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喜歡嗎?”
趙綰綰看著雲景將同心結放在手心,麵無表情地細細打量著,又久久不語,怕他有哪裏不滿,便小心翼翼地問了一句。
這個同心結可是她連夜做出來的,一線又一線編的,雖不比集市上販賣的那般巧奪天工,但也算是精致小巧。
隻是雲景這個人太難以捉摸,情緒又陰晴不定,她根本猜不透他的心思。
他喜不喜歡直接決定了她接下來要麵臨的命運。
“嗯。”雲景點了點頭,就將同心結放進了袖子裏,仔細收好。
這是他收到的第一份誕辰賀禮,看起來很廉價,但看出來是用了心的。
隻要是用心的,就值得珍惜。
這個同心結,他喜歡。
洞外閃過一道白光,緊接著一聲驚雷,“轟隆……”把趙綰綰嚇得差點單腿跳了起來。
“啊……”
無上天尊啊,這怒吼的雷聲聽起來也太可怕了吧,簡直要把人的五髒六腑給震碎了。
趙綰綰裝作若無其事地往雲景那邊挪動,雖然她是個仙,但她很沒出息,除了怕鬼,還怕打雷。
“殿下,我能不能靠近你一點點?”
雲景驚了驚,湛藍的眸子裏湧起一絲柔情,他勾唇一笑:“那要看你靠近的程度?”
趙綰綰不明白雲景為什麽突然笑得這般毛骨悚然,她伸手指了指雲景旁邊的空地:“殿下放心,我就坐在那裏,絕對不會輕取妄動。”
想來雲景是怕她見色起意,占他便宜吧。
開什麽玩笑,就算雲景傾城絕色,她也不會吃他半點豆腐,她可是個有道德修養的小仙。
話音剛落,又是一道驚雷炸響,趙綰綰嚇得抱頭鼠竄,拖著傷腿,一把撲進雲景的懷裏,瑟瑟發抖。
轟隆的雷聲散去,除了淅瀝瀝的雨聲,四周又歸於平靜。
“本宮非常嫌棄你這種形式的投懷送抱。”
雲景一把將趙綰綰從懷裏推開,她方才毫無預兆地朝他撲了過來,也不講究點力道,差一點就把他壓倒在地了,現在腹部居然有些隱隱作痛。
不僅腹部痛,他現在連心跳都有些不正常了。
整個人估計還沒有從趙綰綰那凶狠地一撲中緩過來,不然心跳怎麽還會跳得這麽快,“砰砰”地似要從胸腔裏跳出來。
“對不起啊,殿下。”
趙綰綰身子坐直,拉開了與雲景的距離,悻悻地摸了摸鼻子,“我害怕打雷。”
大約是因為她沒有成仙前,是東海河畔的一棵小樹妖,樹身是被萬道天雷給劈毀的,所以導致她特別懼怕雷聲。
隻要一聽到雷聲,她心裏就莫名的生出一股恐懼。
雲景冷哼:“沒用。”
現在就知道怕了,白霜霜出事那天,雷聲滾滾,大雨傾盆,她跪在雨裏的時候怎麽不知道怕。
歸根結底,就是她那個時候,擔心白霜霜多過心裏的懼意。
雲景思來想去也不明白,在這個女人眼裏,白霜霜究竟為什麽能夠這麽特殊。
洞外雷聲依舊,雨滴淅瀝。
怕雲景生氣殺她滅口,趙綰綰不敢再往他那邊靠近,隻能捂住耳朵,將腦袋埋進膝蓋裏。
看著趙綰綰縮成一團,不住顫抖的小身板,雲景心中莫名一沉,為什麽,他會覺得心疼。
為什麽他會想要不顧一切地上前去將她護在懷裏。
為什麽他麵對這個女人的時候,心裏總會生出那麽多百轉千回的思緒。
難道他已經可以這麽沒理由的喜歡一個人了嗎?
“你,沒事吧?”雲景猶豫片刻,還是輕輕地拍了拍她的背,“不要怕,本宮在這裏。”
趙綰綰抬眸,眼眶含水,一張臉已經沒有半點血色,她巴巴地看著雲景,語氣裏帶了深深的懇求。
“殿下我還是有點害怕,你可不可以講個故事給我聽?”
這一刻的她脆弱得像個瓷娃娃,一碰就會碎。
雲景心口猛地一縮,痛楚源源不斷從心尖傳來。
“從前,有一男一女,他們身份天差地別,猶如雲泥之別,但卻彼此深愛著對方,世俗不容許他們在一起,但他們不肯放棄,還是決定攜手同行,世道艱難,當他們排除萬難,終於能夠在一起的時候,女人卻已經耗盡了所有的精力……”
本來雲景會真的給趙綰綰講故事就很令她震驚了,居然還講了這麽一個愛情故事……
“女人後來怎麽了?死了嗎?”趙綰綰問,這故事雲景男人女人的講得這麽籠統,她聽得雲裏霧裏,也就對女人的結局有些好奇罷了。
雲景聲音低低:“女人還沒死……不過也快了……”
趙綰綰一個激靈,神色緊張地問:“那個女人該不會是殿下心儀的人吧?”
不要吧……
趙綰綰恍然大悟,她牽紅線的任務一直沒有進展,雲景也對白霜霜愛理不理,原是心中還有放不下的人,這樣他一直不接受白霜霜也就能說得通了。
她聽師父說,凡人都很重情,看來雲景也是個重情之人。
雲景似笑非笑地看著趙綰綰:“她是對本宮很重要的人。”
真的是雲景喜歡的女人,趙綰綰腦海中警鈴大作,開始苦口婆心地勸起雲景。
“那個女人再重要也不是能陪伴殿下過一生的人,既然已經注定是過眼雲煙,那殿下還是忘了她吧,放眼向前看,最好的可能就在您身邊。”
心中暗道,雲景啊雲景,我的師父,也就是月老閣下,已經說了你的命定之人,是白霜霜啊。
那麽世間除了她,誰都不會是你的歸宿啊。
雲景別有深意地說:“你讓本宮忘了自己的額娘?”
說實話,這個女人緊張他和別的女人的關係,還是讓他有些心悅。
至少說明了在她心裏,他也是有那麽一丁點重要的。
額娘?
趙綰綰驚訝不已,原來故事裏的那個女人竟是雲景的娘親。
雲濤陛下和他的皇後原來有過這麽艱難的一段情,趙綰綰雖然很好奇這其中的故事,但卻也知道憑她與雲景的關係,不應該再問下去了。
“不是,娘親怎麽能忘記。”
趙綰綰一臉的尷尬,“養育之恩,定是要牢記在心的……”
頓了頓,趙綰綰又輕聲問:“你額娘沒事吧?”
雲景麵色淡淡,聲音像羽毛一樣輕柔:“她快死了,除非有長生果續命。”
趙綰綰這才知道,雲景來這回崖洞原是為了給他娘親找長生果續命。
隻是長生果如此稀有,又怎麽會如此輕易地就能找到。
趙綰綰釋然地說:“殿下,你不用管我,等雨小一些,您就繼續去找果子吧,我可以自己照顧好自己。”
“沒有用的。”
雲景淒然一笑:“長生果根本就不可能有,額娘注定要離去。”
生老病死確實是人間的規律,趙綰綰不知道該怎麽安慰雲景,隻能看著外邊淅瀝的雨,陷入了沉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