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小姐,試了很多辦法,都沒辦法喚醒夫人。如今恐怕隻能開腹取子了。”

床邊,接生嬤嬤無奈搖頭,表示已經沒有其它辦法了。

柳落櫻蹙眉,強忍四周彌漫的血腥味,將手放在小翠的脈搏上,臉色越發凝重。

“其他大夫怎麽說?”

“他們說夫人磕到後腦,昏迷不醒,沒辦法救治。”

“三伯母為何會摔倒?”

柳落櫻拿出銀針,一邊快速刺入穴位,一邊在小翠的身上摸索,似在尋找什麽。

丫鬟們不明所以,隻能努力穩定氣息,回憶道:“今日老爺前腳去參加婚宴,前夫人就登門拜訪,還帶了很多補品,說是害怕我家夫人無聊,特來陪她。可櫻小姐,您也知道的,以前那位向來是不滿我家夫人的,說的話自然是含槍夾棒。”

“可憐我家夫人心善,並沒有和她爭辯,任由她在那裏自言自語。起初她們是在院子裏說話,後來不知怎麽的,就去了屋子裏。夫人沒讓我們在旁邊伺候,說的什麽也不知道,不過前夫人離開的時候,笑的很燦爛,夫人卻是氣得不輕,起身的時候就突然暈倒,摔倒了地上。”

柳落櫻臉色更加凝重,心裏大概有了猜測,但還需要證實。

她將最後一根銀針刺入穴位,對接生嬤嬤說道:“我出去一下,這裏勞煩您照顧會兒,若我三伯母能活下來,柳家定當厚謝。”

“柳小姐,您已經給我很多了,這是老朽分內之事。”

“帶我去她們談話的房間。”

“櫻小姐請跟奴婢來。”

柳辰光見房門打開,立刻竄到柳落櫻麵前,激動的拉著她,問道:“櫻兒,你三伯母情況如何?”

“三伯父,稍安勿躁,櫻兒要先查明一件事,才能確定如何救治。”

“好,什麽事?”

柳落櫻沒有說話,而是跟著丫鬟走進柳雪瑩曾經住的屋子。

如今這裏已經改成了小寶放玩具的房間,雖然東西很多,但卻一點也不淩亂。

“她們當時是坐在這裏嗎?”

“是的,櫻小姐。”

柳落櫻彎下身子,在桌麵上仔細觀察,蹲下看向反麵,又在柔軟的地毯上摸了摸。

柳辰光和洛霆不明所以,站在門口,好奇她尋找什麽。

“櫻兒,你是在找什麽?我們可以幫忙一起找的。”

“三伯父,你們在院子裏找一下,看看有沒有奇怪的東西。”柳落櫻猶豫一下,又補充了一句:“也有可能埋在土裏。”

眾人錯愕,但還是聽話照做,乖乖開始翻找。

沒一會兒,果然有人在樹坑裏發現了什麽。

“這裏的土好像翻新過,裏麵應該是埋了什麽東西。”

“翻開它!”

“是。”

洛霆見那些人用手刨土,速度實在是太慢,挺身走出,冷聲道:“讓開,我來。”

眾人向四周散開,正在疑惑,就見他猛然抬腳,對著人腰粗的樹幹一腳踹去。

哢——

樹幹出現一道裂縫,緊跟著,他又補了第二下。

看似輕鬆的一腳,這次直接將樹幹連根掀起。

四周響起一陣抽涼氣的聲音,他們這才知道,看似文雅的洛霆,卻是個武功高手。

哐!

隨著一聲巨響,大樹倒地,地麵抖動,隨之一股異香飄起。

“這是麝香!”

洛霆將土裏的一塊布包拿起,一眼便認出裏麵的東西。

麝香是什麽,不用說,所有人便知道這是何用,無不是震驚錯愕。

而這時,柳落櫻也在屋內找到了讓小翠昏迷不醒的關鍵。

她端著茶杯中殘留的一點茶水,快步走出,沉聲道:“三伯母不是摔倒昏迷,而是被人下了寒食散!”

寒食散三個字,讓柳辰光臉色微變,小心翼翼的問道:“這不是男人吃的藥嘛,吃的人挺多的,應該沒什麽毒吧?”

“是藥三分毒,如今三伯母懷有身孕,體質本就特殊。吃了這類藥物,輕則流產,重則一屍兩命。”

“那可怎麽辦啊!櫻兒,求你救救小翠,她對你一向很好,從未說過你半句不是,看到什麽好東西,也常會想著你,你可一定要救她啊。”

“三伯父放心,找到昏迷的原因,櫻兒就有辦法救。”

柳落櫻自信點頭,終於讓柳辰光安心下來。

“好,伯父信你。”

“洛霆,麻煩你去醫館,讓楊賀抓兩副藥,一副是熱寧散,一副是強生方。”

“好,我這就去。”

“嗯。”

洛霆的腳程最快,唯有他最合適。

柳落櫻不再耽誤時間,快步走進主屋,將銀針拔下,拿出兩根兩寸長的銀針。

她看似風輕雲淡,可心裏也是緊張不已。

“ 嬤嬤,等會兒,我會利用疼痛刺激,將人喚醒,請你一定要盡快接生。若是保不住孩子的話,那就保大人。”

“是,柳小姐。”

柳落櫻深吸了一口氣,同時將兩枚銀針刺入身體密.穴。

這是曾經為柳卿卿接生的老婆婆,傳授給她的秘法。

如若老人在的話,眼前一切都是小事,隻可惜,她去年就已經仙逝。

她是第一次用,心中忐忑不安,見小翠沒有反應,又向下刺的深了一些兒。

“啊!”

終於,小翠一聲痛呼,從昏迷中蘇醒。

“夫人,快用力!要不然孩子就要胎死腹中了!”

接生嬤嬤焦急開口,讓小翠明白了眼下的情況。

她剛剛蘇醒,大腦還是一片昏沉,可聽到胎死腹中這四個字,瞬間清醒過來,用盡全力配合。

“一定要救我的孩子!”

“三伯母,用力,你和孩子都會沒事的。”

柳落櫻還未嫁人,卻依舊經曆兩次產婦的鬼門關,心中不由對生孩子產生了懼怕。

“夫人,孩子露出腦袋了!”

“呼呼,我,我沒力氣了。”

小翠力竭,大口大口的穿著粗氣,身上的溫度也因為寒食散的作用,開始急速下降,皮膚泛起微微的青色。

柳落櫻焦躁不安,立刻起身,對門外大聲喊道:“藥熬好了嗎?”

“再等等,就快好了!”

外麵的人,也一定焦躁,尤其是聽到裏麵撕心裂肺的喊叫聲。

過了片刻,熱寧散終於熬好,下人們小跑著送來。

“另一副藥什麽時候熬好?”

“櫻小姐再等等,很快就好。”

“嗯。”

苦澀的湯藥喂下,小翠身上的寒氣驅散了大半,卻還是無法使力氣。

嬤嬤急的滿頭大汗,不知該如何是好。

“柳小姐看,孩子的頭被卡住了。若再生不出來,恐怕就要憋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