聶遠黑著一張臉回了公司,他全程沒有說話,眉宇間卻可以感覺到有隱隱怒氣一觸即發。

“聶少,我們接下來怎麽辦?”助理為聶遠遞上一杯咖啡,斟酌片刻開口道。

“孟玥這個蠢貨,成事不足敗事有餘,還差點暴露了我的目的!”聶遠眼神凶狠,他喝了一口咖啡,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還好,我還有她父母這個籌碼在手,諒她也不敢連累我。”

聶遠說著,臉上浮現出一抹得意,他的手指在咖啡杯上輕劃過,似乎是想到什麽:“孟玥在我眼裏不過是一顆棋子,本想在舍棄她之前再讓她幫我完成最後一件大事,誰知道她這麽笨,居然失手了!現在老頭子沒死,之後再想動他也就難了……”

“可就算孟玥她不敢說出和我們的關係,難保不被丁瀟瀟他們猜出來,況且丁瀟瀟現在和江辰希關係匪淺,恐怕……”

“這個我當然知道!孟玥根本什麽都不知道,她以為我給她的藥劑能讓她力挽狂瀾?嗬嗬,既然計劃失敗了,那就當做這事從來沒發生過。”

聶遠抬頭看了一眼助理,眼中的狠毒和殺意毫不掩飾,助理連忙後退一步低下了頭。

“我明白了,聶少。”

把柄落入誰的手裏都會讓人不安,唯獨死人是不會開口說話的!

聶遠有些疲憊地皺了皺眉,這次的計劃沒能如他所願,他現在算是功虧一簣。聶安海身體已無大礙,那麽接下來的路又多了一個大阻礙。

想到這裏他眼中閃過一絲不安,當初將丁瀟瀟與江辰希的主治醫生“掉包”,一方麵是想掌握江辰希的情況。而另一方麵則是想利用江辰希的疑心除去丁瀟瀟這個醫學天才!可沒想到這兩人現在似乎是聯合起來了!

“這可不好辦了……”

江氏。

江辰希聽著助理說著今天醫院發生的一切,一向冷淡的目光裏也浮現出了滿意的情緒。

“少爺,聶遠恐怕不會就這麽善罷甘休。”助理像是想到了什麽,神色隱隱擔憂。

“聶安海沒事了,他不敢輕舉妄動……”江辰希說罷又沉吟幾秒,“再派幾個人注意著丁瀟瀟。”

“少爺這是怕丁小姐被害?”

助理剛說完便收到了江辰希警告的眼神,他明白是他多話了,沉默的低下了頭。

江辰希這一舉動也是以防萬一,聶遠這人心胸狹窄又心機深重,難保他不會有什麽報複性舉動。隻是江辰希自己都沒發覺,他對丁瀟瀟不知道什麽時候開始多了一些關心之意。

手術終於圓滿完成,丁瀟瀟一行人也算是卸下來這麽久以來的大包袱,雖然有孟玥這個不愉快的插曲,但所幸還是沒造成大礙。

“不如我們去慶祝一下吧!”蕭敬明見大家都為了手術操心不少,便提出了這個主意,打算放鬆一下。

“就是啊瀟瀟,我們準備了這麽久最後也沒能幫上什麽忙,你可不能就幾句話打發我們,可得好好‘賠禮道歉’啊!”

這話讓醫療團隊裏的人紛紛點頭,沒能真正在手術上出力雖是遺憾,但看著丁瀟瀟此時因為孟玥的事有些心情低落,他們也努力地想要活躍氣氛。

丁瀟瀟看著大家的反應,心裏也十分明白,她感激的笑笑,不忍破壞大家的好意。

“好!那今晚我請大家吃飯,我們好好放鬆一下!”

不過,丁瀟瀟酒量其實並沒有多好。

在吃飯時,她就喝了不少酒,結束後還拉著蕭敬明他們去了酒吧。丁瀟瀟一杯接著一杯,像是發泄一般不停強迫自己喝,其他人勸也勸不住。

“算了,讓她喝吧,她這段時間是真的壓力很大,總得找機會發泄出來吧!”

蕭敬明歎了歎氣,攔住了其他人。

丁瀟瀟能一個人挑起這麽重的擔子,換作旁人可能早就受不了了,但是她卻堅強得可怕,從來沒有半點抱怨。真的是又倔強又要強!

喝醉的丁瀟瀟完全沒了平時的冷靜,反而話變得特別多,即使沒人在身旁她也能說個半天。正當其他人都沒怎麽注意的時候,丁瀟瀟一個人搖搖晃晃地走向廁所,遠離了熱鬧喧嘩的中心,這邊倒是人少清靜。

“美女你一個人啊?我請你喝一杯吧!”

一個陌生男人正一臉猥瑣的笑著,不知從哪兒冒了出來。

男人眼裏透出無禮至極的氣息,打量著丁瀟瀟,猛地一隻手拉住她的胳膊不放,一個勁兒往自己懷裏帶,另一隻手又環上她的腰。

丁瀟瀟喝得頭昏昏沉沉的,但也本能的感受到了危險,她下意識地使勁掙紮,用手拍打對麵的人。

“你誰啊?滾開!”

就在同時一個低沉的聲音響起,夾雜著怒意。

“滾!”

江辰希一把拉過丁瀟瀟護在自己身旁,看向醉漢的臉上比往常更加冷若冰霜。這醉漢一見突然冒出個人打斷了他的好事,頓時怒氣衝天。

“你又是誰啊?關你什麽事,滾遠點,別壞我好事!”

他一邊說著還一邊踉蹌著步伐伸手上前想抓丁瀟瀟,可還沒能碰到人,他的手腕就被江辰希大力的擒住,而江辰希整個人散發出警告的意味。

江辰希懶得和他廢話,直接甩開他的胳膊,而醉漢也因為他這一推向後退了好幾步險些跌倒。此時,幾個保鏢趕來站在了江辰希身後,這陣仗足以令醉漢酒醒了。他見局勢不妙,也沒敢再多加糾纏。

“回去吧。”

江辰希攬住搖搖欲墜的丁瀟瀟,眼神示意保鏢離開。

喝醉酒的丁瀟瀟一反常態,她一直小聲嘀咕著什麽,一會看看江辰希,一會又想到處亂跑。江辰希好不容易把她塞進車裏,心下十分無奈。

“麻煩!”他忍不住低聲說道。

這女人是天生的招麻煩的命嗎?孟玥這事兒還沒過去,現在又在酒吧裏差點被人輕薄……江辰希的唇幾乎抿成了一條直線。要不是他恰好也在這裏跟朋友聚會,丁瀟瀟這家夥還不知道要出什麽事!

“周時,開車回家。”

“你是誰啊?你看起來很麵熟,長得很像……很像那個,哦!江辰希!”丁瀟瀟紅著臉,湊到江辰希麵前仔仔細細看了半天,溫軟的氣息輕拍在他的臉上,卻不自知。

好不容易分辨出眼前人的長相,隨即衝著他傻笑。

“給我坐好!”

江辰希把渾身酒氣的丁瀟瀟從身上拉開,讓她坐到一邊,可丁瀟瀟卻甩開了他的手,非要湊到跟前看著他說話。

“你和他長得像就算了,怎麽脾氣也這麽像?”丁瀟瀟不怕死地伸出手扯了扯江辰希的頭發,“又凶又冷漠,就不能好好說話嗎?心思還那麽深,也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江辰希聽了後眉毛一挑,似乎是有了興趣,開始好奇這個女人還會說出些什麽話來。

而丁瀟瀟見他不回答,也不惱——有酒精作祟,她不需要有人和她對話互動,也能樂此不疲。

“還有!大少爺脾氣,整個人霸道還蠻不講理,一開始什麽也不說就把我關起來!固執,可怕,控製狂!”丁瀟瀟說到這裏,突然停頓了幾秒,眼神裏多了一些迷茫,原本寫滿了不爽的臉也漸漸柔和下來。

“但是……他其實人不壞,默默幫了我,雖然他總是不喜歡把這些事說出來,但是我心裏都清楚!江辰希……嗝,也沒那麽煩。”

江辰希一邊嫌棄地把丁瀟瀟往身邊的車座上按,一邊把安全帶替她綁上,免得她到處亂動。

心裏升起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

他沒想到丁瀟瀟會這麽說,這女人不是一直因為限製了她的自由而沒給他什麽好臉色嗎?江辰希以為,她是厭惡他的,可竟然也會在外人麵前替他說好話……

正在江辰希發愣的時候,丁瀟瀟的頭一歪,靠在了他的肩上。

那隻說起話來亂揮舞的手也無意識的抓住了江辰希的紐扣。

“嗯?”江辰希低頭看了看正放在自己胸口的手,沉默一陣,還是選擇將它移開。

可丁瀟瀟似乎今天偏要和他反著來。

無論江辰希把她的手移開多少次,丁瀟瀟就是不拋棄不放棄,偏要把手搭在江辰希身上。

“哎喲,好小氣哦……我頭暈,扶我一下都不行了?”丁瀟瀟嘟著嘴,雙眼迷離,一副不樂意的樣子。

扶?還有用紐扣扶人的嗎?

“丁瀟瀟!”江辰希一想到剛才酒吧裏的一幕,就忍不住心中的邪火。

這副樣子,要是落在別人手裏……

專心駕駛的周時打了個寒戰——嗯?車裏為什麽像是一下子冷了幾度。

“你這人怎麽這樣啊?我偏要把手放你身上怎麽了?”在不知第幾次被江辰希挪開手之後,丁瀟瀟終於忍不住生氣了。

她張牙舞爪地撲上去,連安全帶都沒能攔住。

於是,江辰希的兩顆襯衣紐扣便在混亂掙紮中被解開了,露出一片精壯胸膛,這讓他不由得額角一跳——這女人怕是活膩了!

從來都隻有他強剝別人衣服的份。

江辰希正想發脾氣,可一轉頭看到丁瀟瀟那副喝了酒,臉頰微紅的樣子,頓時,那股子邪火一下子就莫名其妙地滅了。

“你……算了,你給我坐好!”

好不容易回了江家,丁瀟瀟還沒有消停。

除了亂跑還是亂跑,就是不肯好好休息。

“丁瀟瀟!”江辰希忍無可忍,“你他媽給我好好去睡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