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闌珊,四周萬籟俱寂,皎潔的月光靜靜地灑在趙綰綰的臉上,映著她那張初見不是十分美豔,卻很有氣質的麵容。

龍七看著看著就入了迷,沒想到從前東海河畔的一顆小樹妖,化身成人竟是這般模樣,不得不說還怪好看的。

趙綰綰半響沒聽到聲音,忍不住哼唧:“我說龍七太子啊,你知不知道人間的時辰啊,現在可是三更半夜,不知龍七太子不睡覺,把我擄到這裏做什麽?”

這樣很驚悚的好不好,一睜開眼,就發現自己裹著被子躺在夜空底下,周圍黑漆漆的,夜色又涼,感覺隨時會有鬼魂出現。

龍七半認真半玩笑的說:“沒怎麽啊,本太子就是突然想你想得無法入睡,就過來見見你咯。”

這個玩笑一點都不好笑,趙綰綰憤然地道:“龍七太子,你是不是誤會了怎麽,小仙跟你一向無冤無仇的,你不要這樣,小仙身上已經沒有貴重物品了。”

無端端說什麽想見她,想她想得睡不著,無上天尊啊,這……這龍七太子肯定是又看上了她身上的什麽東西了,還對她用了定身術,明顯就是想趁她無反擊之力明搶嘛。

堂堂東海龍七太子,竟然做這種見不得光的卑鄙勾當。

龍七見她一臉的戒備,無所顧忌地哈哈大笑了起來:“小樹杈,你還是和以前一樣有趣。”

趙綰綰默默在心裏翻了個白眼,什麽以前,說得好像他們以前很熟一樣。

“太子殿下真是幽默,我們不算熟吧,不知殿下可不可以大發慈悲,解開小仙身上的定身術,順便告知帶小仙來此處的目的?”

她果然怎麽都忘記了,從始至終,她心裏就隻有那個雲中君。

龍七太子一顆心不可抑製地疼了起來:“既然我們不熟,我為什麽要告訴你。”

趙綰綰挑了挑眉,不明白他這突如其來的火氣是從何而來,這情景該生氣發火的人應該是她才對吧。

“難道殿下就隻是想讓小仙在這屋頂躺一個晚上?”

龍七太子在趙綰綰身邊躺了下去,答非所問:“小樹杈,你不覺得今夜的夜色很美嗎?”

頓時一陣冷風掃過趙綰綰的臉,她冷冷地回了一句:“不好意思,小仙一點都不覺得美。”

龍七太子又不出聲了,小樹杈真是太不解風情了,但他還是好喜歡她怎麽辦。

靜寂的夜裏,趙綰綰看不到龍七的麵容,隻聽見他徐徐平穩的心跳聲。

其實趙綰綰一直都不明白,這龍七太子為什麽要特別針對自己。

印象裏她根本就沒有得罪過他,算上這次,兩人總共才見了三麵而已。

天界都說龍七太子是個溫文爾雅,極為好說話的上仙,可偏偏對她例外。

在天界初見就搶她的手鐲,現在又莫名其妙把她帶到屋頂吹冷風,也不知道他想幹嘛。

龍七突然有些委屈地問:“小樹杈,為什麽你什麽都不記得了呢?”

趙綰綰很是不解,從剛才開始她就覺得奇怪了,這龍七太子為什麽要叫她“小樹杈”,還是第一次有人這麽叫她。

龍七太子該不會是認錯人了吧?因為把她當成了別的人,所以才對她這般與眾不同?

趙綰綰越想越覺得有可能,忍不住開口問:“殿下,小仙以為你很有可能認錯人了,“小樹杈”不是小仙啊?”

“嗬嗬,認錯人……”

龍七苦澀地笑了笑:“你說得也對,小樹杈百年前就死了,你根本不是她。”

趙綰綰心中一喜:“既然如此,殿下你看啊,夜已經很深了,你可不可以放小仙回去啊?”

這大半夜的,她一個大活人突然消失不見,金蟬脫殼恐怕要發瘋了吧。

龍七沒有直接答應,而是說:“小樹杈,本太子和你做個交易如何?”

為何還要叫她小樹杈?趙綰綰皺了皺眉:“什麽交易?”他們這種淡水之交能做什麽交易?

龍七不疾不徐地道:“本太子知道你此番下人間的目的——幫雲景牽紅線,本太子可以幫你,但事成之後,你必須答應本太子一件事。”

趙綰綰頓時開心了起來:“你先說說,是什麽事。”龍七太子本事過人,如果能幫她的話,就太好了。

龍七煩躁地說:“想必你也聽說了,我父皇每年都要我去天界參加天後娘娘的瓊玉宴,見那些個女仙,我都看膩了,如果此次我幫你順利牽成了線,你也得幫我牽線。”

趙綰綰樂了,對月老來說,助人成良緣這種事簡直不要太簡單。

“一言為定,殿下看中那位女仙盡管和小仙說,小仙直接幫你們牽線就是了。”

龍七搖了搖頭:“你沒明白我的意思,我的意思是將我紅線的這一頭暫時綁在你的手上。”

趙綰綰臉色變了變:“這什麽可以,小仙未來可是要當月老的。”

龍七太子篤定道:“天界並沒有規定月老不可以和別人結姻緣。”

趙綰綰一時語塞,好半天才道:“可是……可是你並非小仙的天定之人啊。”

龍七嗤笑:“本太子並不信天,隻信自己,所謂的良緣都是自己一手爭取來的。”

趙綰綰無奈:“那麽多女仙,太子殿下為何就偏偏要選小仙呢。”

內心深處的情愫在湧動著,龍七很想說,自己已經等了她幾千年,可是說了她也未必會信吧。

畢竟她都忘了,忘了關於他的一切。

龍七笑道:“可能是本太子眼瞎吧。”

“你……”

趙綰綰本來想發火,但仔細想了想,覺得答應了好像也沒有什麽不妥。

因為在天界,姻緣線並不固定,雙方可以自由的決定牽上或是斬斷,所以經常有仙子們互相看對眼了就結了緣,牽了紅線。

反正合則來,不合則分,並不是什麽了不得的事。

趙綰綰說:“小仙可以答應你,但前提是你必須幫小仙完成這次的任務。”

龍七欣然答應:“那是當然,倘若沒有本太子,你這任務也未必能完成。”

趙綰綰可憐兮兮地說:“那既然我們已經是同一條船上的人了,那殿下可以放小仙下來了吧?”

龍七太子勾了勾唇:“不行哦。”

不吹吹冷風,怎麽能讓他的小樹杈早日清醒過來,想起他呢。

趙綰綰氣呼呼地質問:“為什麽?”

龍七太子這次沒有回答,反倒是幹脆利落地扯掉了她的被子。

趙綰綰冷不丁打了個冷顫:“太子殿下這是做什麽?”

“落井下石!”龍七撂下這麽一句狠話,就扛著被褥頭也不回地走了。

小樹杈,這是對你小小的懲罰,誰讓你忘了我,誰準你忘了我。

“你這條可惡的暴龍!”

趙綰綰直挺挺地躺在屋頂的瓦礫上,隻穿著貼身的裏衣,冷得發抖,偏偏又動不了。

可惡啊!為什麽她不能用仙術,龍七卻可以用,天尊這是差別對待。

事實證明,她跟這龍七太子就是八字不合,命裏帶衝!

在趙綰綰以為自己會凍成木雕時,聽到了借刀殺人的聲音。

“殿下,你看,娘娘好像在屋頂上。”

趙綰綰第一次覺得借刀殺人那粗獷渾厚的聲音好聽,此時此刻對她來說就是天籟啊!

趙綰綰使出吃奶的氣力大喊:“借刀……借刀是我……”

借刀殺人恭敬地說:“殿下,聽聲音確實是娘娘。”

雲景嘴巴抿成一條直線,英俊的麵容也緊繃著,大半夜的鬧失蹤,為了找她,東宮都鬧翻了,結果她人在屋頂。

借刀殺人:“殿下,屬下去把娘娘接下來。”

“不用。”

雲景低聲道:“本宮倒要看看她在耍什麽花樣。”

說完,飛身上了屋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