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時辰後,太監帶著小宮女,為她簡單收拾了一下寢殿後,便離開了這裏。

畢竟她現在還算是個罪臣,自然不會有人伺候。

不過對柳落櫻來說,這樣反而是好事,可以落得清淨。

她讓門口的侍衛去找了一些書,又自己燒水,泡了一壺茶後,便悠然自得的坐在院裏的藤椅上,曬太陽看書。

這樣平靜輕鬆的日子,她已有很久都沒有享受過了,所以並沒有任何怨言與不滿,反而讓來送飯的人,都有些羨慕了。

“柳院使,您難道不擔心嗎?”

一個跟在皇帝身邊的小太監,見她如此怡然自得,實在是忍不住,好奇的問了一嘴。

“為什麽要擔心?身正不怕影子斜。”

“這......柳院使,您難道還不明白嗎?今日這些事,都是蘇家在故意找您麻煩呢。此次陛下又讓蘇大人去調查,恐怕會對您不利啊。”

小太監是個心善的,再加上以前柳落櫻曾免費為他診治過,心軟的提醒道。

“我知道呀,可就算知道,那又能做什麽呢?難不成整日大喊冤枉嗎?還是說,直接將蘇大人暴打一頓?”

柳落櫻淡然一笑,並沒有任何憂色,反而端詳了小太監的臉色一會兒,為他寫下一張藥方。

“你還是有些氣血不通,才會每日噩夢不斷。照著藥方抓藥,喝上七日,你的情況,差不多就可緩解了。”

“柳院使,您當真是神醫啊,都不用號脈,就知道奴才每晚被噩夢驚醒。”

“我若連這點兒小毛病都看不好,如何能當太醫院的院使呢?”

兩世為人,讓柳落櫻身上早已沒了驕縱與等級思想,對任何人,都是一視同仁。

再加上,她曾是這後宮中最淒涼的鬼,自然也不會敵視這些生活所迫,被賣入宮裏的可憐人。

沉思了一會兒,她招手叫住要離開的小太監,道:“既然我被關在這裏,也沒什麽事可做,不如你去告訴宮裏的人,誰若有身體不適,可以來這裏尋我診脈。明日起,我就在門口擺上桌子義診,大家隨時都能過來。”

“柳院使,您說的都是真的?”

“嗯,難得有時間,也算是做點兒好事,為自己積點陰德。若不然,過幾日蘇大人要來砍我的腦袋,可就沒有機會了。”

柳落櫻隨口一句玩笑,卻讓小太監驚出一身冷汗,連連擺手道:“不會的,柳院使如此善良,怎麽能是通敵賣國的人?這事,一定是誣告!”

“謝謝你能相信我。”

柳落櫻莞爾一笑,端起茶杯,繼續慵懶的靠在藤椅上。

看著小太監快步離開的背影,她眼底的笑意更深了幾分。

......

當夜,洛霆端坐於書桌前,心思卻並沒有在書上,而是不時的向外張望。

直到一個時辰後,院子裏終於有了動靜,他才猛然起身,快步走出書房。

"主子。"

三名黑衣暗衛單膝跪地,態度很是恭敬。

“如何?有消息了嗎?”

為了避嫌,也為了不讓人抓到柳落櫻的把柄,洛霆一整日都裝作什麽也沒有發生的模樣,可實際上,內心早已慌亂一片。

“主子,皇帝將柳小姐關在一處冷宮內,案件的調查,全都交由蘇家人處理。”

“主子,屬下今日在蘇家的書房內,聽到蘇沐雪與蘇家主的對話,可以確定,匕首的事,是柳雪瑩泄露出去,由蘇家人上報皇帝的。”

“柳雪瑩?嗬嗬,還真是個不怕死的東西!”

洛霆臉色陰沉,雙手握拳,每一處骨節都發出咯噔的脆響。

“主子,要不要屬下現在去殺了那個女人?”

“嗬,殺了,未免太過便宜她了。我要她生不如死!”

“主子,屬下聽蘇家主的意思,他們準備的十分充分,連證人都找到了,恐怕這次柳小姐難以脫身啊。”

“證人?還有什麽證人,能比金國的使臣要更有說服力呢?”

洛霆眼底寒光乍現,已經想好了如何為柳落櫻洗刷冤情,同時對蘇家的厭惡,也到了頂點。

“蘇家敢陷害我的櫻兒,那我就讓他們知道一下,什麽叫做報應好了。”

說著,他從袖口中拿出一封書信,丟給暗衛,冷聲道:“該如何做,可知?”

“屬下知道。”

暗衛看了一眼信封上的名字,當即驚出層層冷汗,默默為蘇家祈禱。

蘇家主,你敢招惹我們主子的心上人,這不是找死嘛。

“這封信,盡快送去金國,三日內,我要聽到消息。”

“是,主子。”

交代完這些,洛霆便轉身走進寢室,將蠟燭吹滅,裝作已經睡下的樣子。

實則卻是在黑暗中換上了夜行衣,趁那些暗中監視洛府的人不注意,偷偷從後門離開,直奔皇宮的方向。

當柳落櫻被帶入皇宮後,柳家和洛府外,便出現了一批神秘人,在暗中監視他們。

洛霆猜測這些人都是皇帝派來的,於是便裝作不動神色的模樣,讓柳家人裝作悲痛委屈,做戲給那些人看。

隻不過,那些人躲藏的再如何隱秘,麵對他這樣的高手來說,也是形同虛設罷了。

就算他偷跑離開,都不會有人發現。

西直門外,早已等候多時的內應,和洛霆碰麵後,便將冷宮的地圖拿出。

“主子,這是柳小姐所在的宮殿,那裏的守衛不是咱們的人,您一定要好多加小心。”

“嗯。”

內應見洛霆拿著地圖就要進去,一副急不可耐的模樣,小聲提議道:“主子,明日皇帝會派一名小太監去伺候柳小姐,是否需要換做我們的人?”

“嗯。記得,將那人的人.皮麵具也做一份給我。”

“是。”

身為洛霆的手下,此話的意思,內應自然明白。

主子這是想要喬裝成小太監,陪在柳小姐身邊啊。

雖然身份有些不太好,不過主子高興,就是值得的。

內應疲憊的歎了口氣,走到同伴身邊,望著洛霆的背影,小聲嘟囔道:“你說主子和柳小姐完婚後,咱們是不是就可以功成身退了啊?”

“嘖嘖,依我看啊,柳小姐身邊虎視眈眈的人很多,主子要想和她在一起,當真不是易事啊。”

“哎,也是,竟然連通敵叛國這種罪名都想出來了,柳小姐可真是不容易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