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落,金蟬脫殼就覺得背後一陣發涼,額上冷汗直冒,她好像多言了。
太子殿下如何處置趙綰綰,都輪不到她這個下人來說三道四。
她此舉太沒有分寸了,本以為太子殿下會生氣,出乎意料的是,他卻沒有。
隻淡淡地問:“金蟬脫殼,你真的了解趙綰綰嗎?你知道她的為人嗎?你對她千般萬般的好值得嗎?”
雲景一雙藍眸,滿是不解地望著金蟬脫殼,此刻的他是矛盾的,他這話既是在問金蟬,也是在問他自己。
他對那個叫趙綰綰的女人,了解嗎?知道嗎?值得嗎?
其實他心裏早就已經有了答案,就算趙綰綰不是張如是,她對他另有企圖,他還是心甘情願地一頭陷進去。
隻因他不知何時,已經被她深深的吸引,心裏再也放不開了。
不等金蟬脫殼回答,雲景已經起身,大步朝著院子裏的那顆梨花樹走去。
不久前他命令借刀殺人,將趙綰綰吊在這裏,看她是否願意服軟。
他知道她不會輕易屈服,更或者說她根本就不知道自己哪裏做錯了。
外頭陽光很刺眼,一點風都沒有,空氣裏流淌著一股沉悶的熱浪,叫人心底莫名的壓抑。
看到被高吊在樹上,麵色蒼白,沒有半點血色的女子,她白皙的手腕上都是被麻繩勒出紅印,雲景心神一震,突然不可抑製地心疼了起來。
他怎麽舍得這般傷害她。
雲景沉聲命令道:“借刀,把人放下來。”
借刀殺人不敢怠慢,立即躥到樹上解開繩子,將人慢慢地放了下來,同時心裏很是百思不得其解,這媒人不是還沒認罪嗎?怎的就不罰了?
替代張如是嫁入東宮,判死罪也不為過,更何況現在隻是小小懲罰一下呢。
殿下他幾時變得這般心軟了呢?
趙綰綰腳下發軟,直接癱坐在地上,輕輕喘著氣,不住地撫了撫發疼的手腕。
雲景走到她跟前,盯著趙綰綰滲出血絲的細腕,眸光斂了斂,悶聲問:“知道錯在哪了嗎?”
他不是怪她用張如是的身份嫁給了他,他是怪她不理解,情到濃時,被人用花瓶一腦袋砸暈的苦楚。
他簡直要恨死她這個不解風情的女人了,恨不得一把掐死她算了,要是影響了他的雄風可怎麽辦?
趙綰綰不敢抬頭看雲景,隻盯著他那繡著金線的靴子,小雞啄米一般地點了點頭:“知道知道!”
“那你說說看?”雲景幽深的目光鎖著眼前的女子亂糟糟的青絲,不知怎的,他莫名覺得她一定不知道。
事實證明,他猜得一點不錯。
趙綰綰低著頭,聲音輕輕:“自然是錯在不該嫁給太子殿下。”
明知道偏離了師父原先預設的軌跡,卻還是要冒然嫁給雲景,確實是她個人考慮不周犯下的錯,這毋庸置疑。
給人做媒事的月老,怎能為了省事,先嫁給人家做娘子呢?
“不是!”
雲景黑著臉,陰沉地一口否決趙綰綰的回答,抬手一把掐住趙綰綰的下顎,讓她不得不直視他的眼睛。
他字字清晰地道:“你不是錯在嫁給了本宮,你是錯在嫁給了本宮,還想著要逃。”
趙綰綰心裏閃過一絲異樣,眼裏滿是錯愕:“殿下你......”難道真的動心了嗎?
這不可能啊,他們之間......
震驚之餘,趙綰綰瞥向了雲景的左手,心裏暗叫不妙,他手上的紅線更緊地纏上了她的右手。
好在,沒有打成結。
像是洞悉了趙綰綰的心理,雲景輕輕笑了笑:“你是不是想問本宮是不是喜歡上你了?”
“沒有。”雲景嫌惡地自問自答:“本宮什麽可能會喜歡你這個騙子。”
“那就好!”趙綰綰莫名的鬆了一口氣,估計是這破紅線的鍋。
聞言雲景臉色更陰沉了:“就算本宮不喜歡你,你就以為自己能逃得掉嗎?想得不要太美,你不是張如是又如何,本宮說過了,既然你自願嫁了進來,那你這輩子都必須待在這裏!”
“殿下......”
趙綰綰還欲說些什麽,雲景卻沒有給她機會,甩手離開了。
臨行前,讓借刀殺人將她囚禁在東廂,沒有他的命令,不許踏出東宮一步。
日子一天一天的過去,轉眼趙綰綰就被關在了東廂七日。
期間,她沒有再見過雲景。
東廂外,借刀殺人和釜底抽薪二十四小時輪流守著,隻允許金蟬脫殼進去送一日三次的膳食,每次放下食盒後,必須立即離開。
趙綰綰覺得自己像極了一個犯了滔天大罪的囚徒,被沒有期限地關在這不見天日的房間裏,寸步難行。
“借刀殺人,你去告訴太子殿下,我要見他!”趙綰綰終於受不了了,朝外邊守門的借刀殺人吼道。
她受夠了當罪人的滋味,被囚禁在這個屋子裏,她什麽都做不了。
既解決不了穆婷婷和夏嚴召的緣親,也解決不了自己和雲景之間錯亂的緣線。
所以她決定跟雲景坦白自己月老的身份,期盼他能理解自己的所作所為。
雲景很快就出現在了東廂,因為他本來就在等著,看趙綰綰怎麽時候受不了,好求他能放過她。
隻要她保證再也不離開,他就可以輕饒她,起碼不會讓她連這個屋子也無法離開。
趙綰綰看著雲景,認真地說道:“其實我是月老趙綰綰,來自天上,此次來到人間,是為了幫雲景太子您結成良緣,因為隻有這樣我才能回天界,救我的師父。”
“你見本宮就是為了說這些胡話?”雲景眯了眯眼睛,聲音裏透露出了一絲危險。
關了七日,這個女人不但沒有反思自己的過錯,還開始瞎編故事了。
為什麽不幹脆說自己是西王母呢?
“請殿下相信我!”趙綰綰誠摯地說:“我真的是月老殿的仙使,我知道殿下的有緣人是......”
話還沒說完,就被雲景打斷了。
他說:“月老閣下,很遺憾的告訴你,你這輩子都別想回天上去了。”
趙綰綰怔了怔,好半天才道:“天定之緣,殿下是不能夠強求的。”
雲景執拗地道:“本宮偏要強求,天又能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