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身上最後那點積蓄,全都交了藥費,如今是身無分文,勉強住在皇帝贈與的院子裏生活。”

“可他腿腳不好,也不能上朝任職,每月連最基本的月例都沒有。不曾想,他竟厚著臉皮,找到昔日被他趕出府的姨娘身上。如今全靠女人養活,毫無半分骨氣可言。”

洛霆輕笑搖頭,如今提到楊安,就隻剩下嫌棄與諷刺。

不過對柳落櫻來說,卻並沒有心思嘲笑。

“哥哥,他的事,可千萬不要讓阿姐知道了。你了解的,她最是心軟,恐怕不用楊安開口,光是看到他一瘸一拐的走路,就會主動塞銀子了。”

“唉,大表姐心善,可有時候確實善的有些過頭了。”

“嗯,確實。”

宴會上,柳落櫻並沒有吃幾口,這會兒剛過一條街,嗅到了紅燒豬腳味,肚子不由發出咕嚕一聲。

“哥哥,我想吃豬腳麵。”

“哈哈,好,哥哥帶你去吃。”

洛霆笑得眉眼彎成月牙,眼神不由自主的遊向那雙小手,緩緩抽出自己的手,想要去抓,可好幾次都沒有抓到。

他的注意力全在柳落櫻的玉手上,絲毫沒有注意到身邊的小女人早就發現,壞笑的故意變換方向逗他。

眼看就要到麵攤前,手卻還沒有碰到,洛霆顯得有些急躁。

就在他鬱悶的準備放棄時,手心驀的一軟,柳落櫻主動拉住了他。

一時間,他大腦空白,滿眼都是十指相扣的手,笑得憨傻單純,猶如得到寶藏的孩子一般,就在坐在麵攤前,也不舍得鬆開。

柳落櫻有些欲哭無淚:“哥哥,櫻兒這手又不會消失,可以先鬆開嗎?吃完再讓你牽,好不好?”

“櫻兒說的是真的?”

“真的,比珍珠還真呢。”

洛霆傻笑著將手鬆開,雙手托著下巴看柳落櫻,樣子傻極了。

四目相對下,兩人之間的距離近了不少,眼中都是對方的倒影,幸福的羨煞旁人。

與此同時,本應該是你儂我儂的新婚小夫妻,卻宛若一對仇人般,惡狠狠的瞪著對方。

“本王一看到你這張臉,就想吐!”

床榻上,柳雪瑩身穿鳳冠霞帔,四周貼著大紅喜字,就像在看笑話一般,嘲笑她的一敗塗地,不自量力。

她低頭自嘲,將衣袖拉下去,遮擋住那些猙獰的傷疤。

林沛彥輕蔑的瞥了她一眼,冷哼道:“就你這種女人,也配爬本王的床,若不是安柳兩家的嫁妝保了你的命,本王早就一劍殺了你。”

“咯咯,既然王爺如此厭惡,那就殺了我吧,反正日後在這裏的日子,過得就像在地獄裏一樣,還不如死了一了百了。”

“做夢!你讓本王成了全城人的笑話,本王又怎會便宜你這賤人!”

林沛彥厭惡柳雪瑩,不願靠近一寸,站在門口,冷漠的眼神宛若一把刀子。

燭火下,女人淚水簌簌,心痛的捂著心口。

縱使計劃失敗,上錯了床,可她畢竟曾經喜歡過這個男人,癡迷了很長一段時間,若說沒有一點感情,那是不可能的。

她聲音哽咽,哀求般的低聲問道:“王爺真的要對雪瑩如此狠心嗎?”

“少裝可憐,這招對本王沒有任何用處。你若想平平安安的在府上活著,就老老實實的在這個院子裏待著,哪裏也不許去!”

柳雪瑩皺眉看著他不容拒絕的模樣:“王爺,你這是要將我軟禁嗎?”

林沛彥輕哼一聲,並沒有說話,轉身就向屋外走去。

在經過師爺身邊時,厲聲警告:“你若敢將今日之事記錄了,本王絕不會讓你看到明日的太陽!”

“小人明白,定不會折損王爺威嚴。”師爺顫顫巍巍的鞠躬行禮,待燕王離開後,麵露難色的拿起筆杆,“這要如何寫啊?”

咚!

正想著,桌案上飛來一袋沉甸甸的銀子,陳鶴居高臨下的望著他,摸了摸腰間的佩劍。

“王爺性子是急躁了一些兒,但對陛下的賜婚,是感恩戴德的。”

冰冷的聲音,讓師爺不由打了一個冷戰,卻如醍醐灌頂,瞬時間明白該如何下筆了。

“這位爺兒,您請好吧,在下的記錄定不會有王爺半句壞話,陛下看了,也定會讚譽。”

“好好寫,若王爺高興了,還會有賞的。”

“是是是,在下一定不會讓王爺失望的。”

師爺連連點頭,小心翼翼的收起錢袋子,看到裏麵還有一個更大的,眼底笑意隨之加深,手上的速度也輕快不少。

“燕王與側妃情投意合,感情和睦,新婚夜恩愛有加,纏綿床榻......”

第二日,全城都在議論燕王的婚事。

有昨天在王府門口湊熱鬧的人,繪聲繪色的講著昨日賓客提前離席的事。

“你們昨天是沒看到,賓客都是被燕王罵走的,我站在門口都能聽到呢。”

“嘖嘖,你們說側妃到底是受寵,還是不受寵呢?我們昨天在門口站了好長時間,連個發紅包的人都沒有。這不是明擺著王爺不想給側妃花錢嘛。”

“之前有人說燕王是被柳側妃設計,這才沒辦法娶了她。如今看來,十有八九是真的了。”

“嗬,活該,他們這些攀龍附鳳的女人,就是自己找罪受,以後有她們哭的時候!”

王府的下人混入人群中,聽著嘰嘰喳喳的議論聲,臉色難看至極,快速回去稟報。

“王爺,不好了!外麵都在傳您與側妃感情不睦,驅趕賓客呢!”

“把師爺叫來。”

“是。”

林沛彥早就預料到今日的情況,並沒有驚慌之色,淡定喝茶,翻看兵書。

不到片刻,剛剛睡下的師爺身穿裏衣,便被陳鶴拎了出來。

“殿下找小人,有何吩咐?”

“將昨日的記錄呈上來。”

“是。”

將記錄本遞上去,師爺小心翼翼的觀察著,見燕王並沒有怒色,才鬆了一口氣。

其實這所謂的記錄,不過就是流水賬,記錄婚宴的過程。師爺很聰明,將上麵一些不好的地方全部換了說法。

比如賓客提前離席,是因為燕王身體不適,難以敬酒。

嶽丈嶽母哭著離開,是不舍女兒,與燕王關係親厚和睦。

至於後麵入洞房的事,那就是全靠師爺多年的經驗而編造,林沛彥隻草草看了兩眼,就興致缺缺的丟給了他。

“嗯,將上麵的內容傳出去。”

“是,王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