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趙綰綰迫不及待地想要去拜訪雲景口中的那位霜霜姑娘。

既是命定的良人,那便萬不能讓她跑了。

不曾想她剛開口跟金蟬脫殼提起這件事,就被金蟬脫殼驚恐萬狀地一把捂住了嘴。

這是做什麽,她又不是在說什麽大逆不道的話。

趙綰綰皺眉,拍開金蟬脫殼的手:“金蟬,你這麽緊張幹什麽?我隻是要你帶我去十二坊見一見那位霜霜姑娘,又不是叫你去盜取國庫,你有什麽好慌的。”

“小祖宗欸。”

金蟬脫殼惶恐地看了看四周,再三確認四下無人後,這才偷偷湊到趙綰綰耳邊。

“您要去的十二坊是青樓,您指名要見的霜霜姑娘是那裏的名妓,您說奴婢能不慌嗎?”

趙綰綰震驚萬分:“什麽?”

白霜霜什麽變成青樓名妓了?師父說的城西白府難道是十二坊?

亂了,走向全亂了。

若是這個白霜霜真的和師父說的是同一個,也就是說她是雲景太子的命定之人。

要她撮合一國太子和青樓名妓在一起,無上天尊啊,您這是逗我玩的吧。

金蟬脫殼生怕她大呼小叫,東問西問,驚動旁人,隻好先一步在她耳邊輕聲把知道的事情都告知了她。

雖然皇上不允許眾人私下議論白霜霜的事,但這位既然是東宮未來的主子,那告知她這件事,讓她有個準備也是無可厚非。

趙綰綰聽完臉色都發青了。

這……這霜霜姑娘竟真的是京師最大的青樓——十二坊的頭牌花魁,還是太子殿下的紅顏知己。

真是愁人,若是日後讓皇上知道她撮合一個青樓名妓和太子在一起,隻怕她有幾個腦袋也不夠砍。

金蟬脫殼見趙綰綰坐在桌邊一臉的憂愁,以為她是因太子和青樓女子糾纏不清而感到難過,忙安慰道:“太子妃放寬心些,皇上已經明令殿下不許和那白霜霜往來了,這東宮未來的主子是您,那狐媚子您不需放在眼裏。”

趙綰綰聽完更鬱悶了,這不是在給她添亂嗎?

這個紅線要怎麽牽才好?這個媒要怎麽說才能成?當月老什麽就那麽難?

趙綰綰思來想都沒有結論,眼看著她和雲景的婚期就要到了,東宮裏的人都忙成了一鍋粥,隻有她一個人無所事事。

那雲景太子更是神龍見首不見尾,她壓根沒有機會給他牽紅錢。

趙綰綰愁眉苦臉地在園子裏走來走去,小仙要怎麽辦才好啊?小仙腦子要炸了!誰來救救小仙?

或許小仙該去找個幫手?

對啊,小仙幹嘛不找個幫手,明明可以找助攻的。

趙綰綰尋了個借口要金蟬脫殼帶去土地廟拜神,說是為了討個吉利,祝願她和太子殿下成就百年之好。

至於為什麽是土地廟,那是因為白若曾經給過她一塊靈雲令,讓她有事可以帶著這個去找土地公幫忙。

金蟬脫殼以為趙綰綰是被傳言嫁給太子就會倒黴的流言嚇到,要去廟裏拜神求心安,就很爽快的答應了。

於是趙綰綰在金蟬脫殼,以及借刀殺人等一眾侍衛的護送下,來到了距離東宮不遠的一座土地廟。

“你們在外邊等著吧,我一人進去拜拜就好,很快出來。”趙綰綰命令完,就獨自進到了廟裏。

確認無人跟著後,她盯著廟中央土地公的雕像,雙手握著靈雲令合十,輕聲道:“土地公公,小仙祭出靈雲令,請仙使出來一見,小仙乃是月老殿白若上神的弟子趙綰綰,來此有要事相求。”

四周靜悄悄一片,沒有半點回應。

趙綰綰心中很是納悶,奇怪,難道土地公不在?

不對,師父說過,這土地公雖是個重情意,不願欠他人情義的仙,但同時也是及其怕麻煩的仙。

他經常隱身,若是有事相求,那沒什麽辦法,隻要拿出靈雲令,再稍加些許死皮賴臉,威逼利誘就可成事。

趙綰綰眼珠子滴溜溜地轉了轉,二話不說,就把廟裏的供品都塞進了自己懷裏,連燒到一半的紅燭都不放過。

做完這一係列後,她就在廟裏的牆上刻起了字:“這廟裏的土地公就是個擺設,一點用處都沒有,善男信女們請不要花銀子買供品來供奉他了,沒有用的……”

趙綰綰心想,土地公公啊,你若是再不出現,我就斷了你這廟裏的香火,讓你活活餓死。

一直藏在暗處的若言,簡直要被趙綰綰給氣得兩眼翻白。

在趙綰綰越寫越離譜之際,他終於忍無可忍,出現在了她身後,咬牙切齒道:“趙綰綰,你是想死嗎?”

趙綰綰驚了驚,轉過身來。

一個白衣似雪的青年男子,正冷著一張俊臉,站在不遠處,正幽幽地盯著她看。

這個儒雅俊秀的青年男子是誰?他怎麽知道她的名字。

趙綰綰指了指自己,不解地問:“公子是在說我嗎?我們認識嗎?”

若言沒好氣地說:“既然不認識本君,為何還要來找本君,吃飽了撐著嗎?”

趙綰綰怔愣了一會兒,這才反應過來,眼前這個白衣翩翩的俊秀青年是誰。

她激動萬分地說:“你是土地公公對不對?”

若言微微眯了眯眼睛:“請叫本君若言神君。”

“若言神君。”

趙綰綰爽快的改口道,她明白若言長這麽一副好看的尊容,必然不喜歡被人叫公,公公啦。

若言睥睨地看了她一眼:“說吧,找本君何事?”

趙綰綰如實道:“是這樣的,雲景太子的紅塵線斷了,小仙的師父白若上神讓小仙來到這裏給他重新牽上,可下到凡間之後,發現一切都和師父說的不一樣,心中便沒了主意,希望神君能幫小仙想想法子。”

若言翻了個白眼,歎息道:“你一個新晉月老,居然來找一個土地公求助紅線牽,你們月老殿真是墮落了。”

趙綰綰訕笑:“小仙乃是天界新人,還什麽都不太懂,又沒有情根,對於紅塵之事當然是諸多的不懂,小仙的師父曾說神君一向都是萬花叢中過,片葉不沾身,對於人間情事,那是懂得不能再懂了,小仙這是特地前來請教身處紅塵的神君。”

若言一臉的不高興:“在你師父眼裏,本君竟是這麽一個花花公子?”

本神君把你當正人君子,你卻把本神君當流連花叢的浪子,這豈能不氣人!

趙綰綰怔了怔,隨即反應過來:“欸,神君怎麽能這麽想,小仙的師父不知道有多崇拜神君,他曾告訴小仙,神君就是這天界最灑脫的仙。”

其實,白若並不曾這麽說過,都是她胡扯的,不過這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人家愛聽。

“算他有眼光。”

若言黑沉沉的臉色終於緩和了一點,伸手指了指空****的神位:“乖乖把本君的供品放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