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1聶棠被報複
沈陵宜為了少生事端,還故意在後麵的巷子裏繞了一圈,穿過一片住宅小區,故意避開警局正門那條路才轉上正道。
按照現在的輿論發酵程度,要是被人發現車子上有周皓軒,恐怕就會有人衝過來砸車了。
蕭亦如一路數落周雲盛,從她個人的角度把周雲盛給描述成了一個依靠女人起家,居心叵測的大渣男。
蕭亦敏反而什麽話都沒說,就連側過頭看著窗外的神情都很平淡,仿佛“周雲盛”這三個字對她來說,就是一個陌生的名詞。
沈陵宜開車回到沈家,蕭亦如就張羅著阿姨取出早就準備好的柚子葉,放在浴缸裏給周皓軒泡澡,還考慮過弄個火盆來讓他去去晦氣,可惜現在他們這個小區背靠森林公園,管得特別緊,禁止業主私自焚燒任何物品,蕭亦如這才作罷。
周皓軒從蕭亦如的口中大致了解到,這回的營救計劃中,聶棠出了很大一份力。
他都非常糾結了,老實說,他對聶棠是沒有一丁點好感的,並且還有非常沉重的心理陰影。可是現在主動幫忙的也是她,他都有點不知道該如何麵對她了……
……
而相對於周皓軒內心的糾結與幻想,聶棠則是毫無波瀾,並且對此漠不關心。
她按照自己日程安排,在健身房運動完畢,就拎著包回家了。
當她所乘坐的電梯在自己家那層樓停了下來,電梯門敞開,外麵卻是一層濃重的霧氣,聶棠頓時知道最近自己太過高調的報複來了。
她伸手用力按住關門鍵,可電梯都是有延遲的,按下之後還要好一會兒才能有反應。
聶棠就這樣一手按著電梯的關門按鈕,用一根手指頂住了一頭正要往電梯裏撲進來的女醜。
女醜在《山海經》的大荒東經篇中有記載,“女醜之屍,生而十日炙殺之”,意思就是,這位巫女名叫女醜,是被十個太陽給活活烤死的。
可以想象,女醜突然出現在眼前,還拚命要把自己的那張烤熟了的臉擠進電梯跟聶棠共沉淪,這場麵得有多麽酸爽。
哪怕是普通的膽子大一點的人看見,都足夠做上十晚噩夢了!
電梯總算有了感應,開始緩緩合上,聶棠收回她那根頂著對方的腦袋上的手指,一拳砸在了她的腦瓜上,那一拳的感覺就好像打在了一塊油膩膩的肥肉上,一點都不著力。
然後電梯十分給力啪得合上了鐵門,又重新恢複了密閉的一個小空間。
聶棠想了想,還是按了去一樓的按鈕。
老實說,現在這種情況,不管按幾樓都沒什麽用了。反正這電梯一開門,門口肯定就有一個什麽東西正等著她。
一樓在看她來,應該屬於比較吉利的數字吧。
她靠在電梯上,看著電梯的樓層顯示牌上的數字不斷變小,當這個數字變成“1”的時候,電梯並沒有停止,反而跳動了一下,變成了“-1”。
聶棠忍不住詫異了一下,又繼續盯著顯示牌看,那個“-1”很快變成了“-2”,然後在三秒鍾之後又變成了“-3”。
……她好歹在這幢樓裏住了有差不多半年了,怎麽都不知道還有負三樓的存在?
感覺這部電梯不會就這樣輕易地停下來,她索性盤膝而坐,一手托著腮抬頭看顯示牌的數字變化。
負三樓後,電梯還在不斷往下,並且這速度越來越快,樓層顯示牌上的數字也負得越來越大,十分鍾後,竟然已經到了負二百零一樓。
聶棠都有點醉醉的,還有點頭暈,電梯下沉的時候會有輕微的失重感,而這電梯往下降的速度還越來越快,晃得她難受。
終於,電梯砰地一聲到了底,然後劇烈地搖晃兩下,又重新開始飛速地往上升。她索性連樓層顯示牌都懶得看了,隻放空地盯著麵前的電梯門。
她現在有點吃不準,那來報複她的人到底是想讓她多嚐試幾次遊樂場跳樓機的快感呢,還是想讓她在這飛速上下的電梯裏心力憔悴地過夜。
電梯很快又升到頂部的時候,在重重地碰撞之後,又再次加速,以一種很反人類的速度開始往下掉!
聶棠被晃得頭暈,正好這個時候沈陵宜打了一個電話過來,她為了轉移注意力立刻接了起來。
沈陵宜一上來就跟她實時報告他那邊的情形:“現在表哥暫時住在我家裏,姨媽也打算離婚。姨媽還問我,你什麽時候有空,她還打算請你吃飯。”
聶棠暈乎乎地唔了一聲,說道:“這沒什麽,不用特意請我吃飯……”
她被困在電梯裏,信號是有的,但也是有一陣沒一陣,就是這一句話,沈陵宜也聽得斷斷續續,根本沒怎麽聽清。
他立刻警覺道:“你在哪裏?怎麽信號這麽差?是不是碰上什麽事了?”
聶棠歎氣道:“我在電梯裏啊。”
電梯信號弱一些,是很正常的。
沈陵宜也就粗心一下,沒有繼續追問下去:“你一個人待在家裏應該很無聊吧?我明天就過來陪你。”
他停頓了一下,又開玩笑似地問道:“你的健身成果怎麽樣?要不要我來幫你檢測一下?”
聶棠有氣無力地回答:“還好吧……”
這一下,沈陵宜開始覺察她那邊有問題了,她的聲音在電波中還是忽然清晰又忽然模糊,附帶些微的噪聲。
“聶棠,你現在是不是遇到危險了?”沈陵宜嚴肅地開口,正好這個時候蕭亦如上樓來叫他下去吃飯,他也完全顧不著了,抓起車鑰匙和背包立刻就往樓下衝刺,“你聽著,你先告訴我,你現在在哪裏?碰到的是什麽情況?”
回應他的是刺啦刺啦的電波噪音。
沈陵宜用力握緊了手機,朝著正在玄關換拖鞋的父親示意了一下:“聶棠那邊可能有麻煩,我先過去了!”話音未落,就一陣風似地從沈正清身邊飛奔而過。
沈正清對著他的背影喊了一聲:“你不穿鞋嗎?”
可是喊了也沒用,等他喊完,這小子就連人影都看不見了。
沈陵宜發動車子,一邊還不停地跟聶棠那邊交流:“你聽著,不管你現在碰到什麽情況,都千萬以自己的安全為重,碰到危險別上去硬杠,我這邊很快就趕過來,你聽到了嗎?!”
電話那頭完全沒有聲響,要不是他這邊還顯示著正在通話中,他都要懷疑是不是她連電話都接不了!
他把電話開了外放,然後踩下了汽車油門,這才注意到腳感有點不對……他穿著拖鞋就跑出來了……
不過都這個時候了,別說他穿著拖鞋,就算他還在洗澡,他也得停下來隨便裹條浴巾就出發了!
聶棠那頭隔了好一會兒,才又有了信號。
她的聲音倒還是非常鎮定:“我在自己家的電梯裏,現在也搞不清楚情況,因為這趟電梯已經上上下下跑了五六趟了。”
“哦——對了,這電梯可能出了點故障,因為它一直在三百樓和負三百樓之間循環,你知道那幢樓最高才隻有二十一層。”她很快又補上一句。
“……”沈陵宜原本神經緊繃,都快被自己的想象嚇出毛病來,現在聽她這一說,反而還被逗笑了,“行吧,那你的意思是,你被關在電梯裏出不去了?”
“暫時是出不去了,”聶棠異常鬱悶地抱怨,“不過外麵有一隻女醜,你要是來了自己注意點,她的長相令我分外不適。”
如果說,她現在都還有精力注意長相的問題,那麽至少說明她現在很淡定,再撐一陣子應該問題不大。
沈陵宜現在無比慶幸她跟一般女生的腦回路完全不同,膽子也很大,被關在電梯這種密閉空間裏,她好像也並沒有受到什麽影響。
他一邊開車,一邊對開著免提的手機喊話:“你應該不暈車吧?有沒有玩過遊樂場裏的過山車?還有跳樓機?”
現在還在晚高峰的尾巴上,他也顧不得太多,不停地交替踩著油門和刹車,在車流中見縫插針地穿行,一次又一次險險從對方的車頭前麵擦了過去,引得後麵的車輛抗議般地按喇叭。
聶棠沒辦法回答的時候,他就一直對著手機自說自話,想借此給她更多的安慰和勇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