氣氛一度很尷尬。
“狗剩”四腳朝天地在奮力蹬著腿。
雲景臉色是黑的。
趙綰綰臉色也很難看,她也不知道狗剩什麽就突然掉了出來,她明明有仔細放好。
趙綰綰指著狗剩,支支吾吾:“這個……嗬嗬……都是誤會……”
吾命休矣!就知道遇到這個龍七太子準沒好事。
雲嚴掃了一眼地上的烏龜,繃著一張臉,抿著唇不發一言。
眼前這一幕他根本就不意外,因為他本來就知道龜丞相在趙綰綰手裏。
想也知道龜丞相是雲景這家夥偷拿他的,然後轉贈給趙綰綰。
過了這麽多年,他還是沒變,老是搶他的東西,如今貴為凡間太子,身份高過他就能為所欲為嗎……
趙綰綰看著縈繞在兩人之間劍拔弩張的緊張氣息,好像不時還閃著火花,她心頭“突突”一直跳,這兩個該不會打起來吧?
罷了,罷了,偷龜的罪名還是她認了吧,趙綰綰思來想去,決定自認倒黴。
“其實這龜是我……”
“這烏龜是本宮送給她的。”
趙綰綰話還沒說完,就被雲景打斷了。
他無畏的望著雲嚴,一字一句地道:“你的龜被本宮無條件征用了。”
趙綰綰立馬低著頭,恨不得馬上鑽到地洞裏去,她一眼也不敢往雲嚴,也就是龍七太子那邊看。
這雲景也真是的,做賊要不要這般光明正大,理直氣壯,明明偷了人家的烏龜,但看他那神氣,那架勢,無不在說,本宮偷了你的烏龜,是你幾世修來的福分,你要感恩戴德。
看來在凡間,也是官大一級壓死人啊!
可憐的東海龍七太子到了凡間,也得被當今太子欺負。
雲嚴冷冽地笑了:“沒想到殿下竟是這種強取豪奪之人,皇上若是知道,該痛心了……”
雲景眯起了眼睛:“你在威脅本宮?”
雲嚴從牙縫裏吐出一句話:“我隻是提醒殿下注意禮義廉恥。”
他的東西,如果不是他心甘情願地送出去,那麽誰也不能搶走。
雲景霸氣地道:“這天下早晚都是本宮的,你的一切早晚也都屬於本宮。”
“可現在還不是。”雲嚴眼神犀利了起來,氣勢一點也不輸給雲景,在人間他怕過誰。
“雲嚴,你好大的膽子。”雲景清冷的聲音裏夾雜了一絲怒意。
很多人都在覬覦那高高在上的皇權,雲嚴恰好也是其中之一。
換句話說,雲嚴是他登上帝位的最大障礙。
一旁插不上話的趙綰綰急得腦門生汗,為了避免事態擴大,她怯生生地道:“殿下,要不然我們把“狗剩”還給世子吧?”
“不還。”雲景態度強硬地一口回絕了。
趙綰綰見無法說服雲景,便求救地看向雲嚴,大大的眼睛裏滿是懇求之意。
“嚴世子,不過是一隻烏龜,何必鬧得這麽僵呢,你就當送給我了好不好?”
拜托了,龍七太子,請你讓一步吧,小仙還趕著早日完成任務,返回天界呢。
“好啊。”雲嚴看著趙綰綰唇角微微揚起,一反常態地好說話。
頓了頓,又說道:“如果太子殿下早點告訴我是送給娘娘的,那何必做那梁上君子,直接問我拿就是了,權當是我送給娘娘的見麵禮好了。”
趙綰綰幹笑著不語,龍七太子是這種大方有理好說話的人?
好像並不是啊!
那為什麽會因為她的一句話和一個眼神就妥協了,這背後一定有不可告人的陰謀。
龍七太子肯定在想著日後要怎麽算計她,一定是這樣的。
雲景繼續黑著臉不說話,這兩個人竟然當著他的麵眉來眼去,簡直豈有此理。
雲嚴愉悅地道:“看殿下心情好像不太好,那我就先走了。”
雲嚴臨走前,還朝趙綰綰調皮地眨了眨眼:“娘娘記得好好照顧龜丞相,改天若是有空,一定要到我府中逛一逛,我教你怎麽照顧龜丞相,順便送你點東西。”
趙綰綰下意識地點頭。
當那墨綠色的身影消失在花廳門口時,雲景一把推開趙綰綰,惡狠狠地道:“敢去你就死定了。”
趙綰綰討好地道:“不敢,不敢。”
雲景語氣不善地問:“不是說和世子不熟嗎?為何他竟然願意為了你妥協。”
還以為他會大鬧一場呢,結果……
趙綰綰一臉的震驚:“殿下這麽聰明,怎麽可能想不到,世子表麵上雖然是因為我才不計較狗剩的事,但實際上他是因為忌憚你才妥協的不是嗎?我隻不過是給他一個台階下而已。”
雲景冷哼了一聲,俯身將“狗剩”撿了起來,將它塞給趙綰綰。
“你記住,這龜是本宮送給你的,而不是世子。”
為什麽要糾結這個問題,趙綰綰彎了彎眉:“我一直都記得啊,這是殿下送給我的定情信物啊!跟那什麽世子一點關係都沒有。”
趙綰綰說完在心裏狠狠鄙視了一下自己,小仙真是墮落了,阿諛奉承的話張口就來。
雲景揚了揚眉尖,並沒有覺得多開心。哼,見風使舵,巧舌如簧的女子。
借刀殺人神色焦急地小跑至花廳。
“殿下,白姑娘她……”一眼瞥見趙綰綰也在就立馬閉上了嘴。
我的天啊!他差點又闖了大禍。
趙綰綰緊張兮兮地問:“借刀,發生了什麽事?你這麽這般匆忙?白姑娘她怎麽了?”
借刀殺人沒有立刻回答,而是偷偷抬眸看了一眼雲景,想征詢他的意思。
誰知他麵色淡淡,鎮定自若,好像根本不在乎讓趙綰綰知道這個事情。
雲景平波無瀾地道:“無妨,你且說吧,她怎麽了?”
借刀殺人這才敢將事情娓娓道來:“白姑娘在天池裏暈倒了。”
他進去送衣服的時候,發現白霜霜趴在池子邊上,已經暈了過去,他看著那雪白的肩膀差點沒跟著暈過去。
他根本不敢將人抱起來,整個人手足無措,壓根不知如何是好,隻能趕來尋主子了。
雲景不以為意:“本宮當是怎麽大事,你把她抱起來,叫胡太夫給她看看不就行了嗎。”
這種小事也要來煩他,借刀殺人的辦事能力真是越發的差勁了。
借刀殺人正欲開口說些什麽。
趙綰綰就大聲斥道:“這什麽可以。”
雲景眸光斂了斂:“你什麽意思?”
趙綰綰直視著他漆黑的眼睛,不容置疑地道:“英雄救美這種事怎麽能讓借刀替殿下代勞呢,當然得殿下您親自去做了,體貼入微,關懷備至,這樣才能獲得人家姑娘的芳心啊。”
那白霜霜醒來後看到雲景再一次為自己這般緊張,這般擔憂,不愛慘他才怪。
“哼。”雲景意味不明地道:“你廢話真多,本宮還需要你教嗎。”
趙綰綰吐了吐舌頭:“我可是好心好意。”她這月老相較師父已經做得很稱職了。
據她百年來的所見所聞,不論是在天界,還是人間,溫柔體貼,善解人意的男子總是最受女子歡迎的。
雲景命令說:“借刀,你直接讓張太夫去天池給白姑娘看看,有情況過來稟報就是了。”
“是。”
借刀殺人暗暗鬆了一口氣,隻要不是讓他去抱美人就好,想著就立即趕去請胡太夫了,他怕晚了白霜霜會泡死在天池裏。
趙綰綰看著借刀殺人匆忙離去的背影,痛心疾首地說道:“這樣好嗎?殿下,你知不知道這樣做,人家霜霜姑娘很可能會不開心的,她可能會覺得你冷酷無情,從而對你寒心的。”
雲景不耐煩地說:“本宮管她開不開心。”
趙綰綰心中鬱結了起來,這人怎麽這樣,對自己喜歡的人也這樣不冷不熱,有緣之人也是長腳的,會跑的好嗎?
更何況是紅線都沒牽好的有緣人。
趙綰綰說:“反正殿下也沒事,不如去看看霜霜姑娘吧?”
雲景輕飄飄地掃了她一眼,從牙縫裏擠出兩個字:“不去。”
為什麽要去,這個女人為什麽就獨獨對白霜霜這麽感興趣?
難道她跟白霜霜認識?這可能嗎?
趙綰綰看著雲景陰沉的臉,輕輕歎了口氣,捎上“狗剩”就往外走。你不去,我自己去。
雲景悶聲道:“上哪去?”
趙綰綰沒好氣地說:“看霜霜姑娘。”
雲景惱了:“她有什麽好看的,你要去看她,不許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