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什麽?你這個賤女人,還敢裝!”

楊安怒火中燒,身上的劇痛都感受不到,滿腦子隻有揍死她這三個字。

“賤人,居然敢騙老子!今天我非打死你不可!”

哢嚓——

粗實的木棒落在大紅喜袍上,發出一聲脆響。

所有人都愣在了原地。

洛晴晴也不可思議的瞪大雙眼,連哭都忘了:“侯爺,您真是想要打死晴晴嗎?”

“你裝出這副委屈的嘴臉,是要給誰看?如今因為你個爛貨,勞資爵位也被削了,還挨了三十大板,打死你也不足惜!”

楊安氣得雙手顫抖,抬手就又是一棒子。

“啊!救,救命啊,侯爺殺妻了!”

這一聲驚呼,總算將眾人從愣神中喚醒,連忙上前將兩人拉開。

可楊安那幾棒子使出了十足十的力氣,洛晴晴一個瘦弱的女子,哪裏受得住。

隻見下人們扶著她,剛走兩步,她便全身癱軟,連一步也邁不出去。

“嘶,好痛,我的腿好痛。”

下人們亂作一團,好不容易才將楊安拉開,大夫這時才敢上前去查看洛晴晴的傷勢。

“哎呀,這是骨折了呀!快找個地方,趕緊給夫人接骨,要不然骨頭可就要變形了。”

“快送夫人去主院!”

在眾人慌亂的叫聲中,下人們分成兩撥。

一邊是小心翼翼的拉著楊安,生怕他會再次跳起去打人。

而另外一邊,則是將地上的擔架抬起,安頓洛晴晴躺上去,匆匆抬到婚房內讓大夫接骨。

這一夜,侯府亂作一團。

新婚夫妻都落了重傷,無法下地。

第二天一早,十幾個官差走到侯府門口,指著上麵的匾額,冷喝道:“如今楊家已被削爵,將這匾額拆了!”

“是。”

“呀,你們這是做什麽?這裏是永安候府,豈容你們造次!”

“哈哈,還永安候呢?昨日陛下就下旨,削了他的爵位,貶去做守城兵了。”

家丁錯愕的張大嘴巴,想要伸手阻攔,可看到官差手中的佩刀,也隻能望而卻步。

“快去告訴侯爺!”

此時,疼了一夜的楊安,好不容易才睡著,便被人吵醒,睜開眼就將身邊的藥碗摔了出去。

“滾,大清早鬼吼鬼叫個什麽!”

“侯爺,外麵來了好多官差,他們要將侯府的匾額摘了。”

楊安一怔,頓時如霜打的茄子,沉默良久後,無力的揮了揮手。

“隨他們去。”

“是,侯爺。”

官差將匾額摘走,院內下人開始竊竊私語,小聲議論此事。

“那些官差說咱們侯爺被摘了爵位,是真的嗎?”

“肯定是真的啊,要不然就是借他們十個膽子,也沒人敢摘下侯府的匾額,這可是要砍腦袋的!”

“唉,我聽那些官差說,侯爺不僅被削爵,還被貶為守城兵了。恐怕日後咱們的月銀都發不出來了呢。”

“不會吧!好歹曾經也是侯爺,應該有些家底的吧?”

“嗬嗬,你才來京城,不知道那些事,也是情理之中的。”

有知情者探頭小聲說道:“我有個兄弟給宮內送貨,他說前幾年,侯爺被查出貪汙軍餉的時候,陛下就想過要削爵的。但那時候國庫宮空虛,便暗地裏抄了他的家,保留爵位,恐怕他兜裏的銀子還沒咱們多呢。”

“也是啊,要是他有家當的話,又怎麽會住在夫人陪嫁的宅院呢?”

隨著眾人的擔憂,議論聲到處都是。

下人們惶恐會丟掉飯碗,紛紛暗地裏開始尋找下家。

洛晴晴和楊安兩人都無法下床,起初並不知道這些。

後來隨著時間久了,下人們便也沒了往日的恭敬,說話也不在刻意回避,偶有一些也就傳進了他們的耳中。

“來人啊!本夫人要喝水!”

洛晴晴睡醒,見丫鬟不在身邊,帶著怒氣大聲叫喊。

可過了好半天,才走進一老奴,給她倒水:“夫人,您身邊的春興和秋實,已經找到了新東家,昨日就背著行囊離開了。”

“什麽?這兩個賤丫頭,若讓我見到,定饒不了她們!”

“夫人,府內下人已經走了大半,還有一些,也被......”老奴欲言又止,眼神也變得有些躲閃。

洛晴晴意識到不對勁,連忙問道:“剩下的人怎麽了?”

“他們被洛家召走了,明日也會離開。”

“什麽!這是為何?”

“哎,夫人,洛二長老晚些時候,會來和您說的。”

老奴說完,便退出了屋子,任由洛晴晴如何叫喊,也沒人應答。

當天傍晚時分,洛家二長老帶著洛夏等人前來,讓人扶著洛晴晴來到偏院,與楊安談話。

屋內,所有人不是坐著或是站著,唯有楊安趴在床榻上,氣氛顯得沉悶又詭異。

沒人打破僵局,洛二長老還不時向門外張望,似乎是在等什麽人。

半個時辰後,終於看到幾個人影匆匆走來。

柳落櫻身上的官袍未換,示意影從和抱夏在門口等候,獨自走進屋內:“抱歉,這幾日給陛下和皇後施針,出宮的時辰晚了一些。”

“無礙,櫻兒是太醫院院使,應該以公事為重。”

“謝二大爺體恤。”

“她憑什麽來這裏!”洛晴晴一看到柳落櫻,瞬間炸毛,猶如鬥雞一般直起脖頸。

“閉嘴!這裏沒你說話的份兒,丟人現眼的東西!”洛二長老惡狠狠的瞪了一眼,手中的拐杖轉動一下,似要打人,讓洛晴晴頓時縮起脖子。

那天楊安用木棒打她的畫麵,就像是噩夢一般,一直縈繞在心頭,讓她不由自主的產生恐懼。

“楊安,今日前來,我們是想要與你商量嫁妝。”

“你們什麽意思?”

楊安臉色陰沉,即使聲音冰冷攝人,可趴著的動作,實在毫無威嚴可言。

“嗬,明人不說暗話,那些嫁妝,我們是給永安候的,而不是一個守城兵。洛家雖然有些錢財,卻也不是大風刮來的,隨意就可以送人。”

洛二長老停頓片刻,從洛夏手中接過家族族譜,冷聲道:“況且洛晴晴的名字,早在幾年前,便被洛慶年除名,不算洛家人,這些嫁妝自然是要收回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