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綰綰怯生生地看著雲景,及其無辜地道:“我不是很明白殿下的意思?我好像沒有做什麽出格的事情吧?”
她來東宮這幾日一直都是規規矩矩的,老實做人,一沒殺人,二沒放火,三沒打家劫舍,哪有做什麽與身份不符的事情。
還有這男人怎麽翻臉比翻書還快,上一刻還笑靨如花,這一刻就寒氣逼人。
雲景幽幽地道:“你這麽問了,就說明了你沒有認清自己的身份。”
趙綰綰眨了眨烏黑的眼睛,小聲嘟囔道:“沒有啊,我對自己的身份認得很清啊!”
天界一介小仙,未來可是要繼承她師父衣缽的,當一位可敬的月老。
雲景臉色頓時又比剛才冷了幾分,眼裏仿佛隨時能射出鋒利的刀子:“你說說看?”
趙綰綰嬉皮笑臉地說:“南詔國雲景太子的太子妃,東宮的女主人,這樣殿下還覺得我認得不夠清嗎?”
想坑她,門都沒有。
雲景冷哼一聲,抿著唇,沒有再說話。
既然認得這般清,卻還是做了那等子事,分明就是不重視太子妃這個身份,也不在乎他這個人。
咦,她在不在乎跟他有關係嗎?
趙綰綰哪裏會明白雲景心中的彎彎繞繞:“殿下如果沒有問題要問了,那我是不是可以繼續吃飯了?”
反正白霜霜也追不上了,還不如坐下吃飯呢,她剛剛連一碗飯都還沒有吃完呢。
雲景直接回絕:“不可以。”
趙綰綰驚訝地問:“為什麽?”
她又做錯了什麽,這一大桌子的菜,為什麽又不給她吃?還有沒有人性啊。
雲景慢吞吞地說:“你剛才沒聽金蟬說嗎?你得先侍候本宮吃完,你才能吃,這是規矩。”
什麽破規矩,分明就是歧視女性,趙綰綰把筷子往桌上一放:“行吧,那我就不吃了。”
雲景唇角上揚:“那正好,喂本宮吃吧。”
趙綰綰不樂意了:“憑什麽啊,殿下又不是沒有手,用個膳還要別人喂。”
雲景不可一世地道:“本宮高興。”
“可是我不高興。”
雲景臉色變得幽深了起來:“你可以不喂本宮,但壞了規矩,你得抄一百遍《女戒》給本宮,你自己想清楚了,《女戒》可是有幾百頁呢。”
竟然還要抄書?趙綰綰頓時焉了:“我喂還不行嗎。”
雲景波瀾不驚:“早知如此何必當初,直接乖乖聽本宮的話不就好了。”
趙綰綰憤然地夾起一塊紅燒肉,送到雲景嘴邊,膩死你!
雲景皺了皺眉,還是張嘴吃了下去。
趙綰綰接著又夾了一塊更為油膩的肥肉,這次雲景沒有吃,悶聲道:“明日你到廚房跟廚娘學學如何搭配菜品。”
趙綰綰心中鬱結:“不去,我以後又不要當廚娘。”她來凡間是給人解決人生大事的,又不是為了當廚娘。
“嫁給了本宮,就得聽本宮使喚。”雲景搖了搖頭:“你這一個勁地給本宮喂紅燒肉,都要膩死本宮了,不去學學怎麽能行。”
雲景這是在暗示她不要做這種幼稚的行為,趙綰綰立即明白了過來,放下那塊油乎乎的肉塊,夾起了一根綠油油的青菜。
趙綰綰諂笑著說:“殿下教訓的是,有菜有肉才好嘛,不用去跟廚娘學了,這些我都知道了。”
雲景將青菜吃下肚,寬宏大量地說:“看你這兩日的表現吧。”
趙綰綰拚命忍住心中的怒氣:“來,殿下嚐嚐這個,看著味道應該很好……”
一旁的金蟬脫殼捂著嘴偷笑,多虧了殿下,娘娘終於開了一點竅!
借刀殺人亦是鬆了一口氣,殿下的心情看起來好像沒那麽差了。
最終,雲景在趙綰綰盡心盡力地侍候下用完了膳,這頓飯,他吃得很愉悅。
“過幾日嚴世子要辦一個四季鮮花展,他也邀請了你。”
趙綰綰臉色變了變,到底什麽怨什麽仇,那龍七太子為什麽就揪著她不放呢。
“我可以不去嗎?”
雲景勾唇一笑:“估計不行吧,世子他可是指名了一定要你去。”
趙綰綰心下一橫,去就去吧,龍七太子還能把她怎麽著不行。
“看來我不盛裝出席,還真對不起世子。”
雲景睥睨地上下打量了趙綰綰一眼:“你再什麽打扮也就這樣了。”
這是在說她長得難看啊,趙綰綰嘴巴張了張,卻一句話都沒有說。
無上天尊啊,這個家夥居然鄙視小仙,小仙也是很有魅力的好不好,好想打他怎麽辦?
不行,趙綰綰你要克製你自己,人家是太子。
雲景不容置喙:“鮮花展,人家看的是花,又不是你,你到時把臉摸黑一點,直接男裝隨本宮去就好。”
趙綰綰聳了聳肩:“殿下開心就好。”反正出醜的話,丟的也不是她的臉。
離開花廳後,趙綰綰就去西廂房找白霜霜了,這姑娘肯定是被雲景方才的舉動給氣了。
試問有那個女人能看著自己喜歡的男子跟別人卿卿我我。
剛到西廂房門口,就聽到裏麵傳來低聲抽泣的聲音。
白霜霜居然在哭!
“霜霜,是我,綰綰,我可以進去嗎?”趙綰綰敲了敲門,輕聲細語地征詢道。
房裏突然沒聲了。
趙綰綰站在門口,心中隱隱有些不安。
金蟬脫殼嗡聲嗡氣地說:“娘娘,你何必呢,白姑娘她……”
根本就是在裝可憐,博同情嘛!
“噓。”
趙綰綰示意金蟬脫殼不要說話:“霜霜啊,過幾日嚴世子要開四季鮮花展,我想問你要不要一同去看看?”
“娘娘,你……”
金蟬脫殼剛想抱怨,又被趙綰綰狠狠瞪了一眼給憋回去了。
西廂房的門突然開了,白霜霜眼眶紅紅的,依稀能看出她哭過的痕跡。
“謝謝娘娘,我就不去了吧。”
趙綰綰柔和地說:“去吧,就當是陪陪我也好啊,我人生地不熟的,也沒見過什麽大世麵,獨自去那種場合怕是會丟臉。”
白霜霜猶豫:“可是像我這種身份的女子哪裏有資格去參加世子的花展。”
她容貌再怎麽姣好,才華再怎麽出眾,也改變不了自己十二坊青樓女子的身份。
趙綰綰肅然地道:“人人生而平等,你何故要輕視自己,不過是一個花展,憑你的才識,足夠了。”
白霜霜還是擔憂:“還是算了吧,免得到時給娘娘添麻煩。”
趙綰綰不由分說地道:“你是我朋友啊,我帶你去花展,不會有人有異議的,我保證,就連太子殿下也不會有意見的。”
白霜霜內心掙紮了一下,還是妥協了:“那好吧。”
想來她還是有私心的,她不想在十二坊當一輩子低人一等的妓女。
趙綰綰歡心雀躍:“那就這麽說定了,到時我來接你。”
暮色漸沉,趙綰綰困倦不已,命令金蟬脫殼不要打擾自己,關上門早早就入睡了。
不知過了多久,她忽然被冷醒了。
“這是怎麽回事?我怎麽會睡在屋頂?”
趙綰綰望著暗黑無際的天空,心中很是詫異,還有她的身子怎麽動不了。
“喲,小樹杈,你醒了!”一個玩世不恭的聲音響了起來,在這暗黑的夜裏增添了一絲詭異。
這聲音是……龍七太子!
趙綰綰眼珠子眨了眨,身子不管怎麽努力都動不了,連扭頭去確認一下旁邊是不是龍七太子都很困難。
龍七道:“不用驚訝,就是本太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