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綰綰愁眉苦臉地看著自己被包成粽子一般厚重腳,這樣估計動都動不了,要怎麽走回去啊……
難不成要在這林子裏待到天黑?趙綰綰長歎了一口氣,她真是倒黴,遇到刺客的是雲景,受傷的人卻是她。
雲景瞥了她一眼,涼涼地說:“歎什麽氣,覺得本宮包得不好看?”
他生平第一次給人包紮,這個女人若是敢點頭說難看,他就狠狠地上去踩她一腳,讓她痛上加痛。
沒錯,他心眼就是這麽小。
趙綰綰連連擺手否認:“沒有,沒有,殿下包得很好,隻是包成這個樣子,我要什麽回去?”
天黑之前他們勢必要回東宮,兩個人總不能在這裏住上一晚吧。
“你該不會是想讓本宮背你回去吧?”雲景眼皮都沒有抬,淡淡地說:“想都不要想。”
背她,不可能。
“不敢,不敢。”趙綰綰僵笑,“我是在想殿下現在是不是可以自己先出到崖外,順便叫等在外邊的車夫過來幫一幫我這個行動不便的人呢?”
“本宮做什麽要你教嗎?”雲景不為所動,坐在趙綰綰身邊,優雅地吃起了果子。
趙綰綰不知道他在想什麽,也不敢輕取妄動,隻好呆坐著不說話,等待雲景下一步的做法。
可是看樣子,雲景既不打算回崖外叫人幫她,也不打算背她,難道是想眼睜睜的看著她痛苦的死掉。
太冷血了吧,他們兩個又沒有仇。
雲景吃完手中的果子,直接朝後麵躺了下去,將手放在額頭上,開始閉目養神。
趙綰綰撇了撇嘴:“殿下……”
雲景幽幽道:“閉嘴。”
如今他心情鬱悶,怕這個女人有危險,他不想獨自離開,隻能留下來陪她。
可是一想到要背她出去,他又很不甘心,他為什麽要背一個對他無情無義的女子。
哼,不背。
這種矛盾的心情讓雲景隻能等,等借刀殺人和釜底抽薪回來,就可以幫忙把這個麻煩的女人弄出去了。
雖然他潛意識裏並不是那麽樂意讓別的人接觸她,最好是她能快速複原,自己走出去。
看雲景一臉不悅,趙綰綰也不敢打擾他冥神,隻能百無聊賴地攪著手邊的綠草,做人真難啊!
“轟隆,轟隆……”
天邊突然傳來幾聲悶雷,本來明朗的天空變得陰沉了起來。
黑壓壓的,一場急雨近在眼前。
“殿下,快要下雨了,你快躲起來,免得淋濕了生病。”趙綰綰扯了扯雲景的衣角,好心地出聲提醒。
既然雲景能避開,就沒有必要和她一起淋雨。
雲景睜開眼睛,側首看了看趙綰綰,沉思良久,才默默地起身,背了過去。
“上來,本宮背你。”
“真的?”
趙綰綰不等雲景回答,就生怕他後悔似的,攀著他的肩膀,迅速地爬上他的背,像無尾熊一般趴著。
“那就有勞殿下了。”
雲景的背又寬厚又溫暖,就是趙綰綰這樣無心之人,也覺得心安。
雲景挑了挑眉,背著趙綰綰不疾不徐地走著,“張如是,本宮覺得你應該檢討一下自己。”
不知道雲景為什麽突然這麽問,趙綰綰隻好傻笑:“殿下是怎麽意思,我有哪裏做錯了嗎?”
她趙綰綰做事一向盡職盡責,不覺得自己有哪裏需要檢討的啊。
“你錯了。”雲景幽幽地說:“你一點都不在乎本宮。”
身為他的太子妃,卻屢次無視他,不顧他的死活,這難道不該檢討?
“我在乎啊。”趙綰綰雙手摟著雲景的脖子,下意識地湊到他耳邊說:“我一直都很記掛殿下的。”
雲景腳步頓了頓:“是嗎?為什麽本宮一點都感覺不到呢?”
如果硬要把白霜霜塞給他也算關心的話,那她確實是挺關心他的。
趙綰綰貼著雲景的耳朵說:“隻要是真心對殿下好,相信殿下一定會感受到的。”
“那你呢?對本宮是真心的嗎?”雲景認真地問。
雲景背對著趙綰綰,讓趙綰綰沒有辦法看到他此時的眼神還有臉色,因此她覺得這個問題很難回答。
同時她也很迷茫,雲景說的真心,她有嗎?
百年前,她入了天界之後,既沒有記憶,也沒有情根,一切都是空的,真心又從何而來呢,那種東西她沒有。
雲景沒有聽到回應,嘲諷地勾了勾唇:“本宮知道了,你沒有。”
趙綰綰安靜地趴著,默默無言,雲景說得對,真心她確實沒有,假意倒是多得很。
隨著幾聲悶雷的消逝,延綿的雨也隨之落了下來,雲景已經將趙綰綰背到了回崖洞裏,將她安置在鋪好的錦緞的床榻上。
趙綰綰乖巧地坐著,不輕易間摸到了屁股下方質地柔軟的錦緞,猶疑地開口問道:“殿下,這裏之前有人住過嗎?是不是就是抓你的那些刺客的老巢,他們怎麽這麽有錢,鋪這麽好的毯子在這裏?”
雲景目光幽深地倪了趙綰綰一眼,抿著唇,沒有說話。
“我們等下回去,把這毯子也帶回去吧,應該能換不少銀子。”趙綰綰沒話找話。
雲景悶不吭聲,讓她覺得很壓抑。
雲景:“……”
見雲景還是不打算理自己,趙綰綰有些訕訕,也不知道還能說些什麽,幹脆就也不說話了。
誰知,她不說了,雲景卻反倒又開口說了。
“你為什麽要嫁進東宮呢?你沒有聽說嗎?嫁給本宮的女人最後都會倒黴。”
這是南詔國最接近真實的恐怖傳說了不是嗎?
“殿下不要太在意,那些都是無稽之談。”
趙綰綰連忙出聲寬慰,這樣的傳說出現,多半是因為月老殿遺失了雲景的紅線。
雲景之所以會獨身孤獨這麽久,找不到心中所愛之人,這其中的緣由,趙綰綰自己最清楚。
“你到底為什麽要嫁給本宮?”
為什麽?
對啊,為什麽呢?
事情不應該是這個樣子的?
按照師父的說法,她明明不該嫁給雲景的。
“到底為什麽?”雲景目光灼灼,盯著趙綰綰不放,似要把她這個人看穿。
他想看透,可是看不透。
趙綰綰不敢去直視雲景的眼睛,怕說出讓他失望的話來。
“殿下,我隻能說你以後一定會幸福的。”隻是你的幸福與小仙無關罷了。
答非所問,雲景冷笑:“本宮憑什麽相信你?”
趙綰綰拍著小胸脯,篤定地說:“殿下最應該相信的人應該是我,因為我從頭到尾都是為了殿下,包括進到東宮。”
雲景心中一軟,腳步沉沉,“你就是話說得好聽,從不見有過實際行動。”
給他煮粥,是他逼的;給他繡同心結,也是他逼的。
除了撮合他和白霜霜的事,她為他做的每一件事都不是自願的。
趙綰綰拍了拍自己被包得嚴嚴實實的傷腿,委屈巴巴地說:“我都這樣了,殿下還要我怎樣行動?”
雲景突然想到了什麽,朝趙綰綰攤開手,命令道:“把東西拿來?”
趙綰綰傻傻地盯著雲景:“拿什麽?”
雲景眉心一擰:“同心結。”
趙綰綰這才反應過來,從腰間的布袋裏掏出一個輕巧的紅線同心結。
她本來就是去龍華殿給雲景送這個東西的,結果因為刺客一事耽擱了,她就一直放在身上。
“殿下看看,合不合心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