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少在這裏悲傷華秋的了,有咱家主子在,誰也欺負不了柳小姐。”
“說實在的,我覺得柳小姐當真個妙人,三言兩語,就讓皇帝對她偏袒。聽說,今日皇帝得知她要為宮裏的下等人免費義診,還自責了幾句,後悔沒有先調查,就聽信了蘇家的話。”
“噓,有人來了。”
為了讓洛霆順利進入皇宮,今日西直門當班的侍衛,都是自己人,因此聊得也是肆意。
幾人聽到遠處傳來噠噠的馬蹄聲,當即默契的閉上嘴巴,各自裝作困倦的打起了哈欠。
“今晚可有人進宮?”
林沛彥身穿黑色繡蟒長衫,一身的肅殺之氣,讓人膽戰心驚。
“回王爺的話,早就宵禁了,沒有人會進宮。”
“真的?”
“千真萬確。”
林沛彥有些猶豫,疑惑的掃視一圈後,自言自語道:“難道是我眼花,看錯了方向?”
他剛從東陵回來,就看到一道黑影閃過,便跟著追了過來。
他十分肯定,那人武功高強,絕非凡人。
但守衛皇宮的侍衛都說沒有看到,這又讓他有些不自信,懷疑自己是守靈守得眼花了。
林沛彥逗留了一陣子,將每一個能藏人的地方都搜看了一遍,確定沒有人後,才騎著馬,慢慢悠悠的離開了。
幾個侍衛相視一笑,默契的在心中暗諷了一句白癡後,繼續靠牆假寐起來。
而此時,洛霆已按照手下提供的地圖,順利找到了關押柳落櫻的宮殿。
看到那些在門口守衛的禦林軍,他不由皺起眉頭。
皇帝動用禦林軍看守落櫻,看來心裏還是有所猜忌。
但那匕首也確實醒目了些兒,任誰都無法忽視。
洛霆心裏一陣自責,迫切的想見到心上人,不等那些侍衛鬆懈,就足尖一點,飛身上了圍牆。
他身手敏捷,快如鬼魅,很輕鬆便躍進院內,縱使有人感應到了什麽,也隻能當做是錯覺。
看到主屋內燭火搖曳,他蹙眉走去。
這丫頭,總是學不乖,又在熬夜看書了!
洛霆習慣性的走到窗邊,見窗戶虛掩著,眼底笑意漸深,輕聲推開。
“二表哥,你來得有點太晚了。”
男人足尖剛落地,就聽到柳落櫻那清冷的聲音,幽幽的從前麵響起。
定睛一看,就見少女慵懶的斜靠在太師椅上,手中拿著一本書卷,正在慢悠悠的翻著頁。
很明顯,柳落櫻一直在等他過來解釋。
不知為何,向來天不怕地不怕的洛霆,在這一刻,竟生了一絲的怯意,不敢麵對柳落櫻。
他有些心虛的站在原地,想要打破此刻尷尬的氣氛,卻又難以開口,隻能抿著唇角,如同一個犯錯的孩子,沒有一點底氣。
“二表哥,你難道沒有什麽話,要與櫻兒說嗎?”
沉悶的氣氛中,少女再次開口,卻讓屋內的氣溫又冷了幾分。
她將書放在一旁,端正的坐起,一雙冷眸,靜靜的看向洛霆。
“櫻兒想知道什麽?”
洛霆沉默片刻,最後無奈的歎了口氣,坐到一旁的椅子上。
這一天,終究還是來了。
他曾經無數次想過要與柳落櫻坦白一切,卻每一次都心生膽怯,害怕會連陪在她身邊的機會都沒有,才不斷的退後擱淺。
誰能想到,一個可以頃刻間,就取他人首級的冷麵殺神,卻膽小到連坦白的勇氣都沒有。
洛霆小心翼翼的看向柳落櫻,還是難以從那雙墨眸中,看出任何情緒。
她越是這樣平靜,反而越是讓人害怕。
“櫻兒,這事是我對不起你,你若心裏有怨,就和皇帝說,這匕首是我給你的吧。”
柳落櫻微微搖頭,無所謂道:“二表哥,若櫻兒要將你招出來,早就和陛下說了,又何必要等到現在?”
“那櫻兒是在生我的氣嗎?”
“不算生氣,隻是有些問題想不明白而已。如若二表哥不點撥一下的話,恐怕櫻兒今晚是難以入眠了。”
少女嘴角含笑,努力讓自己看起來隨和溫柔。
可即使這樣,那清冷的氣息還是無法收回,讓整個屋子都冷得猶如冰窟一般。
向來好脾氣的她,這一次是真的生氣了,氣洛霆的隱瞞,也氣自己的愚鈍。
“櫻兒,你問吧,但凡是我知道的,都會告訴你,知無不言言無不盡。”洛霆將頭垂下,隻覺自己像是個人贓俱獲的小偷,不知該如何麵對心上人。
可他哪裏知道,此刻的柳落櫻,一樣內心煎熬糾結。
“二表哥,那匕首是你撿來的,對嗎?”
沉默良久後,女人才幽幽開口,聲音很低很低,隱約間還帶著一絲期盼。
她多麽希望洛霆堅定的點頭,說這匕首是撿來的,與他沒有任何關係。
然而事實,卻是恰恰相反。
“櫻兒,這匕首從我出生後,就一直帶在身邊。”
屋內瞬時陷入死一般的寧靜,仿若空氣都被冰凍了一般。
又過了很長時間後,柳落櫻才問出第二個問題。
“他們說這匕首是金國皇室之物,是真的嗎?”
“......嗯。”
“那這匕首對金國皇室來說,代表的是什麽?”
“全天下,隻此一把。”
柳落櫻低著頭,心中的猜測已逐漸成形,但她不敢去麵對,更不敢相信與她一起長大的二表哥,竟會與金國皇室有關係。
很久以前,她便猜出洛霆並非洛家血脈,暗中有人保護,身份絕不簡單。
可那時候,她也隻以為洛霆是某個宗門遺落在外的少主,或是隱世家族的少爺,卻從未想過會牽扯到敵國皇室。
不管是上一世,還是今生,柳落櫻的心裏,一直都是痛恨金國的。
如若沒有金國發動戰爭,梁國不會有那麽多無辜百姓慘死,他們一家,也不會南下遇到林沛彥。
想到這些,她對金國的恨意,不禁又加深了幾分。
但當抬頭看到洛霆那張俊美的麵容時,她的內心又陷入了煎熬之中。
二表哥是金國皇室嗎?
“櫻兒,對不起,我......”
“二表哥,夜深了,你該回去了。”
柳落櫻的聲音有些顫抖,打斷了洛霆後麵的話。
兩人沉默對視良久後,洛霆低頭起身,一句話也沒有留下,便翻窗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