餘楠用盡大力氣才讓蘇甜平靜下來,不然蘇甜就開始焦躁不安,在原地轉來轉去,甚至用力地拽著自己的頭發,似乎想要緩解一下痛苦。可是痛苦不僅沒有緩解,反而與日俱增。跟傅明源分開的時間越長,越覺得難過。

蘇甜站在原地喃喃自語,“是不是我的錯?都是我的錯。我不應該這樣的。”

但心裏的另一種想法卻在反抗,“不,不是我的錯。我沒有錯,都是傅明源。是明源他的問題。”

“明源怎麽會有問題呢?他可是我最喜歡的傅明源啊。”

餘楠死死地抱住蘇甜,拍著她的背,“蘇甜,蘇甜,你冷靜一點。這不是你的錯,不是的。”

“那是誰的錯?”

餘楠一時語塞,她能說傅明源嗎?不行。原本她一直憎惡著傅明源,覺得是傅明源害了蘇甜。可現在看來也並不隻是這麽回事,其中還有蘇甜自己的一部分原因。

餘楠費盡心力把蘇甜哄睡了,然後才筋疲力盡地坐在沙發上。蘇甜的表現,很明顯地看得出她的焦躁和不安,甚至還有想傷害自己的表現。

餘楠發現,自己竟然完全沒有辦法引導蘇甜走出來。

在蘇甜睡著前,她不停地念叨著,“他可是傅氏的總裁啊,可我隻是蘇大山的女兒。明源他為什麽喜歡我?”

“不對,明源他真的喜歡我嗎?他要是喜歡我,就不會那麽對我了。他一定不喜歡我,不過是為了那個承諾而已。”

蘇甜在睡夢中都睡不安穩,不停地翻身,嘴裏還喃喃著,“別過來,別過來…”

餘楠給她掖好了被角,“安心睡吧,蘇甜。”

她歎了一口氣,書上說這種情況源於病人內心的自卑情緒,除非病人自己走出來,不然旁人沒有辦法改變她的這種情緒。

可蘇甜為什麽會自卑呢?

餘楠低著頭思索,其實換位思考,實在是太簡單了。任哪個平凡的女生,突然有一天和一直暗戀多年的男神結婚了,心裏都會不安的。更何況那個男生竟然還是傅氏的總裁。簡直是天壤之別。

可蘇甜表現的多好啊,竟然絲毫看不出來她的自卑。最開始的時候,餘楠就提醒過她,說傅明源這一類的總裁,或許對她沒有感情,或許對她的感情沒有那麽深,遲早有一天要消耗光。

可是蘇甜那會兒多自信啊,她覺得自己跟傅明源是真的有感情的。這才過了多久,蘇甜就被折磨成這個樣子了。

餘楠又歎了口氣,愛情啊…

蘇甜安靜地在**睡著,安靜地起床,安靜地吃飯,就像一個被安裝好裝置的機器人,每一個步驟都完成得很美好,時不時還很好地衝著餘楠微笑。

不過微笑雖然是微笑,但是餘楠卻看出來了,那並不是發自內心的開心,不過是裝作開心的樣子。餘楠跟她實在是太熟悉了,很清晰地看得出來蘇甜的不開心。

餘楠拉著蘇甜到了心理醫生那裏,可是蘇甜也還是一樣的微笑,看起來是積極治療,可餘楠卻是覺得蘇甜有些消極。

心理醫生很溫和地說,“放寬心,把心情放好一點。一切都會過去的。抑鬱症並不是什麽大的疾病,是可以通過心理引導的方式治好的。”

蘇甜微笑著點頭,“我知道。謝謝您。”

蘇甜在接受過一段心理引導之後去休息室休息了。餘楠則是坐在椅子上,嚴肅地跟醫生討論著蘇甜的病情,“醫生。我看過一本心理書籍,裏麵說我朋友的這種病情可能源於她內心的自卑和敏感,我不知道應該怎麽引導,您能教教我嗎?”

醫生搖搖頭,“自卑這個心理不止是蘇甜小姐心裏有,或許我們每個人內心深處都有一點自卑。這自卑隻能在時間裏慢慢消散,而蘇甜小姐對婚姻的不自信隻能在慢慢相處當中消逝,她隻是覺得自己跟她丈夫不夠般配,擔心她們的感情不夠真誠。”

“除非她自己慢慢對感情自信起來,在丈夫的幫助下重新自信起來。感情的事情,別人是說不準的。我們作為局外人,沒有辦法介入感情之中。你覺得呢,餘楠小姐?”

餘楠臉色嚴肅,心裏也在思索著事情。究竟是把蘇甜跟傅明源分開好,還是讓他們在一起好?餘楠自己都不太清楚了。

她隻知道,能讓蘇甜快快好起來的就是最好的做法了。

餘楠拉著蘇甜進行了幾天的心理疏導,看起來蘇甜的狀態是要好多了。為了激發她的興致,餘楠撒著嬌拉著她的手,“走去逛街嘛。你都好久沒有陪我逛街了。在家裏多無聊啊,陪我出去嘛。”

生了病的蘇甜並沒有拒絕她,“你啊你,隻想著逛街。”

餘楠嘿嘿一笑,拉著蘇甜就走了出去。

網紅地下城有一處抓娃娃機,餘楠拉著蘇甜去大顯身手,然而並沒有抓起任何一隻。

蘇甜看著娃娃機裏的小熊,卻陷入了沉思。她想起她也曾經跟傅明源一起去抓過娃娃,那是他們剛剛結婚的時候,是一段甜蜜無比的時光。

她想著想著,就忍不住低下頭笑起來,笑意溫柔。一看就是陷入了什麽美好的記憶。

餘楠看著她,眉頭卻越皺越深。

吃麵的時候,蘇甜也不經意間提起,“明源最喜歡吃的是西紅柿雞蛋麵,當時我為了做出他喜歡的口味,還練習了好久呢。”

明明傅明源沒在身邊,卻看見什麽都想到了他。

對傅明源的思念在分開的日子裏與日俱增,像春天的雜草一樣,瘋狂生長,蓋過了整個心底的荒地。

餘楠牽著蘇甜的手,走在馬路上,看著來來往往的甜蜜人群,“蘇甜,你想回家嗎?”

蘇甜一愣,“啊?”

餘楠站在她對麵,認真地看著她,“你是不是很想念傅明源?如果你說是,我現在就送你回家。”

她算是看出來了,把人留在自己這裏也沒有用,還怎麽想還是怎麽想,甚至因為分開,還更加想念了。簡直就是為他們增加感情嘛。

餘楠忿忿不平。

蘇甜的臉有點紅,“餘楠,你說什麽呢?”

餘楠翻了個白眼,看來是好多了,都會害羞了,“行了行了。我知道你跟傅明源分開時間久了,嘴上天天都念叨他,你要是真的這麽想他,我也不留你了。送你回去吧。”

“我哪有?你別亂說。”

嘴上這麽說,嘴角眼底的笑意卻是止不住的。明眼人都看得出來她的雀躍。

餘楠恨鐵不成鋼地說,“你真是…”

感情這個東西還真是奇怪。餘楠想起來醫生說的,感情這個東西,別人是沒有辦法介入的,隻能靠兩個人之間的維係。隻有傅明源才能幫助蘇甜走出情感障礙。

也就是那一刻,餘楠決定了,要把蘇甜送回去。

而此時的傅家別墅裏,一樓的大落地窗前,一直站著一個穿著家居服的男人背影,他身形高大,雙腿筆直,一動不動地看著窗外,像是因為等待什麽,而在時間的輪回裏化成了雕塑,

老李進廚房之前,傅明源就在那裏站著。等菜做好端出來之後,傅明源還在那裏站著。

老李走到他的身邊,也朝窗外看了一眼。

好多天了,傅明源就這樣站在窗邊,等待著蘇甜回來的身影。他知道,有一天蘇甜會從那道大門進來,這樣,第一眼看見的人就會是他。

傅明源懷著這樣的執念,一站就是好多天。可是一直沒有那抹嬌小熟悉的身影從他的視線裏掠過。

傅明源抿著唇,臉上是一個不太開心的表情。

他在計劃裏寫到,要嚴格控製自己的情緒。不能讓負麵情緒占領自己的心神,可是沒有辦法。感情是不受控製的。

不過分開了這麽幾天,他卻對蘇甜產生了深深的思念。這思念讓他的心如同螞蟻啃噬一般。

老李歎了口氣,溫聲細語地說道,“先生,吃飯了。太太總會回來的,不急於這一時。”

傅明源點點頭,的確是這樣。他等的也不止是一天了。多等幾天也無妨。

在心理醫生那裏接受治療的這幾天,傅明源發現自己的耐心好的多了。

他剛洗過手,坐在餐桌麵前,手機的鈴聲就很快響了起來。

“喂,傅明源?人我給你送到門口了,出來接人。給你兩分鍾,再不出來我就帶走了。”

是餘楠的聲音,隻不過是難得的囂張口吻。好像還帶著一點氣憤。

傅明源還沒來得及說什麽,那邊已經把電話掛了,好像什麽事都沒有發生過一樣。

老李剛盛起一碗湯遞過去,就看見傅明源深吸了一口氣,匆匆地跑了出去,他身上還穿著家居服和拖鞋,像是要見什麽無比重要的人,根本都不在乎形象了。

傅明源小跑著到了別墅門口,這時候他破天荒地開始嫌棄別墅的花園實在是太大了,跑起來實在是太費時間了。

要是超過了兩分鍾怎麽辦,要是餘楠又後悔了把蘇甜帶走怎麽辦?

然而手的速度比腦子快,他在想這些問題的時候,已經把房門打開了。

門外站著兩個人。

蘇甜怯怯地看著他,眼底還有濃濃的思念,“明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