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如此,也好。”

說話間,兩人已經走到柳府門前。

柳落櫻思索片刻,對楊賀問道:“那你如今住在哪裏?”

“裏塘胡同。”

裏塘胡同,乃是京城裏除了名的亂地,裏麵住的都是一些地痞流氓。

柳落櫻看了看他那瘦弱的身板:“既然你是我第一個徒弟,總是要送你些兒什麽你的。”

說罷,勾了勾手指,示意徒弟跟上。

清貧的青年是第一次進柳府,或者應該說,是他第一次走進京城的富庶人家。

雖然楊賀在京中當官多年,可認識的都是六七品的小官,平日又木訥呆板,不會阿諛奉承,與權貴無緣。

這些年,就算是宮內宮外的大小宴會,都沒有他的名字,故此,也就沒見過什麽大世麵。

如今,是一進柳府,便被裏麵的裝修布置,還有衣著靚麗的丫鬟侍從驚到。

“師傅,他們都說您是女首富。以前徒弟還不相信,如今看來,外麵說的,果然沒錯。”

“女首富?在京城裏,應該算是吧,可若放眼梁國,還是要遜色一些兒的。”

柳落櫻帶著他來到小院,先對拂冬道:“你去和管家說,家中來了客人,讓他多準備些兒可口的飯菜。”

“是,小姐。”

拂冬仔細打量了一番楊賀後,才走出院子。

她這一舉動,盡數都在柳落櫻的眼中,心中一陣恥笑。

背後的大魚,應該就快要浮出水麵了,再等等,不急。

“小姐。”

抱夏見她回來,忙快步上前,似是有事要說,可當看到楊賀,立刻換上恭敬的模樣,躬身行禮,“小姐,奴婢去泡茶。”

“讓迎春去吧,你隨我過來一下。”

“楊賀,你先在這裏坐一會兒。”

“好,師傅。”

柳落櫻將楊賀安頓在前廳後,便拉著抱夏向寢室走去。

兩人剛一進屋,抱夏就急忙開口:“小姐,今日拂冬說肚子疼,出去買藥。奴婢心中疑惑,便讓影從跟著,果然看到她不是去買藥,而是去了戲園子。”

“哦?可見到她與什麽人接頭嗎?”

“這倒是沒有,影從隻看到她走進一間包房,門後有人守衛,似是身份不簡單。離開的時候,影從本是要跟著的,可那些隨從的武功不弱,差點發現了他,便沒有繼續跟下去。”

“嗯,大魚就快要釣上來了,不著急。”

柳落櫻淡然的點了點頭,早有所料,平靜的沒有一點波瀾,與抱夏一同彎腰,從床下勾出沉重的大箱子。

一陣煙塵四起,將兩人嗆得直咳嗽。

“咳咳,小姐,您將這些地契拿出來做什麽?這收租子的日子還沒到呢。”

這些年,外麵的人都以為柳落櫻隻有經商,卻不知她將賺來的銀子,買下了不少地契莊子。

每年就算她什麽都不做,光是吃租金,也足以逍遙好幾輩子。

哐當~

沉重的鐵鎖打開,露出裏麵堆積如山的地契。就算是早已習慣的抱夏,每每看到,還是會心驚不已。

要知道,就算是柳辰贛,積攢了大半輩子的地契,也不過這裏的一小半之多。

可這些,都是柳落櫻僅僅用三年時間,積攢出來的。

“抱夏,你幫我把東街所有的房契找出來。”

“東街的房契?小姐,要做什麽用啊?”

“送徒弟的。”

“徒弟?”

柳落櫻一邊嗆得直咳嗽,一邊將楊賀拜師的事講了個大概,抱夏聽得是捧腹大笑。

這地契實在太多,又都是隨便填塞進去的,找起來相當麻煩。

本以為不到半刻鍾的事,卻硬生生用了一個時辰。

柳落櫻選出兩間東街地段最好的大宅子後,認真道:“抱夏,明日你去讓工匠做幾十個小木箱,能擺放架子的那種,然後和影從羅刹一起,將這些地契分開裝放吧。”

“是,小姐。”

出屋後,她將地契送給楊賀。

起初對方是堅持不願意的,直到說出逐出師門後,才被收下。

晚膳的時候,柳辰贛看到這老實本分的青年,更是喜出望外,席間各種詢問,將人家八輩祖宗都打聽的清清楚楚後,才小聲對柳卿卿耳語道:“卿卿,這小夥子不錯,你可喜歡?”

“......”

廳內,氣氛其樂融融,卻不知屋簷上,有一雙眼睛正靜靜的注視著他們,邊默默在手中的本子上,用碳棒寫下一串話。

——疑似同僚上門提親,與柳家主相談甚歡。

深夜,天牢內,幾個牢頭昏沉的趴在桌上呼呼大睡,腳下滿是東倒西歪的酒瓶子。

暗衛輕鬆從他們身邊經過,將掛在牆上的鑰匙拿下。

“主子。”

將最後一間鐵門打開,暗衛閃身進入,躬身行禮。

“嗯,櫻兒今日都做了什麽?”

“屬下已記錄好,請您過目。”

“嗯, 做的不錯。”

洛霆身穿囚服,但氣質卓然,沒有絲毫狼狽之色,雍容華貴的神態,讓牢房都平添了幾分貴氣。

“哈哈,這個楊賀,還真是個有趣的家夥,竟扮豬吃虎,將林沛彥撞進了湖裏,做的不錯。”

“這小妮子,去找皇太後,恐怕是將那些證物呈上去了吧。”

“我家櫻兒一定是在為我報仇,故意在藥裏加了東西,要不然林沛彥怎麽一醒過來,就開始拉肚子呢。活該!”

牢房內,洛霆笑聲爽朗,心情大好,可看到最後一行字時,瞬間雙目一沉,洶湧澎湃的殺氣從身上四散開來。

“提親!這楊賀是不想活了嗎?”

暗衛心驚肉跳,忙將頭埋下,大氣都不敢出一聲。

“讓影子來這裏。”

洛霆留下一句話,便大步離開牢房,頭也不回的離開天牢。

誰能想到,這固若金湯的皇城天牢,對他來說,就如同普通的民房一般,輕鬆進入。

半個時辰後,身穿囚服的洛霆猶如鬼魅般,翻窗進入柳落櫻的寢室內。

在來時的路上,他想過無數方式,將這遲鈍的小女人叫醒,可當真正麵對時,又心有不忍。

“算了,她睡得這麽香,若是叫醒,肯定會生氣的。”

洛霆伸手,撫摸著柔軟如紗的發絲,看著那張俏麗的小臉,心下一陣沉淪。

他的身體,不受控製的一點點下移,直到與柳落櫻隻有一個鼻息時,他緩緩閉上了雙眼。

“哥哥,你是想要偷親櫻兒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