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這些無恥之人!見我沒了爵位,就想要將婚事作廢嗎?”
“洛晴晴不算洛家人,又何談婚事作廢呢?你既然已下了三書六聘,她的去留自然由你做主。”
冰冷的聲音落下,洛晴晴頓時暴跳如雷,不顧骨折的腿,就站了起來。
“你這個老不死的,竟然過河拆橋!”
“嗬嗬,老夫並未過河拆橋,而是你隱瞞在先!當初你回來說與楊安情投意合,我們顧念你是家中唯一的女兒,又是洛慶年最寵愛的孫女,才網開一麵,準備了豐厚的嫁妝,讓你風光大嫁。可實際上呢?你是如何與他苟且,又是如何在繁華街做那些肮髒事的,怎麽不見說?”
“洛晴晴,你將我們瞞得好苦啊!”
洛夏麵色凝重,冷聲道:“因為你,我洛家如今成了京城的笑話,你怎可還有臉理直氣壯的與我們嘶吼?當真是不要臉的事做多了,這臉皮都厚到針穿不過呢!”
“你,你們!”
洛晴晴氣得咬牙切齒,表情五顏六色,卻也隻能憋出兩滴眼淚。
柳落櫻淡定的坐在一旁,喝著茶水,從懷中掏出路邊買來的肉包,低頭悄悄吃了兩口。
濃鬱的肉香飄起,眾人不約而同的看向她。
“額,不好意思啊,今日太忙,還沒顧得上吃飯,這陣有些頭暈目眩。二大爺,櫻兒隻是來做公證人,幫忙清點財務的,這洛家的家事也不好參與。不如櫻兒先在外麵,等你們分辨個清楚後,再進來?”
洛二長老沉默的捋了捋胡須,點頭同意。
柳落櫻如釋重負,拿著肉包,快步離開著壓抑的空間,順手還將房門關上。
院前,抱夏看到她走出來,捂嘴偷笑道:“小姐還真是聰明,竟用肉包就輕鬆離開了是非圈。”
“你家小姐恐怕不是聰明,是真餓了。”
影從看著柳落櫻幾口將兩個肉包吃完,還有些意猶未盡,便主動出去給她買。
“小姐,裏麵怎麽樣?洛家當真要收回那些嫁妝嗎?”主仆二人坐在涼亭裏,抱夏見四周無人,才敢小聲詢問。
“那是肯定,要不然也不會火急火燎的找我來做公證人。”
“小姐,奴婢覺得他們就是想要拉您下水。”
“不止是拉我下水,還想要借此機會,表明態度,讓我重新幫他們管理生意。”柳落櫻淡然一笑,早已看穿洛二長老的那些小九九。
“小姐,您身上的擔子太重,過幾日醫館也要開張,若還要幫忙管理洛家的生意,也太辛苦了,可千萬別答應啊。”
“他們能做出如此出爾反爾的事,我又何必要吃力不討好呢?以前是顧念外祖父的恩情,無償幫洛家管理,如今那點情分,早就被他們磨沒了。”
之前柳落櫻幫忙管理洛家產業,教導子弟經商看賬,沒有索取分毫,仍被幾個長老私下裏懷疑貪了錢財好處,派人偷偷查賬。
她的心早就涼透,又如何還能再次幫忙。
師傅領進門,修行看個人。
她和洛霆總不能幫洛家一輩子吧?
片刻後,影從提著食盒回來。
三人吃著包子,喝著雞蛋湯,賞月閑聊,氣氛很是輕鬆愜意。
雖偶爾能聽到偏院內的叫罵聲,他們也都當做是在狗吠,沒有理會。
隻是沒想到,洛霆竟也身穿官袍,慢悠悠的來了。
“哥哥,你怎麽來了?”
“還有肉包嗎?隔著老遠,我就聞到香味了。”
很顯然,他和柳落櫻一樣,也是忙了一天,沒有吃飯。
幾個肉包下肚,五髒廟才終於停止了抗議聲,洛霆舒服的打了一個飽嗝。
“果然還是城東老李家的包子最好吃了。”
“哥哥,說正事,你怎麽也來了?”
“替陛下傳旨。”
洛霆從袖子裏拿出聖旨,隨手遞給柳落櫻,讓她自己看。
——朕念及與楊家的情誼,可許楊安休假七日。但天子犯錯尚與庶民同罪,楊家怎可特殊?翌日,楊安必去任職報道,否則逐出京城。”
柳落櫻讀完聖旨上的內容,有些哭笑不得。
“哥哥,以櫻兒多年的行醫經驗來看,他身上的傷沒個十天半個月,是難以下床的。”
“沒辦法,又有幾人上奏彈劾,說他去年行軍,酒後玷汙了一戶村民家的好姑娘,被人上京告禦狀,如今人就在京兆尹內。”
“這個人渣!”
這幾年,並沒有楊安的消息,柳落櫻還以為他會改過自新,卻沒想到更加變本加厲,心頭頓生厭惡,隻覺這裏的空氣都充滿了惡臭味。
“還不止呢,陛下還傳了口諭。”
“哦?是什麽?”
“保洛晴晴命的。”洛霆無辜的聳了聳肩,“不過恐怕日後楊安會更加頭疼呢。”
“哥哥,是什麽呀,不要賣關子了。”
“等會兒你就知道了。”
話音剛落,偏院內的房門便響起“咯吱”一聲。
沒一會兒,就見洛夏滿麵疲倦的走出,當看到洛霆時,他眼中閃過一抹驚愕,很快就恢複如常,拱手抱拳。
“二哥哥。”
“我隻是來傳聖旨的,你們不必在意我。”
“好。櫻妹妹,勞煩你了。”
“嗯。”
柳落櫻起身,整理了一下褶皺的裙擺,闊步隨他走進偏院。
“瞅瞅你現在是什麽鬼樣子!枉費洛慶年培養你多年,基本的教養都忘了嗎?”
屋內響起洛二長老的怒吼聲,繼而便是洛晴晴的輕笑:“哈哈,是呀,晴晴的教養全沒了,可那又如何?你們難道就是聖人嗎?當初知道可以與侯府攀上親戚時,你們一個個是多麽高興。怎麽?如今不隨心意,就可過河拆橋嗎?你們比我這青樓女子也好不到哪裏去,一群卑鄙小人!”
“今日,若你們敢從這院子裏搬走一個物件,明日我就讓你們身敗名裂!大家誰也別想好活!”
洛晴晴撕破臉皮的潑婦模樣,讓每個人的臉色都黑如鍋底。
柳落櫻站在門口,眉頭緊皺,沒有進去。
若外祖父還在世的話,看到這些,該有多傷心啊。
“唉, 櫻妹妹,你說晴晴到底是怎麽了?以前的她多麽知書達理,俏皮可愛,如今卻成了這般模樣。”
洛夏眼神憂傷,沉重的長歎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