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天左手持槍,右手握刀,彎著腰進入霧氣深處。

很快,他就聽到了有人反複拉動槍栓的聲音。

接著,有人用當地語言快速交談,其中夾雜著一些英語單詞,比如人質戰鬥,消滅等等。

此時此刻,麵對當地凶殘的土著,他隻能大開殺戒,不然的話就要有生命危險。

他痛恨超級大國在各地設立神秘機構,這種侵犯他國利益的無恥行徑。

可是,漂亮女人是無罪的,不可能讓她死在當地土著的手裏。

這就是人性,以人為本,絕對不能虐殺任何一條性命。

他向右迂回,到了那幾個人的後麵,漸漸看得分明,總共有七個人,全都抱著長槍,麵向前方。

“你們說,攻占了那個神秘機構,大家會不會都能分到一大筆錢?”

“我聽線人說,裏麵有個倉庫,放著整箱整箱的嶄新美元,都沒有流通過。拿到那些錢,大家平均分了,豈不痛快?”

這當然是個好主意,神秘機構裏麵也的確藏著現金,但是,這些人忘了,他們隻是土著武裝力量,要想對抗超級機構,還是差的太遠了。

又一個人說:“上頭交代了,拿下神秘機構,我們就住在那裏麵,使用裏麵的工具反向破譯密碼電報,取得罪證,大功一件……”

幾個人一起笑起來,笑聲中充滿希望。

突然有一個人叫起來:“怎麽回事?我怎麽看不見了?天黑了嗎?”

另外幾個人同時叫著:“不對不對,好像有什麽情況變了,我聽到鼓聲,你們呢?”

其他人紛紛回應:“沒錯,就是有鼓聲,獵頭族人的鼓聲。”

成天發現,這些人還不是獵頭族人,而是另外一支勢力。

拉巴斯的城市雖然不大,卻充滿了各種各樣江湖人物。

很快,成天也聽到鼓聲“咚咚”作響,極富節奏感。

正是南美土著民族常用的那種人皮鼓的聲音,這一次來的應該是真正的獵頭族人。

“這下壞了,這些瘋子們一來,我們的事就沒法辦了。就算是打開地下堡壘,獵頭族人一擁而入,總算是找到了可以擋風避雨的地方。”

“好了,你們聽著,如果獵頭族人敢跟咱們清宮,就直接殺光他們。反正我不相信,衝鋒槍對付不了長矛和鐮刀。”

成天苦笑起來,這人的說法沒有道理,一看就是未曾經過短兵相接激戰的新手。

土著人使用的武器,隨身攜帶,天天不斷,對於武器的熟悉程度,就好像自己的手腳那樣。

前麵的七個人,以為衝鋒槍能夠射殺一切,卻想不到,一旦敵人從四麵八方圍上來,他們應該怎麽辦?

當然是應該迅速找好掩體,嚴陣以待,等待獵頭族人上門。

成天鬆了口氣,敵方勢力越多,他和漂亮女人就越有可能渾水摸魚,離開戰場。

更何況,這些勢力自相殘殺,以後就不可能再對成天造成危險。

鼓聲越來越近,距離他們隻有二十米,可是所有人看不到人影,隻看到濃霧。

成天迅速向右側撤退,躲在兩塊大石頭之間,最起碼前後不可能腹背受敵。

七個人小聲商量,聲音忽高忽低,剛剛那些使用當地土著語言對話的段落,自然是偽裝出來的,他們現在使用的是正宗的英語。

“現在我們是不是應該撤退?我感覺情況不妙。”

“不行,任務沒有完成,還沒抓到玉觀音和露絲。我們再耐心一點,抓到露絲,就等於拿下了整個神秘機構,攻占了這座堡壘。線人們說進入地下堡壘,有時候需要視網膜識別,除了那個女人,其他人根本做不到。”

成天感歎,這個時候不能全心全意的對敵,反而考慮以後,已經犯了兵家大忌。

一旦敵人出現,幾個人準備不足,馬上就要遭到屠殺。

現在他沒有力量救援對方,也不知道這些人誰好誰壞,隻是靜靜觀察也就夠了。

驀然間,七個人同時“唉呦”一聲,脖子上中了一隻黑色的短箭。

成天在國家地理雜誌上見過,藍莓獵頭族人的毒箭,一支毒箭就能殺死一隻大象,毒性猛烈,無可救藥。

所以七個人一中劍就倒下,連求救的時間都沒有。

有幾個人從霧氣中衝出來,拿走了七個人的長槍和子彈。

成天遠遠地看著他們,知道這才是真正的獵頭人,他們穿著獸皮裙子,**著上身,背著弓箭,握著長矛,渾身透露出的彪悍氣息,是裝都裝不出來的。

這些人拿走武器還不算,而是摘下了腰間的皮囊,切掉了七個人的人頭,然後才迅速離去。

成天覺得惡心,獵頭族人所做的事情,簡直匪夷所思,他們的活人獻祭,是這個世界上最野蠻的祭祀之一。

他們消滅了攔路的崗哨,成天和露絲就安全了。

鼓聲漸漸遠去,濃霧也在悄然散去。

成天站起來,剛剛想回去找露絲,突然發現四周的景物早就變了。

他不是站在路邊,而是站在一大片草地上。

綠草青青,蝴蝶飛舞,景色優美,心曠神怡。

在迪拜那麽久,沒見過如此清脆整齊的草地,一眼都望不到邊。

這當然是幻覺,成天明明白白告訴自己。

這裏全都是南美的山區,不可能有大片草地,而且經過精心修剪。

唯一的解釋,這就是獵頭族人釋放的幻覺,根本不值得相信。

他站在那裏,深吸了一口氣,告誡自己保持冷靜。

忽然,有一陣笑聲,從右側傳來。

那種笑聲十分熟悉,溫暖而喜悅,是自己記憶深處最珍貴的聲音。

成天向那邊望著,一男一女,領著一個孩子,從草地深處走出來。

笑聲持續響著,他的眼眶突然濕潤,那是媽媽的聲音,十八年來,再沒聽到過。

那是一個漂亮的女人,穿著銀色的旗袍,踩著高跟鞋,身材婀娜,體態纖細,長發披拂在肩上,隨風飄擺。

雖然看不清她的五官,但遠遠望去,那一定是一個賢妻良母。

孩子掙脫了父母的手,在草地上快樂的奔跑,追逐蝴蝶,笑個不停。

成天望著一男一女,他知道那是自己的父母,無論是真實還是幻想,他們永遠活在他心裏。

他的眼中滾動著熱淚,這一幕場景他在夢裏見過多次,但卻不是在草地上,而是在空曠的大街上。

父母倒在地上,已經沒了呼吸。

家破人亡,父母自殺,這就是當時的情況。

現在出現在他眼前的,卻是快快樂樂的一家人,而且是生命的最好時光。

即便這是幻想,也能夠讓他感到一絲甜蜜。

兩個人走到他麵前,深深的凝望他。

“爸爸、媽媽——”

下意識的,成天叫出聲來。

“看到你長大了,我們很欣慰。”

那個女人微笑著點頭,她是如此雍容華貴,大方典雅,勝過成天此前見過的所有人。

在他心目中,隻有父母無比高大,等同於天地。

從降生到生命的最後一刻,父母都是他心中最偉大的偶像。

那個男人握住了成天的手:“孩子,這麽多年,讓你受苦了。”

成天什麽都說不出來,隻覺得自己渾身那層堅硬的鎧甲正在融化,眼淚仿佛決堤的洪流,再也控製不住。

“孩子,跟我們走吧,我給你指明一條光明大路。”那個男人說。

成天又深吸了一口氣,他貪戀這種美好的時光,就好像,明知道是夢,卻希望這場夢永遠存在,不輕易醒過來。

可是夢總是要醒的,夢中的好與壞,美與醜,都跟現實無關。

現實如此殘酷,他正麵臨重重強敵包圍,要想殺出去,靠的不是幻想,而是實力。

他後退,掙脫了那個男人的手,突然舉槍,對準了對方的額頭。

“一切都是假的,別逼我殺你,後退!後退!”

當他恢複清醒,眼前的草地就不見了,隻剩下一男一女兩個人。

那個女的隻有二十多歲,膚色白皙,明眸皓齒,眼中帶著高深莫測的笑意。

她身上雖然沒有帶著骷髏頭骨的珠串,但是在鎖骨往下,紋著一個骷髏頭像,約有巴掌大小,骷髏的嘴裏叼著一顆白色珍珠。

“好厲害,我們采用這樣的幻象,都迷不住你,還是讓你識破了。”

那個女孩子緩緩的後退,雙手插在口袋裏,臉上的笑容越來越迷人。

那個男的大約四十歲,被成天的槍口頂住,表情十分尷尬,但卻掙紮不得。

“這是個誤會,我們隻是對付神秘機構,跟成先生無關。”

“剛才你在幻象中扮演我父親,到底是何用意?”

那個男人更加尷尬:“這都是明珠小姐吩咐的,我也沒辦法,我們隻是下人,一切聽從小姐安排。”

女孩子繼續後退,成天的槍口轉移指向對方:“千萬不要從口袋裏發射毒箭,子彈比毒藥更快,你射箭我就開槍,看看誰先死。”

女孩子搖頭歎氣:“成先生,你真是不懂得憐香惜玉,我根本沒做什麽,你就下手殺人,這不公平吧?”

成天冷笑一聲:“我知道你的名字,不要再裝下去了,獵頭族裏麵,一共七大首領,你就占了七分之一,在你麵前不多加小心,恐怕死無葬身之地。”

在所有的秘密資料中,玻利維亞的獵頭族人,總共分為七支勢力。

明珠率領其中一隻,也就是麵前這女孩子,她的骷髏紋身,嘴裏叼著的珍珠,就是她的名字。

這已經成了,江湖上人人皆知的獨家標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