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麽約翰如果自己回來了,當他看到了房間裏的布置跟之前離開時不一樣,他一定不會輕易放過自己。

而現在,她能夠做的,便是盡量的拖延時間,然後逃走。

出了大門,顧曉走到停車場,兩旁的道路黑漆漆的一片,什麽都沒有,夜風也放肆的朝著她吹來,身體裏隱隱有一股寒痛又湧了上來。

顧曉加快了腳步朝著自己的車子走去。

火紅色的法拉利,是用莫邵陽給她的卡買的,現在,她居然會想用它來逃命?嗬,真是諷刺啊。

不過……莫邵陽,你真的覺得送給我幾千萬,便可以打發我了?顧曉的眼中迸射出危險的光芒來。

自莫邵陽將她送出醫院的那一刻起,他便不再是她的愛人,而是她的仇人。

王八蛋,我顧曉真他媽的是瞎了眼睛才會看上你,才會拚盡了四年的時光,就隻是想回到你的身邊,王八蛋……

顧曉一邊啟動了車子,一邊在心裏不斷的罵著莫邵陽,好像隻有這個樣子,她才能夠說服自己不去思念他一樣。

其實怎麽能不思念的,因為她的心裏,本來就是有愧疚的,這樣的愧疚加上愛,她早已將自己的靈魂交付,可是莫邵陽並沒有珍惜,她除了傷心就是痛恨,可是痛恨遠遠不及思念的萬分之一。

她還是愛……可悲的愛情。

車子在寒風裏慢慢消失,淩晨的霧氣飄了起來,就像是顧曉此時眼中的淚光一樣,讓人迷茫而又不知所措。

這個城市,還有如之前的幾十年一樣,而這個世界還如之前的幾千年一樣,太陽還是照常升起,而這座城市裏的人,還是那麽忙碌,並不會因為這裏少了一個人,或者是多了一個人而停止運轉。

太陽已經漸漸的升了起來,蘇牧還躺在病**,已經過了兩天了,蘇琪走了兩天了,而他,也在昨天做了手術,就在她在飛機上的那段時間裏,他選擇了躺在手術台上陪她度過。

在進手術室的那一瞬間,他忽然希望時間就此停止,永遠不在再繼續下去,可是,當他

躺在手術台上,眼睛盯著頭頂地明晃晃的頂燈的時候,他卻發現,他是如此的思念她。

哪怕是一縷她的香氣,都讓他眷戀不已。

可她……早已不屬於他。

讓時間停止吧,就在現在,或者讓飛機永遠的停在那裏也可以,不是有新聞說加拿大的一架飛機飛進了黑暗裏,不論人們怎麽尋找都找不到嗎?而當過了四十九年之後,它卻忽然出現了。

他想,讓飛機飛進黑洞裏吧,再過四十幾年,他還在這裏等著,隻要蘇琪歸來,時間會磨滅一切,就算是她再愛莫邵陽,幾十年過去,她一定會忘記,任何一段愛情,都長不過時間。

而他,會一直在這裏等著她。

在麻醉之前,他一直在做著這樣的夢,可是現在,當他看到陽光一點一點的擠進房間裏來,他忽然想到了小時候,那個時候,他和蘇琪還有米蘭,那個時尚之都,也是他最初的誕生之地。

那時的家裏,有爸爸,有媽媽,有蘇琪,房前有一大片的草坪,每一天,他都會在那裏跟蘇琪玩一會兒,當春天來臨的時候,草原裏的草便會瘋長,是他一個人推著推草機將那片草坪修整的平平整整,因為等過一段時間,等到他們長得柔軟了,他可愛的妹妹要在這上麵睡覺。

家裏還有一條大狗,每一次當他們在一起玩兒的時候,它便會像一個孩子一樣,硬是要擠進兩個人的世界裏。

他不喜歡那隻大狗,甚至想丟棄它,可是蘇琪跟它的感情非常的好,甚至趕超了對他的感情。

他非常不爽。

也許是因為他表現的太過明顯了,也許是爸爸媽媽太過聰明了,他們終於看到了他們的兒子的不同之處,他對自己的親的妹妹有不一樣的感情。

他們示圖分開兩個人,可是蘇琪卻天天吵著鬧著要哥哥,他們沒有辦法便規定了每一天兩個小時跟哥哥在一起,其他的時間,他們則是告訴蘇琪,哥哥要學習。

父母不喜歡他跟蘇琪在一起,當他認知到這一點的時候,瘋狂的占有欲像一顆種子一樣,將他所有

的親情都覆蓋了起來,他自私的將蘇琪帶走了。

而現在,他突然後悔了。

蘇琪所受的一切苦難,都是從那個時候開始的,她從小就沒有體會到父母之愛,而當她愛上了一個男人的時候,他卻橫插一刀將她的幸福推入了無盡深淵裏。

這一切的不幸,居然都是自己造成的。

她從來都沒有自由而幸福的成長過,從小到大,學校是他替她選的,所有的課外愛號也是他替她選的。

蘇琪從來都沒有為自己活過。

看到這一抹陽光,蘇牧突然明了,蘇琪還年輕,她還有大把的時間,而他卻已經老去。

那種瘋狂的占有欲又開始蒙蔽了他的眼睛,讓他為之癲狂。

帶她走,帶她走,有過一次,第二次就有了經驗不是嗎?

腦子裏這樣的想法越來越濃烈,甚至帶著一股嗜血的惡毒將蘇牧的腦精神麻痹,他開始不由自主的喃喃低語著:“帶她走,帶她走……”

溫暖推門進來的時候,便看到的是這一幕,現在,她已經能夠平靜看著蘇牧了,可是當她當聽到了他口中那一句句,帶她走,帶她走,溫暖還是覺得心疼的有些窒息。

“蘇總?”她輕輕的喚了一聲,她看得出來,蘇牧是無意識的低低喃語著,說明他的神思早已不知道飄到哪裏去了,而他臉上的痛苦卻是很明顯,就算是別人進來了,他也聽不見,一瞬間,她覺得心好疼,忍不住的就想將他從噩夢裏喚醒。

“蘇總?”見蘇牧沒有反應,溫暖又喚了一聲,可是蘇牧好像魔怔了一般,就是聽不到她的呼聲,不甘心的,溫暖又提高了音量喊了一句:“蘇牧……”

話音剛落,蘇牧倒是沒反應,不過病房的門卻開了,是張生。

他的臉色非常不好,也許是因為沒休息好,也許是身體不舒服,可是溫暖哪裏顧得了這些,她急急的拽著他就往蘇牧床前走去:“你快看看他,一早上過來他就在這裏喃喃低語著,像魔怔了一般,就連我剛剛喊他,那麽大聲他也聽不見,你快看看。”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