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娘,為何跑得如此匆忙,您找到狗剩了嗎?”
金蟬脫殼見趙綰綰從遠處氣喘籲籲地跑了過來,趕忙上前扶住她,順便看了看她身後。
奇了怪了,什麽都沒有啊,娘娘為什麽要跑這麽快。
趙綰綰生怕龍七太子追上來,一刻都不敢鬆解,拉著金蟬就跑。
“狗剩找到了,先別說話,趕緊回宮去。”
金蟬脫殼雖覺得奇怪,但也不好多問,主仆兩人匆匆忙忙趕回了東宮。
回到東宮之後,隻見借刀殺人像一尊黑臉門神一樣立在太子寑殿前。
金蟬脫殼一臉的不解:“借刀,大白天的你怎麽在這裏拋頭露麵啊?”
身為保護太子殿下的近侍,本不應該在此處充門神才對。
借刀殺人剛欲開口說些什麽,瞥見金蟬脫殼後麵的趙綰綰後就立馬閉上了嘴,神色也稍稍緊張了起來,不時左顧右盼。
金蟬脫殼抬頭望了望天,語氣不善:“我說借刀,你眼睛是有毛病嗎?在瞟哪裏呢,難道天上要下金子了不成。”
借刀殺人瞄了趙綰綰一眼,眼神又迅速躲開:“休要胡說,我……哪裏慌亂了……我沒有慌啊……”
金蟬脫殼搖了搖頭:“誰說你慌了?說吧,你是不是做什麽虧心事了?是不是去十二坊找姑娘了,被殿下罰來守門?”
借刀殺人臉色頓時變成了豬肝色,惱怒道:“我才沒有,你……不要血口噴人,我借刀清清白白……行得正……坐得直……”
金蟬脫殼冷哼:“結結巴巴的,我看你心裏明明就是有鬼吧!”
“你……你……”
看著兩人你來我往的鬥嘴,趙綰綰心裏覺得好笑,邁著步子就欲往殿內走去,借刀殺人在這裏,說明雲景已經回來了。
正好,跟他商量點事,看怎麽把那白霜霜弄進東宮來。
“娘娘……”
借刀殺人伸手攔住了趙綰綰的去路,驚慌失措地說:“不知娘娘用過早膳了沒有啊,膳房熬了燕窩粥,不如……”
趙綰綰挑了挑眉,看來雲景是特意讓借刀殺人在這裏守著,不想讓她進寑殿?
這是為什麽?他在寑殿能做什麽不宜讓她知道的事嗎?
金蟬脫殼也覺得奇怪:“都什麽時辰了,早膳娘娘早吃過了,倒是借刀你,杵在門口做什麽,還快讓開,娘娘乏了,要回去休息了。”
借刀殺人扭頭皮笑肉不笑地對金蟬脫殼低聲道:“院子裏的牡丹花開正豔,美不勝收,金蟬你帶娘娘去賞花吧。”
金蟬脫殼不滿:“這個時候日頭這般毒,賞什麽花啊,要是把娘娘曬傷了怎麽辦。”
“別廢話,叫你去就去。”借刀殺人走近金蟬,在她耳邊低聲嗬斥了一句。
真是的,這女人看不懂別人的臉色嗎?
趙綰綰不動聲色地笑了笑:“借刀,是不是殿下在裏邊有要事,我不方便進去?”
借刀殺人臉上閃過一絲不自然,但還是鄭重地點了點頭,可不就是這麽一個原因。
金蟬脫殼不依不饒道:“殿下能在寑殿做什麽,娘娘為何進不得?”
“這個嘛,這個……”
借刀殺人支支吾吾,不知如何回答,心中很是懊惱。
死金蟬,你沒事廢話那麽多做什麽,主子們的事你瞎摻合什麽。
氣氛突然安靜了下來。
這時,隔岸觀火抱著一件疊得齊整的素白衣裙風風火火地跑了過來。
“借刀統領,霜霜姑娘的衣服,我拿來了。”
借刀殺人臉色頓時一僵,大事不妙,隔岸觀火這家夥淨辦壞事。
怎麽辦,娘娘肯定聽到了,白霜霜在寑殿裏。
隔岸觀火也看到了站在殿前的趙綰綰,驚訝的張大了嘴,他下意識地就把衣服放到了身後。
天啊,太子妃怎麽也在這?
趙綰綰危險地眯起了眼睛,若有所思地看向借刀殺人。
“霜霜姑娘的衣服?是那位白霜霜姑娘嗎?”
借刀殺人心頭沒來由地一跳,舌頭像是打結了一般:“娘娘您別誤會……是這樣的,今天遊船的時候,額……那個……霜霜姑娘不小心落水了,殿下仁德善心,便將人給救了下來……然後……衣衫濕透……這個殿下……”
趙綰綰不慌不忙地替將借刀的話理了一遍:“你是說殿下和霜霜姑娘一起外出遊船取樂,然後霜霜姑娘不甚落水了,雖然有你們這般貼身侍衛在,但是殿下仍舊親自下水去救人了?”
天定的良緣竟如此感人!
借刀殺人摸不清趙綰綰的想法,一下子躊躇了起來,事情好像確實是這樣。
娘娘該不會要發火了吧?
畢竟這才是她和殿下大婚的次日,殿下不僅去見了白霜霜,還把人帶了回來……
天啊,娘娘要是衝進殿內大吵大鬧怎麽辦?
他應該不能再攔了吧?
借刀殺人正不知如何是好時,就聽見趙綰綰清脆開懷的嗓音。
她善解人意地說:“金蟬,我們走吧,去賞花,不要打攪殿下和霜霜姑娘了。”
趙綰綰撩了撩裙擺,臉上沒有一絲不滿跟猶豫,轉身直接就走了。
倒是金蟬脫殼狠狠地瞪了借刀殺人一眼,好你個借刀,居然吃裏扒外,讓人挖娘娘的牆角,我金蟬以後跟你沒完。
借刀殺人悻悻地抹了抹額前的冷汗,他也是奉命行事的好不好,對那位太子妃沒有半點惡意。
隔岸觀火小心翼翼地開口:“借刀統領,那這衣服……”
借刀殺人一把接過衣服,一巴掌用力蓋在隔岸觀火的腦門上。
“看你小子辦的好事,不早不晚,偏偏挑娘娘回來的時刻把衣服送來,你小子真是能耐。”
隔岸觀火疼得差點流淚,無辜地道:“小的也不知道娘娘會突然回來啊,得罪娘娘對小人有怎麽好處,小人還一心想討娘娘歡心呢……”
借刀殺人不耐煩地擺了擺手:“行,行,別廢話,趕緊走吧。”
隔岸觀火退下後,借刀殺人自我鼓勵了一番,隨後敲了敲寑殿的大門,高聲道:“殿下,衣服拿來了。”
“拿進來吧。”殿內傳來雲景冷然的聲音。
借刀殺人拿著衣物進了寑殿,卻發現裏邊隻有殿下一人,霜霜姑娘根本不在。
唉,早知道是這樣一番場景,他還費力攔太子妃做什麽,真是吃力又不討好。
雲景淡淡地問:“她回來了?”
意識到太子問的人是誰後,借刀殺人恭敬地點了點頭道:“是的,娘娘已經回來了,眼下估計正和金蟬在花園裏賞花。”
雲景垂眸不語,那女人還真大方,他都把別的女子往寑殿裏帶了,她居然不為所動。
借刀殺人想了想還是說了:“娘娘知道殿下帶霜霜姑娘回來了。”
雖然憑殿下的本事,聽到他們剛剛在外邊說的話並不難,但他畢竟看不見。
太子妃剛剛離開的樣子好像有點難過,不然怎麽會頭也不回的就走了呢。
那就是傷心的表現啊!
雲景眉頭微微揚了揚:“白姑娘在天池裏泡著呢,你趕緊把衣服給她送去。”
什麽?借刀殺人傻了,讓他去給白霜霜送換洗的衣服?這恐怕不妥吧。
借刀殺人一臉的驚恐,扭捏地道:“確定要屬下……屬下去送嗎?”
雲景幽幽地道:“怎麽?難道不行?”
那語氣好似在說,什麽,本宮使喚不動你了?
借刀殺人哆嗦了一下:“屬下不敢,屬下這就去。”
說完就起身打開了內殿的暗格,殿下為了防止被人叨擾,特地將天池建在了此處,難怪剛才他見不著白霜霜,原來殿下是讓她去泡天泉水了。
那照理說,那白霜霜在殿下心中該是特別的存在,可是眼下殿下又為什麽讓他去送衣物。
說書的不是經常說,男子對自己喜歡的女子占有欲很強嗎?不喜別的男子多瞄哪怕一眼嗎?
那白霜霜在泡天泉水,為什麽還要讓他進去?他也是個男人好不好。
殿下……難不成是在考驗他?借刀殺人心中憤然不已。
阿彌陀佛,殿下,你這也太過分了吧,竟然不相信屬下的人格,屬下是那種會喜歡白霜霜的人嗎?
這廂,趙綰綰正在花園裏喂狗剩吃牡丹花瓣。
“狗剩啊,咱要做一個有品格的烏龜,喝喝露水,吃吃花瓣就好了知道嗎?做個輕盈的仙龜,不要讓大魚大肉汙濁你的肉身和靈魂。”
金蟬脫殼蹲在一旁,訕訕道:“娘娘,烏龜應該是不吃花瓣的……”
娘娘這是受刺激了,在拿殿下送的烏龜出氣?
趙綰綰繼續苦口婆心地道:“金蟬啊,不能縱容狗剩天天和殿下喝參湯,吃山珍海味,吃吃花瓣才能讓它體驗人間疾苦,讓它知道生而為龜是多麽的不容易。”
“你想虐待本宮的龜?”一個不合時宜的清冷嗓音從趙綰綰頭頂響了起來。
金蟬脫殼趕忙起身行禮:“殿下……”
雲景揮手讓金蟬推下。
趙綰綰笑眯眯地看向雲景:“殿下不要誤會,我隻是覺得狗剩又不是女孩子,不能太過寵它,否則它會驕傲的。”
雖然麵上笑得燦爛,但趙綰綰心中卻忍不住嘀咕,這個時候不去陪白霜霜,來這裏湊哪門子的熱鬧啊。
“驕傲又如何。”雲景一把抓過趙綰綰手上的龜,不容置疑地道:“本宮的烏龜不論公母,你都該寵著。”
趙綰綰眼角抽了抽,極為諂媚地道:“殿下說的極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