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人是誰!除了我,櫻兒還看過哪個野男人的身子?”洛霆聲音冰冷,那張俊顏也因生氣,臉頰高高鼓起。

“哥哥,你弄疼櫻兒了。”柳落櫻撅著小嘴,炯炯有神的大眼睛中,堆滿了淚水,讓人我見猶憐。

剛剛還是她在審訊洛霆,隻一瞬,兩人便調換了身份。

這一招很管用,洛霆的臉色瞬時慌張起來,忙輕柔著那雙小手,愧疚道:“對不起,我去拿藥油,揉一揉就不疼了。”

沒一會兒,他拿來藥油,小心翼翼的揉搓著,生怕再次弄疼了柳落櫻。

淡淡的薄荷香在四周縈繞。

兩人沒有說話,氣氛卻和諧的讓人沉淪,希望永遠可以停留在這一刻。

柳落櫻望著那棱角分明的側顏,有些失神,前世種種湧現心頭。

林沛彥也曾這樣體貼過。

那時候,她還未嫁入燕王府,隻是不小心磕到了桌角,林沛彥便焦急的將她打橫抱起,又是找藥油,又是叫大夫,甚至連吃飯都要親手喂。

可後來呢?

人終究會變的,深情也不會維持多久。

柳落櫻嫁入燕王府後,他便不再體貼,每日都在外麵與那些擁護者秉燭夜談,連他們的新房也沒有去過幾次。

林沛彥稱帝後,後宮填滿了各種美人,有西域風情,有嬌俏玲瓏,小家碧玉,還有媚骨撩人大的,就連柳落櫻看了,都會自歎不如。

起初,那個狗男人還會陪她一起用膳,說兩句安撫的話。

直到柳雪瑩進宮,被他破例直接晉升為貴妃,帝後和睦的戲碼,便再沒有了。

從屈指可數的見麵次數,到後來完全見不到,再到被柳雪瑩陷害,關進冷宮,林沛彥都未曾露麵。

一瞬間,柳落櫻的眼前,充斥著如血般的大火,燒的就連洛霆都變得模糊起來。

這個世間,真的會有永恒不變的感情嗎?

“哥哥,櫻兒有些倦了。”她聲音有些嘶啞,沒了剛剛的神采,疲憊的將手抽離。

洛霆麵露憂色,看出她的異樣,但又不知是因何而起,隻能扶著她向屋裏走去。

“嗯,這些日子,辛苦櫻兒了。”

柳落櫻望著那張俊顏,想要問他,會一生一世都隻有我一人嗎?

可話到嘴邊,她又覺得可笑,自嘲的輕歎一聲。

男人的嘴,騙人的鬼,林沛彥以前也曾許諾她十裏紅妝,一生都隻愛她一人。

可結果,十裏紅妝是柳家掏空了庫房,拚湊出來的。他們之間的恩愛,連三年都沒有維持住,反倒是與柳雪瑩伉儷情深。

這些往事,柳落櫻以為再次想起,會波瀾不驚,會不再心痛。

可後宮實在太冷了,冷到她重活一世,一想起來,都還是會冷到全身僵硬麻木。

“櫻兒睡吧,這次,換我為你守夜。”洛霆溫柔的為她蓋上被子,細心的將背腳掖好,又將角落裏的木板床搬到旁邊。

柳落櫻看著他,沒有一點睡意,良久後,輕聲說道:“哥哥,櫻兒不想嫁入皇宮。”

一瞬的沉靜,很快,便響起男人爽朗的笑聲。

“哈哈,原來櫻兒是在擔心這個啊。若櫻兒不願嫁入皇宮,那我便入贅柳家唄。”

“哥哥莫要開玩笑,你是金國的大皇子,怎麽可能入贅?”

“哪怕是拿刀抵在脖子上,隻要櫻兒不願意,誰也不能強迫我。”

洛霆眼神真摯,不似虛言,可柳落櫻還是不敢相信。

畢竟,上一世,林沛彥也說過很多誓言,卻沒有一個實現過。

屋內再次安靜下來,氣氛顯得有些低沉。

良久,外麵響起叩門聲。

“小姐,奴婢可以進去嗎?”

“進來吧。”

抱夏小心翼翼的將房門推開,看到洛霆隻是拉著柳落櫻的手,並未做出越舉之事,才稍微鬆了一口氣。她快步走到床前,小聲道:“大小姐擔心您的安危,偷跑出來,已經到山下了。”

“阿姐怎麽會知道這裏的?”

“羅刹之前回府送信,見大小姐憂思過度,便提了一句,說小姐是在桃林修養。也不知怎麽的,大小姐就打聽到這裏了。”

柳落櫻連忙下床,拉著丫鬟出門去迎柳卿卿。

洛霆癟了癟嘴角,無奈的跟上。

三人剛出桃林,就見莊先生駕著馬車,在羅刹的帶路下,緩緩從山下駛來。

“難不成是莊先生送阿姐來的?”

“若是莊先生的話,能找到這裏,倒是沒有意外。”

馬車停下,柳卿卿激動的撩開車簾,看到柳落櫻安然無恙,懸著的心,才終於落下:“櫻兒,你這丫頭,怎麽連句話都沒有留就走了啊?”

“阿姐,對不起,實在是事出有因。”

姐妹倆抱在一起,柳卿卿雖然語氣責備,卻早已淚流滿麵。

莊先生抿了抿唇角,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但最終還是什麽也沒有說。

“莊先生,如若喜歡,就早些兒說破,免得好姑娘被人搶走了。”洛霆背著手,目視前方,用僅能兩人聽到的聲音,提醒他。

“我......”

“莊先生,若是說不出口,可以用書信,大表姐是識字的。”

莊夢笙頓時臉頰如火燒一般,望著柳卿卿那清秀的麵容,不由心跳加速。

寫信?!

會不會顯得沒有誠意呢?

“大表姐,你就莫要責怪櫻兒了,是因為我被人暗算,中了劇毒。櫻兒為了救我,才走的匆忙,沒有來得及與留書告知。”洛霆上前一步,拱手抱拳,才打斷了柳卿卿的質問。

“中毒?”

“是的,多虧有櫻兒在,若不然,我現在恐怕早已入土。”

柳卿卿聽到此話,便也釋懷,點頭道:“你如今貴為戶部侍郎,是京城內很多世家的眼中釘,你中毒的事,萬萬不能泄露,櫻兒做的沒錯。”

“謝大表姐理解。”

“洛霆,有件事,表姐不知當講不當講。”

“大表姐舟車勞頓,不如我們坐下來細說吧。”

洛霆看出柳卿卿眼中的憂色與糾結,猜出此事必不簡單,便伸手做了一個請,邀請幾人去竹園細說。

“柳小姐,在下的任務已經完成,就先回京了。”

“莊先生,學生還有一事相求,請您賞臉,與我們一起去竹園吧。”

洛霆恭敬拱手,即使已貴為一品大員,但他對莊夢笙,還是一如既往的尊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