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說一遍。”
雲景放下手中的毛筆,冷眼看向回來稟報的借刀殺人。
借刀殺人不敢抬頭看雲景的眼睛,忐忑不安地又將趙綰綰的話重複了一遍。
“娘娘說她夜觀星象,發現您的紅鸞星不是她,而是白霜霜,所以她要成人之美,讓您和白姑娘有情人終成眷屬。”
說完,借刀殺人情不自禁地瞄了一眼雲景,不由得嚇了一跳,娘啊,太子殿下的眼神為什麽這麽可怕!
借刀殺人心中惶恐,差點沒被殿下那犀利的眼神嚇到腿軟,看來娘娘她又作死,惹到殿下了。
雲景毛骨悚然地笑了:“你們娘娘真是大方。”
借刀殺人身子輕輕顫了顫,娘娘這麽奇葩,不爭寵,不把殿下放在心上,他也沒辦法啊……
晚膳時刻,雲景先一步到達了花廳,爾後看到趙綰綰帶著白霜霜攜手並肩走了進來,他眉頭幾不可察地揚了揚。
這就是所謂的成人之美嗎?為何她這般熱衷於撮合他和白霜霜?真當自己是媒婆啊。
“霜霜啊,你坐這邊。”
趙綰綰指了指雲景旁邊的位子,待白霜霜坐下,她自己則是坐在了白霜霜身邊,她和雲景之間無端端隔了一個白霜霜。
金蟬脫殼和借刀殺人站在一旁,臉色都不好看。
金蟬脫殼是氣娘娘不爭氣,借刀殺人則是驚恐,雖然殿下麵色如常,但他還是察覺到了殿下身上散發出的寒氣。
殿下他八成是生氣了。
雲景沒有拿筷子,灼灼的目光越過白霜霜鎖在趙綰綰身上,似乎在等待著什麽。
白霜霜坐立不安,她雖然覺得自己不該來,但還是來了。
而趙綰綰則是一點感覺都沒有,跟個沒事人似的,一個人吃得正歡,壓根沒意識到有什麽不對。
“咳咳咳……”
金蟬脫殼手握成拳,抵在唇邊不住地幹咳,她在提醒自家娘娘,別隻光顧著吃,要抬眸看看四周的狀況啊,娘娘你看看啊,太子殿下的眼裏都快噴出火了……
金蟬脫殼假咳都快斷氣了,趙綰綰這才從滿桌子的美味佳肴中抬起眼眸:“金蟬,你嗓子是不是不舒服,要不然你就回去休息吧。”
“娘娘。”金蟬脫殼猛給她使眼色,示意她看向太子殿下。
趙綰綰疑惑地循著她眼神的方向看去,不看還好,一看頓時嚇了一跳。
無上天尊啊,雲景正用他那漆黑沒有溫度的眸子,一眨也不眨地盯著她瞧,似乎要把她吃下肚一般。
從進來到現在,她沒有做錯什麽吧?她為了不妨礙白霜霜和雲景,已經很少出聲了,基本上從頭到尾都隻是在吃東西而已啊。
趙綰綰艱難地將嘴巴裏的飯菜咽了下去,輕聲說:“殿下怎麽了?怎麽都不動筷子,是這些菜不合胃口嗎?”難不成瞪她就能飽?
雲景沒有出聲,依舊默默地盯著她看,盯得她心裏發毛。
金蟬脫殼實在受不了這種可怕的氛圍了,她低聲朝趙綰綰解釋道:“娘娘,按照規矩,你該給殿下布菜,等殿下用完了,你才能用。”
這什麽破規矩?
趙綰綰不滿,聳了聳肩:“既然如此,霜霜幫殿下布菜吧,她離殿下近一些,隻是布菜而已,想必殿下應該不會介意吧。”
白霜霜看了一眼麵無表情的雲景,壓根不敢輕取妄動。
沒有這個男人的許可,她不敢也不能親近他,否則就是越距。
金蟬脫殼差點沒忍住,想撲上前搖醒自家娘娘,娘娘啊,拜托你了,你能不能長點心啊!
不知怎的,雲景突然朝趙綰綰笑了,露出他那燦白齊整的牙齒,一張俊臉因為有了神色,顯得越發的動人。
趙綰綰暗覺不妙,這太子八成要使壞了。
果然——
雲景寵溺地說:“愛妃,你是氣今日本宮忙於公事冷落了你,所以你在耍小性子嗎?”
啥?愛妃?冷落?耍小性子?什麽跟什麽,不要亂冤枉她好不好。
趙綰綰被雲景的反常嚇出了一身的雞皮疙瘩,這廝是突然吃錯藥了嗎?
雲景意有所指:“是本宮錯了,本宮跟你賠禮道歉,昨夜不該對你這麽壞。”
雲景故意在“昨夜”,“壞”等字眼上加重了語氣,趙綰綰臉色不由自主地紅了起來,不過不是羞的,是被氣的。
她明白了雲景的意圖,這廝居然故意說出這些令人遐想的話,還是在白霜霜麵前,不明事實的人會被誤導的好不好。
白霜霜肯定會以為他們之間有什麽。
然而洞房花燭夜,他們明明什麽事都沒有發生好不好。
雲景溫柔地笑了笑:“愛妃別氣了,你不願給本宮布菜,那本宮給你布好了。”
說完,雲景越過白霜霜給趙綰綰夾了一筷子豆腐,接著又夾了一筷子青菜,那模樣要多溫柔有多溫柔。
金蟬脫殼和借刀殺人身子微微發顫,臉色也漸漸泛白。
天啊,他們看到了什麽?那個驕傲的太子殿下竟然給太子妃布起了菜?還這麽寵溺?
趕明兒,太陽是不是該打西邊出來了!
白霜霜夾在兩人中間,不知所措。
這一刻,她覺得自己是如此的多餘,恨不得馬上消失在原地,恨自己為什麽要跑來受這種羞辱。
太子妃是故意拉她來看太子殿下有多寵她嗎?
白霜霜雙手忍不住握成拳,這種恥辱讓她的心沉到了穀底。
“殿下夾的全都是我不愛吃的呢。”
趙綰綰訕笑著讓雲景停下給她夾菜這種做作的行為:“我看殿下還是算了,大家各吃各的好了。”
意外之意就是放她一馬,不要亂給她拉仇恨。
雲景越發溫柔地道:“愛妃怎麽可以挑食,這樣身體怎麽會好,晚上才做一會運動就直喊受不了。”
白霜霜臉色更白了,憑她混跡十二坊多年的經驗,怎麽可能聽不出這個男人話裏的暗示。
“我哪有。”
趙綰綰沒反應過來,撇了撇嘴,不服氣地道:“我身體好著呢,別說做一會兒運動,就是做一整天的運動我都沒問題。”
雲景笑彎了眼睛,別有深意地看著趙綰綰。
趙綰綰意識到了什麽,頓覺羞愧難當,臉上火辣辣的,像是被火燒一般,看她這張嘴都說了些什麽啊。
白霜霜情緒則是萬分地低落,為了不繼續夾在趙綰綰和雲景中間,妨礙兩人打情罵俏。
她毅然起身告辭:“多謝娘娘請我來一同來用膳,可是我突然有些不舒服,就先回去休息了。”
說完就匆匆離去了。
“霜霜……”
白霜霜果然誤會了,趙綰綰欲起身追出去,卻被雲景一把拉住了手臂。
“坐下。”雲景命令道。
趙綰綰惱怒:“幹什麽?”
這個男人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麽?為什麽要突然說那些莫名其妙的話,白霜霜不是他喜歡的人嗎?那為什麽還要故意讓她誤會?
雲景寒著一張臉,聲音又冷了幾分:“坐下,不要讓本宮說第三遍。”
不知怎的,看著這個寒氣逼人的男子,趙綰綰心中忽然生出了一絲懼意,於是悻悻地坐了下來。
語氣也相應和善了起來:“請問殿下還有事嗎?”她就是這麽慫。
雲景意有所指:“本宮是想警告你,不要做和自己身份不符的事情。”
堂堂太子妃,一個勁的撮合他和別的女人算怎麽回事,找死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