病,就去清風觀接阿姐回來。”

“好。”

洛霆有些苦笑不得,外麵吵得天都要掀翻了,這府內卻是一片祥和,父女二人就好似沒事人一般,聊得頗為輕鬆。

他笑著從門口走出,彬彬有禮的跨入前廳,就見地上東倒西歪的躺著十幾個人,其中為首的便是安氏。

這些人似乎是折騰的累了,各個麵露倦氣,嘴上堵著抹布,平躺在地上,雙目無神的望著天花板。

柳辰贛看到洛霆,當即笑著對他招了招手。

“賢侄,快來坐,我還正想讓人去洛府接你來一起用膳呢。”

“哈哈,今日櫻兒回府,小侄估摸著晚膳肯定豐盛,便不請自來了。”

“你要想來,隨時都可以,正好這幾日我讓人將三房以前的院子也收整出來了,就當做你在這邊的居所。日後如若晚了,或是喝醉了,你就直接住下。”

“好,謝謝伯父。”

洛霆落落大方的在柳落櫻身邊坐下,絲毫沒有拿自己當外人。

兩人坐在一起,好看的眉眼,很是登對,看得府上下人,都不由露出羨煞的目光。

“洛二公子和嫡小姐真般配,我活這麽大,第一次看到他們這麽好看的人呢。”

“是呀,二公子和嫡小姐這樣的樣貌,天下根本找不出第二對來呢。”

“隻不過,他們是從小長大的表兄妹,若是青梅竹馬的話,那就好了。”

洛霆耳朵抖動了兩下,將下人們的對話聽進耳中,心中樂開了花,麵上卻還要故作鎮定。

“櫻兒,可以與表哥說說,這是怎麽回事嗎?”

柳落櫻表情古怪的看了他一眼,很明顯那些議論聲,她也聽到了。

柳落櫻自詡臉皮厚,不懼他人的言語議論,可今日看到洛霆那鎮定如常的模樣,不由感慨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她輕咳一聲,故作鎮定道:“三伯母拿著休書來,說我柳家欠她的,要今日全部償還,還說如若不給,就讓人直接動手搶!”

“所以,你就讓人將他們都綁起來了?”

洛霆掃視一圈,見地上被綁起來的打手,各個身寬體厚,可不像是那麽好對付的樣子。

就算是有影從和羅刹壓陣,麵對十幾個壯漢,應該也不會如此平靜的就解決了。

他滿臉疑惑的看向柳落櫻,隻見後者輕描淡寫的拿起腰間錦囊,慢悠悠道:“影從和抱夏去保護阿姐了,光靠羅刹一人,難以壓製這些人,砸壞了府上好幾盆鮮花。我回來的時候,看著心疼,就給他們揚了一把蝕骨散,然後就是你看到的這樣了。”

“那羅刹去抓的藥是?”

“我看三伯母眼睛充血,滿麵潮紅,應該是這幾日失眠多夢造成的肝火上亢,便給她開些下火的利藥而已。不過那藥方也確實是治療失心瘋的。”

柳落櫻說的輕鬆,洛霆卻心裏發怵,默默看向她腰間的錦囊,暗道以後千萬不能招惹這小妮子,要不然隨時都會給你來上一包毒藥,讓你連怎麽死的都不知道呢。

“哈哈,柳院使當真是有趣得很,這聲音也是悅耳動聽啊。”

就在這時,頭頂驀的傳來一道洪亮的笑聲。

眾人抬頭望去,下人們瞬間警覺起身,將柳辰贛和柳落櫻護在身後。

“你是何人?!”

“莫慌,本王是恒王,與你家小姐頗有淵源。”林海升今日穿了一身墨色錦緞,上麵用金線繡著四爪金龍,在陽光下活靈活現,栩栩如生。

眾人見狀,紛紛跪地行禮。

“參見恒王。”

“免禮。”

林海升背著手,徑直走在柳落櫻另一邊的空位上,滿臉笑容的柔聲道:“柳院使,我們又見麵了。”

“嗯。”

柳落櫻蹙眉,對他那滿是算計的眼神,很是不喜,就好像自己成了他眼中的獵物一般。

“柳院使很害怕本王?”

“恒王,我表妹膽小,還請你莫要靠得這麽近。”

不等柳落櫻開口,洛霆便率先起身,擋在了她身前。

“洛兄,你這未免也太小心眼了一些兒吧?本王不過就是與落櫻熟絡一下,你何至於此啊?”林海升麵露不悅,想要仔細欣賞柳落櫻那美豔的小臉,卻偏偏被洛霆擋在中間,連衣袖的一腳都看不見。

“我這人小氣得很,恒王難道是第一次知道嗎?”

“算了,真是麻煩。柳家主,實不相瞞,本王剛剛回京,府宅還沒有收拾妥當,所以想來府上蹭一頓飯,不知可好?”

柳辰贛本就有些發悶,見他這樣說了,也隻能懵懂的點了點頭,可看到地上躺著的幾人,不由麵露難色。

“恒王殿下,今日府內有家事要處理,改日可好?”

“不過就是一些鬧事的人,這有什麽好處理的,直接丟去衙門,一人打個五十大板,保準日後再無人幹來鬧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