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唉......小仙怎麽淪落到這個地步,不管做人做仙都這般失敗了!”趙綰綰鬱悶地坐在床頭,忍不住連連哀聲歎氣起來。
她萬萬沒想到,和雲景坦白月老仙使的身份之後,事情還是維持著原樣,一點都沒有變化,她繼續被關在東廂裏,不能恢複自由身。
午膳時間,金蟬脫殼準時來給她送膳食,離開前她看了看食盒衝她眨了眨眼睛。
趙綰綰了然,明白金蟬脫殼應該是放了什麽東西在食盒裏。
她打開食盒,取出那碟白花花的饅頭,一個一個掰開。
果然在其中看到了一張字條。
字條是穆婷婷寫的,她決定三日後跟夏嚴召私奔去南疆。
趙綰綰眉頭蹙了起來,心裏很是擔憂。
夏嚴召向來對穆婷婷百依百順,言聽計從,所以隻要穆婷婷開口要他帶她走,想必他一定會毫不猶豫地滿足她。
可是這樣一來,必然會導致一係列嚴重的後果。
趙綰綰拿著字條的手,開始微微顫了顫,她記得很清楚。
在南詔國的律法裏,沒有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女子和男子私定終身,攜手一起私奔,是種大逆不道的行徑。
一旦被抓回來,那就是不可饒恕的罪名,輕則脫光了遊街示眾,重則直接被打死。
趙綰綰冷著臉拉開了房門,邁步走了出去。
釜底抽薪愣了愣,沒料到趙綰綰敢擅自走出來,人走到了九曲回廊處才反應過來,急忙追上去攔住了她。
“娘......趙姑娘請留步,太子殿下不允許您擅自離開東廂。”
“我不是離開,我是要去寑殿見雲景。”趙綰綰擰著眉,一把用力將身前的釜底抽薪推開,“你要是不放心,盡管在後頭跟著就是了。”
太子殿下並未說過不許趙綰綰去見他,釜底抽薪撓了撓頭,隻能硬著頭皮跟了上去。
主要是他也不太敢暴力攔人,看太子殿下這幾日的態度,這姑娘以後還會是東宮的女主人。
“雲景!”
釜底抽薪的不敢阻攔,讓趙綰綰得以毫無顧忌地推開雲月廳的門。
雲月廳裏除了雲景,還有趙綰綰許久未見的龍七太子,他麵色有些疲累,墨綠色的華袍有些淩亂,看起來風塵仆仆的樣子。
龍七回過頭來,看到趙綰綰,咧開嘴,輕柔地笑了笑,熟絡地朝趙綰綰招手打招呼。
“好久不見,綰綰身子都好全了嗎?”
趙綰綰有些懵,不知道龍七太子此番是何意,他這麽問是知道了她被白衣女子抓去石墓的事了嗎?
是雲景告訴他的嗎?
這兩個人的關係幾時變得這麽好了?
趙綰綰客套地說:“多謝嚴世子關心,有玉清神醫在,我已經沒事了!”
龍七笑了笑說:“你沒事就好。”
坐在主位上的雲景一直悶聲不吭,他把玩著手中的一方錦盒,好半天才抬眸幽幽地看了一眼趙綰綰。
“你可以走了。”
“什麽?”趙綰綰沒有聽清,又問了一遍。
雲景垂下眼眸,又長又密的睫毛掩去了他所有的情緒:“本宮說,你可以離開了,從今以後,天涯海角,隨便你去哪。”
放她走,雲景竟這麽好說話?趙綰綰不敢相信地望了一眼龍七,隻見他意味深長地朝她眨了眨眼睛。
“那人我就帶走了,多謝太子殿下成全!”龍七說著就去拉趙綰綰的手:“綰綰,我們走吧。”
雲景從頭到尾都沒有再看趙綰綰一眼,任由龍七牽著她的手,一路暢通無阻地離開了守衛森嚴的東宮。
出了東宮,趙綰綰就迫不及待地追問龍七事情的來龍去脈。
“雲景為什麽會答應放我走?”趙綰綰不解地問,明明前幾天還恨不得關她一輩子。
龍七漫不經心地道:“也沒什麽,本太子隻是拿了一點東西跟他交換罷了。”
一聽到雲景居然把她像物品一樣交換給了龍七,趙綰綰心裏就莫名的不悅。
不是說要她待在他身邊死也不能離開嗎?為何一轉眼就把她推給龍七,她難道是隔夜的饅頭嗎?這麽廉價?
“你看起來好像很失望?”龍七皺著眉頭,陰沉地問。
“我沒有失望啊,我隻是好奇雲景為什麽會突然同意,他前幾天還恨不得將關到死難道?”趙綰綰將心中的異樣壓了下去,跟自己尋了個好奇的借口。
龍七倒也不打啞迷,坦白道:“本太子不過是去太上老君那裏討了一枚長生果,拿來跟他交換你的自由罷了。”
趙綰綰當即明了,在回崖洞的時候,雲景曾經和她提過,自己的額娘患了重症,隻有長生果才能續她的命。
她釋然地笑了笑:“原來這些天都沒見到龍七太子的身影,是因為你到天上去了?”
龍七太子點了點頭:“那可不是,哦,對了,你師父他被天尊罰去碧水受刑了,此舉估計會引發凡間紅塵線的錯亂,你需多加注意。”
原來是這樣,難怪那破紅線會亂牽線,趙綰綰雖然心急如焚,很想馬上讓龍七帶她回天界,但想了想還是決定先解決穆婷婷和夏嚴召的私奔問題再說。
“太子殿下跟鎮國大將軍穆遠峰熟嗎?”趙綰綰問。
龍七似笑非笑地說:“熟啊,都快透了。”這老家夥看他可很是不順眼,生怕他搶了雲景的帝位。
趙綰綰又問:“那他的女兒穆婷婷你可識得?”
“你說婷妹?”龍七笑道:“那姑娘可比你可愛,乖巧,聽話多了。”
趙綰綰翻了個白眼:“現在你那可愛,乖巧,聽話的婷妹打算跟人去私奔了,你說什麽辦?”
龍七麵色微微變了變:“你不要亂說,在人間私奔的話,可是要浸豬籠,遊街示眾的!”
趙綰綰肅色道:“所以我們要一定要去阻止她!”
“她要私奔的對象是不是夏嚴召那小子?”龍七沒好氣地問。
趙綰綰有些驚訝:“你知道夏嚴召?”
龍七有些不屑地道:“當然知道了,夏嚴召是穆婷婷十四歲的時候從街上撿回來的小乞丐,從那以後他就一直跟在穆婷婷身後,對她百依百順,一副居心叵測的樣子。”
“那才不是居心叵測,夏嚴召和穆婷婷是一對!”趙綰綰麵色凝重,聲音篤定地說:“他們之間的紅線已經纏上了,隻是還未成結而已。”
“話別說太滿!”
龍七道:“你們月老殿如今無人坐鎮,牽錯線了也不一定,要知道穆婷婷自小就被許給了楚天,兩人感情一向很好,如若夏嚴召沒有出現,穆婷婷和楚天一定會在一起。”
趙綰綰說:“緣分看的不是兩人遇見的早晚,而是看那個人對還是不對!”
龍七苦澀地笑了笑,對於趙綰綰來說,他是錯的人嗎?
不,或許,雲中君才是那個錯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