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9倒黴蛋周皓軒

沈陵宜:“……”

她這一本正經的,到底是在調侃,還是來真的?!

如果是在開玩笑,這個玩笑一點都不好笑。如果是來真的,她這是什麽清奇的腦回路?!

聶棠看了看他臉上變幻莫測的表情,撲哧一笑:“我開玩笑呢。你別擔心,其實我父親過世得早,我對他並沒有什麽印象,他長成什麽樣我都不記得。我隻是覺得,我媽可能會想要一個答案吧。”

她一直都很深刻地記得葉家找上門的那一幕:聶嫣然小心翼翼地從床頭櫃抽屜裏捧出那個人皮盒子,那是她丈夫留下來的遺物,盡管這是葉家的東西,她卻一直小心收納妥當,從沒有拿出來給任何人看過,這個任何人也包括作為女兒的聶棠。

可是在葉家逼上門的最後時刻,她在丈夫的遺物和女兒的將來之間選擇了自己的女兒。

她當時一定很傷心吧?

“沈叔叔雖然知道真相,但是不願意告訴我,你難道不覺得他實際上是在保護我嗎?”

“依靠隱瞞得來的那種自以為是的保護嗎?可算了吧,”沈陵宜嘀咕道,“要是我,我才不會領情。”

聶棠勾住他的手指,搖晃了兩下他們緊握的雙手:“我知道你是心疼我。”

她又笑眯眯地補上一句:“我是很開心沒錯,但是我其實也沒這麽弱,需要你這麽辛苦地為我著想,沈叔叔是你的父親,我也希望自己能給他留一個好印象。”

沈陵宜哼了一聲,驕矜地表示:“你要留給他好印象幹嘛?我覺得你好就足夠了。”

等到他們走出沈宅的時候,沈正清已經發動車子在門外等待了。

他笑著說:“我把臨川給勸退了,讓他先去處理李舒雅那邊的事情,兩頭同時有進展效率才高。”

沈陵宜不由自主地鬆了一口氣:謝天謝地徐臨川總算沒參與進來了,他都覺得有徐臨川在場,這事情就會變複雜好多倍,這不是無端給他們增加難度嗎?

沈正清等他們在坐上車,一腳踩下油門:“我們先去那家會所找找當時的監控錄像,再在回所裏問問消息。”

……

監控錄像已經被警方拷走了一份作為證據,但是會所的每一個角落都布滿了攝像頭,除去要保護顧客隱私的客房。排查監控錄像的工作就會變得異常繁重和複雜,需要非常多的時間和耐心。

沈正清從來都不去這種會所,連逢場作戲都沒有,剛把車子停在門口的車位,就被門衛給攔了下來:“您好,這位先生,您是否有我們的VIP貴賓卡?我們這間會所是會員製的,非會員如果沒有熟客帶領,請恕我們無法接待。”

沈正清微微一笑,突然從口袋裏掏出了一張名片,煞有其事地遞了過去:“我是SVIP客戶。”

聶棠眼尖,看見這張名片上寫著“脊椎腰椎健康理療中心”,分明是張小廣告。

可是那位門童隻瞥了一眼,連看都沒看仔細,就欣然道:“對,您也是我們會所的常客了,請進——”

然後,他們就非常順暢地進入了會所的大堂。

走進大堂之後,立刻有大堂經理一臉笑意地迎了上來,可她在看清楚沈正清的麵容時,明顯露出了疑惑的表情。

這家會所培訓措施十分嚴格,所有的大堂經理都必須記住那些會員的長相和信息,在見到客人的第一時間就能上前寒暄問好。

可是,大堂經理詫異地盯著沈正清看,她怎麽對這個人一點印象都沒有?

沈正清輕咳一聲,再次掏出了那張印著小廣告的名片,一本正經地問:“抱歉,我昨天在貴店消費的時候,遺失了一點隨身物品,能否帶我去查找一下監控?”

大堂經理看著他的眼睛,心神恍惚了一下,立刻露出了職業化的笑容:“對,您說得沒錯,您是要去查監控對嗎?請跟我來!”

他們很快就跟隨大堂經理來到了監控室門口,監控室中還坐著兩個工作人員,正仰頭看著大屏幕上的監控畫麵,從這個監控大屏幕上來看,起碼有上百個監控探頭正在工作。

大堂經理在半敞的門上敲了敲,吸引了兩位工作人員的注意力後,踩著高跟鞋走了進去:“我這邊有位客人丟失了貴重物品,想要查一下監控。”

工作人員詫異道:“可是……丟失了東西難道不該去失物招領處看看?”他們這家可是會員製的豪華會所,人員進出管理嚴格,他都還沒碰到有人在會所裏被偷了東西來查監控的。

“是這樣的,”沈正清溫文爾雅道,“我當時感覺被人撞了一下,回過神,我身上的一件古董懷表就不見了,那隻懷表是我祖父留下的物品,對我來說非常重要。我想,你一定可以理解我的心情吧?”

那個工作人員愣了一下,立刻熱情地回答:“對對對,非常理解,理解得不得了,您先坐,您還記不記得懷表丟失的大致時間段?”

……

如果說周皓軒很可能是被人陷害,這件事是他這輩子的倒黴之最的話,那麽同時,他的運氣也非常好。

因為當時那位用萬能卡刷開房門發現那個女模特死在浴缸的客房部經理是認得蕭亦敏的,她為了向蕭亦敏賣一個人情,偷偷給蕭亦敏打了個電話。

蕭亦敏當時恰好就在附近,花了不到十分鍾就趕到會所,還見到了被會所保安控製起來的周皓軒。

周皓軒那時已經清醒了,整一個人都是懵逼的,看到自己母親的時候就語無倫次地把事情經過告訴了蕭亦敏,說自己根本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就直接人事不知,就連他那個模特女友的死他都沒一點印象。

蕭亦敏本來就是外柔內剛的人,盡管當她聽到這消息的時候,她都差點暈厥過去,但還是咬著牙,鎮定地聽他說完了整件事,最後彎下腰為綁在桌子上的兒子整理了一下淩亂的衣領:“等下你到警察局之後,就隻說你昏迷過去什麽都不知道,別的話什麽都別說,一切都等律師到了再商量。”

有了蕭亦敏了解過來的消息,至少沈正清能估計出要檢查的那段監控畫麵的時間,於是他說:“昨天下午二時三十分鍾至三時之間。”

下午三點,正是警察把周皓軒帶走的大致時間。

聶棠突然插話進來:“下午一點到下午三點半之間。”

監控室的工作人員怔了一下,不知道該聽誰的。

在他目前那混沌一片的概念裏,最先入為主的那個人應當是麵前這位容貌俊雅的中年男人,可是當他身邊的少女一開口說話,他就覺得似乎應該聽她的才對。

無法抉擇,就直接死機了。

沈正清寬容地笑笑:“聽她的吧,就看下午一點到三點半的。”

他之所以把時間設定得非常精確,是因為覺得同時要關注這麽多監控畫麵,這種情況很容易產生遺漏。

現在把時間拉長,雖然能夠得到的信息更多,但是也會因為信息量太大,需要反複回放和確認。

花費的時間實在太長了。

聶棠道:“把這個時間段的監控視頻調出來,然後把播放速率調成四倍速,就直接在這個大屏幕上放著就行。”

沈正清驚訝地看了她一眼,又朝自己的兒子使了個眼色,沈陵宜就跟領他們來監控室的大堂經理一道離開了。

那大堂經理回到了自己的工作崗位,臉上突然露出了一絲茫然的神色,沈陵宜立刻道:“那邊又有客人來了,你該去接待一下。”

她想也不想,立刻走上前,露出熱情而不失禮節的微笑:“啊,李少,您好久沒有過來玩了,今天是想要打高爾夫球,還是打壁球?您原來最習慣的位置都還為您保留著。”

那位被大堂經理稱之為李少的男人穿著筆挺的西裝三件套,西裝外套被他脫了下來,隨手掛在臂彎上,他一臉生人勿進的冷漠表情,周身氣度也很好,一看就是位富豪公子。

他朝茶座的位置看了一眼,冷淡道:“我今天不是來打球的,就是跟客人約了見麵,大家喝杯茶而已。”

大堂經理立刻叫住了在一邊忙碌穿梭的服務生:“小滿,快帶李少去茶亭。”

沈陵宜本來覺得他已經把那個大堂經理給安頓好了,她這邊應該就不會出現什麽紕漏,也就該回監控室了。

可當他看到這位李少的時候,黑眸微微眯起,他覺得對方有點麵善,稍作回想,就恍然大悟:這位不就是那個什麽事都摻和了一腳的李俊生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