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院內,幾人端坐在石桌前,抱夏在一旁煮茶熱酒,將新買來的小菜美食擺滿桌台。
不知情的人猛然一看,還以為他們是兩對恩愛的小夫妻。
洛霆一身華貴,卻認真為柳落櫻剝著蝦殼。
而莊夢笙,本就有些木訥,不懂如何照顧女人,此刻卻也學著挑魚骨剝蝦皮,而後紅著耳根,放進柳卿卿的碗碟裏。
許是氣氛太過溫馨美好,誰也沒有先開口,打破此刻的僵局。
直到夜風蕭瑟,帶來了陣陣寒氣,四人才回過神,想起還有更重要的事要商量。
柳卿卿輕咳一聲,問道:“洛霆,咱們還是先說正事吧。”
“其實這事,主要是想請大表姐和莊先生,幫在下一個忙。”洛霆收斂氣息,麵容嚴肅的看向兩人。
“隻要是能盡綿薄之力的地方,自然卻之不恭。”
“謝謝莊先生,但此事,需要您和大表姐一起才可。”
“這是為何?”
“近來陛下讓在下徹查貪汙一案,雖然已經結案,但在前戶部侍郎的家中,搜出了一些關於買.官的收據。根據調查,他們是在洛陽地下賭坊中進行買賣官位的勾當。此次,我本是想要去調查此事,但似乎被人走漏了風聲,在城門前中了埋伏,恐怕他們會有所警覺,隻能另尋它路,再進入洛陽城調查了。”
莊夢笙雖不在官場,但心中亦是有所抱負,自然是當即點頭答應下來:“這是好事,但恐怕會有危險,還是不要讓卿卿涉險吧。”
“不,我想去!”
柳卿卿見莊夢笙要拒絕,忙開口應承下來。
“莊先生,此事並沒有危險,我已安排好了一切,你與大表姐隻需喬裝成一對鄉下來的夫妻就可以。其餘的事,自會有人安排。”
“夫妻……”柳卿卿臉頰紅猶如煮熟的蝦子,心跳加速,不敢去看莊夢笙的眼睛。
“隻要沒有危險,就好。”
兩人的心思,全都擺在臉上。
柳落櫻在旁邊看的,心裏又是歡喜,又是焦急。
都快三年了,他們倆到底什麽時候才能將這層窗戶紙戳破啊?
她可是等著抱小侄子,小侄女呢!
洛霆對她那點兒小心思很是了解,在桌下的手輕輕拍了一下她的手臂,示意稍安勿躁:“事關重大,對方可能會有試探,還請二位切勿露出破綻。”
“好。”
莊夢笙與柳卿卿的目光碰撞,耳根如火燒般,通紅一片。
“莊先生的人品,在下是相信的。為了讓對方相信,大表姐與莊先生恐需要住在一間房內。”洛霆彬彬有禮的拱手作揖,態度誠懇的讓人無法決絕,兩人隻能羞澀頷首。
“下官代表朝廷,再次感謝二位的相助了。”
“能鏟除奸佞,為百姓謀福,乃是我等的職責,無需說謝。”
“天色已深,距離這裏百米外,還有一處新建好的院子,大表姐和莊先生先去那邊休息,具體的細節,明日我們再說。不知可好?”
“也好,那我們就叨擾了。”
莊夢笙一句我們,讓柳卿卿心跳加速,腳步都有些輕飄飄的,恍若做夢一般。
羅刹和影從手拿燈籠,在桃林間為二人帶路。
直至那忽明忽暗的燈火消失不見,柳落櫻才開口感歎道:“阿姐是真喜歡莊先生啊,走的時候,竟連一個眼神都沒有給櫻兒。”
“櫻兒有吃醋的時間,還是趕緊想想,給大表姐都準備哪些嫁妝吧。”
“啊?這是不是有些太快了啊?”
“快嗎?都三年了,大表姐和莊先生的婚事再不定下來,櫻兒的心也會跟著飄忽不定,那我可就要打一輩子光棍了。”
聽到洛霆饒了一個圈子,還在明裏暗裏的表白,這讓柳落櫻不知該如何回答,隻能轉身裝作什麽也不知道。
“哥哥,櫻兒困了。”
“那櫻兒早些兒休息吧,今晚我要出去一趟,明日不一定什麽時辰回來,用膳不用等我。”
“哥哥要去哪裏?”
洛霆皺眉,沒有說話。
“會有危險嗎?”柳落櫻心底一沉,明明心裏擔心不已,麵上卻還是裝出清冷的模樣。
“櫻兒是在關心我嗎?”
“沒有。”
被人看穿心思,小女人氣鼓鼓的跺腳轉身,大步走進屋內。
洛霆嘴角微揚,徑直向院外走去。
今夜的暗衛,全身散發出淩厲的氣勢,夜行衣在身上,與黑夜融為一體。
眾人身板筆直,將手放在腰間的佩劍,濃鬱的殺氣,讓夏夜都變得陰冷起來。
“主子!”
影從和羅刹從遠處走來,見隊伍已做好出發的準備,連忙上前,想要一起,卻被洛霆伸手擋住。
“你們二人留下來保護櫻兒,不過就是個鬼麵宗,不必如此興師動眾。”
“主子,您身體剛剛恢複,就要去滅鬼麵宗,屬下害怕您身體會吃不消,還是由屬下替您去吧。”
“自己的仇,自己報,本尊還沒有弱到連劍都拿不起來。”洛霆麵容威嚴,緩緩抬起一隻手,冷聲道,“出發!”
“是!”
暗衛一聲齊呼,將屋子裏的柳落櫻嚇了一跳。
她站在窗前,看著無數火把漸行漸遠,心裏不由有些慌張。
抱夏將寧神湯端進屋,好奇的問道:“這麽晚了,二公子帶這麽多部下,是要去哪裏啊?”
“去報仇。”
縱使洛霆沒有說,可柳落櫻何其聰明,早就從他的墨眸中看出端倪。
“小姐,奴婢看您這幾日睡得淺,稍有響動就會驚醒,特給您熬製了寧神湯。”
看似像藥的寧神湯,卻沒有一點苦澀,反而散發著淡淡的蜂蜜香味。
若在以前,柳落櫻定會接過湯碗,一飲而盡,讓自己舒舒服服的睡一覺。
可今晚,她想要保持頭腦清醒,等洛霆平安歸來。
“不了,抱夏,你先休息吧,我不困。”
抱夏蹙眉,見自家小姐不睡,便也不去睡,托著下巴,與柳落櫻並排而坐,一起望著窗外的夜景。
隻是, 不同的是,一人是真的在欣賞美景,另一人,卻是在等某人平安歸來的消息。
後半夜,眼皮直打架的抱夏為了驅散困意,小聲問道:“小姐,奴婢有一事想問,不知可否?”
“你我之間,不必拘謹。”
“小姐,您是喜歡二公子的,對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