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天,他加了一整夜的班,淩晨才回來便決定替蘇牧做這個主了。

因為當她去找莫邵陽的時候,不僅僅是沒有看到他的人,而且還從其他的莫氏股東那裏得到了莫邵陽曾收購了蘇氏百分之二十的股份。

如果不是因為蘇牧和蘇琪現在出了事情,按照他們的收購程度,現在莫邵陽手裏的股份應該是跟蘇牧差不多了。

這樣的消息對於溫暖來說,無疑於一顆重磅炸彈。

一氣之下,她回了蘇氏,當下便決定蘇琪的葬禮她也一起辦了。

就著莫氏的態度和莫邵陽現在的情況,還不知道他們有沒有給蘇琪留什麽位置呢。

而溫暖就不同了,蘇牧既然將公司交給了她,那麽她就一定會好好的替他們善後。

看到林清坐在那裏,莫邵陽便知道,今天,一定是少不了一頓被罵的。

果然,他前腳剛剛踏進大廳裏,便聽到林清不冷不熱的哼一句:“真是兒子有了媳婦就忘了娘啊,古人說的真是沒錯,我今天才算是體會到了……”

她一邊說還一邊偷偷的紅了眼睛。

其實她是以為莫邵陽看不到的,但是莫邵陽是誰啊,在商場裏混了這麽多年了,如果連她這點兒小動作都發現不了的話,那麽他就算是白混了。

“媽,你別這樣。”莫邵陽難得靜下心來跟林清好好的說說話。

他沒有時間更沒有精力在現在這個時候,還要來應付林清。

太累了。

整整三個月,他幾乎都沒有怎麽合過眼睛,滿心滿眼的都是蘇琪,現在如果林清再審問他的話,他怕自己都支撐不住了。

好累,他現在隻想休息。

雖然不知道他醒過來的時候,那顆缺失的心還會不會再回來,但是他現在需要休息。

好好的睡一覺,用來忘記那個偷走了他的心的人。

那個……再也不會回來的……人。

“邵陽……”林清一聽莫邵陽這樣的態度就知道他是想敷衍自己的,但是她今天必須把話說清楚。

不管他累不累,還是他覺得生活無望。

有些

事情必須說在前頭,她雖然也覺得蘇琪死得可惜,但是跟她兒子的前途相比,真是什麽都不算。

她不希望莫邵陽為此而直接荒廢了他的一生。

雖然蘇琪死了,可是他的人生還很長。

他還有很遠的路要走,他不能就這麽被蘇琪這一個女人而毀了。

“媽,我知道你想要說什麽,但是我真的是太累了,我們改天再說好嗎?”看著林清,莫邵陽無奈的歎了口氣。

果然,這個世界上,媽媽是最可怕的人了。

以前他還不覺得,因為跟林清的交流太少了,不管是小時候,還是他接手了莫氏之後,他都覺得林清是一個端莊的媽媽,但是自從蘇琪幫他跟林清講和了之後,兩個母子算是真正的冰釋前嫌了。

但是相之而來的,也是各種的關心,太過了,莫邵陽覺得壓得他都快喘不過氣兒來了。

有的時候更甚,就比如現在,林清這樣看著他,就像是他就應該跟她匯報他的情況一樣。

這樣的感覺真的很不自在。

“媽,蘇琪的事情我不會放棄的,我現在回來隻是因為公司裏還有事情……”他深吸口氣,然後看著林清認真的說:“媽,以前我在你的管教之下,從來不懂得什麽叫生活。”

林清一聽這話,當然不樂意的,開口就要反駁,可是莫邵**本不給她說話的機會。

“媽,您別否認,您教給我的那些,全部都是與人爭奪的技巧,雖然你從小把我訓練的智商很高,情商也不錯,但是在家庭教育這一方麵,您得承認,您確實誤導我了……”他微微閉了閉眼睛,然後疲憊的說:“而我現在,真的是後悔了,很後悔。”

他曾經擁有蘇琪整整四年的時間,整整四年,他可以做很多的事情,但是他一樣都沒有做。

甚至在她的心頭一刀一刀的割著她的傷處。

那樣的事情,他甚至想不明白,為什麽會出現在他的身上。

一直到蘇琪離去,他才想明白,原來一切,都源自於林清和他爸爸的婚姻,源自於林清對他的教育,也源自於他不完整的家庭生活。

從小就生活在一

個不健全的家庭裏,不管是人還是神,在人格上都會有一部分的缺失。

而他便是……

從來不懂得珍惜,也不懂得如何去經營一份感情。

是蘇琪默默的在他的背後,給了他很多很多的鼓勵,而她在他看不到的地方,做出了那麽多的努力。

為的就是有一天,他能夠看到她所做的一切。

這便足夠了。

而他以前不懂得,以為她所做的一切,不過是為了博得他的喜歡,不過是一種手段罷了。

不過是另一種她從顧曉那裏偷來的愛情的另一種手段罷了。

後來他才知道他錯了,錯得那麽的離譜。

如果一個人當真不愛一個人,她怎麽可能忍四年,怎麽可能做那麽多,而從來都不抱怨一句。

甚至是連林清,她也一並忍了,隻是因為林清是他的媽媽,而她愛著他,所以也一並的愛著林清。

隻是這些……當他明白以後,一切都已經…遲了。

看著莫邵陽有些落寞的背影,林清震驚的眼睛都不會動了。

他剛剛說的話,確實是說到她心裏去了。

她也明白,她對莫邵陽的教育有問題,可是時光如流水,一去不複返,就算是她想明白了,想再給他一份完整的愛,一個好的家庭教育觀念。

可是時間不會再回來了。

沒有人給她機會再證明自己了。

“兒子……對不起。”看著莫邵陽的背影消失在二樓的拐角處,林清喃喃的低語道。

其實世人都知道,道歉一點兒用也沒有的,但是這樣說,不過是為了放下自己心中的愧疚感罷了。

清晨的陽光從走廊裏直直的射進來,灑在金紅色的地毯上,發出淡淡的溫暖的暈光。

以往像這樣的清晨,蘇琪都會在他臥室旁邊站一會兒,她會在門邊糾結猶豫著要不要去叫醒他,或者是進去。

有時候她已經將手放到了門把上,但是她還是會放下來,永遠也不會扭動那一扇門。

這一切,都是有一天,當莫邵陽從走廊的盡頭走過來的時候,看到的那一幕。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