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5不是土豆的錯
沈陵宜這邊還在發愁怎麽樣才能給未來嶽母留下一個非常完美的好印象。
聶棠就直接收拾東西奔赴京城了。
她事先跟陳助理通過氣,告訴她,她要過來探班,但是不用去機場接她,她已經很熟悉京城的路了。
結果到了下飛機那天,她一走到機場出口,就看見陳助理跟呂雙航站在出口最顯眼的地方,還舉著個寫著她名字的牌子。
這種接機方式是很熱情演繹,但是當她看到自己的名字被寫在接機牌上,還是覺得……這熱情得也太恐怖了……
呂雙航露出了八顆牙的標準笑容:“歡迎棠棠再次來京城,最近我休假,怎麽也得帶你好好玩一圈,你有什麽想去玩的地方嗎?”
聶棠還沒說話,就看見呂雙航突然被人從前麵一把推開。
秦磊身高腿長,不光戴著口罩帽子,就是在室內都還頑強地戴著墨鏡,把自己遮得嚴嚴實實,甕聲甕氣地說:“去潘家園嗎?棠棠姐?”
呂雙航踉蹌兩步,一巴掌拍在秦磊的頭上:“滾滾滾,閃邊去!大人說話,哪有你這小孩子插嘴的份?!”
陳助理立刻捂嘴悶笑。
她現在發現了,從前聶姐非常討厭的呂導,其實還是個挺好玩的人,秦磊在現實中的性格跟在屏幕上也完全不一樣。
聶棠笑眯眯道:“老爺子不是要開機了嗎,我就是來看開機儀式的。”
呂雙航立刻接上話茬:“對對對,開機儀式就在明天,這可是你的老本行,一定得去看看——話說,這算是你的老本行嗎?”
他對玄門具體業務也不是很熟悉,接觸最多的玄門中人就是聶棠。
但是聶棠在他們麵前的表現一直十分接地氣,做菜還特別好吃,導致他對她印象的就是聶棠一定是玄門中做菜最好吃的大佬了!
聶棠嗯了一聲,也不知道該怎麽回答。
就她所知,現代的劇組在開拍之前還有供奉關老爺、供奉財神的傳統在,雖然大家都不信這個,但就是放個炮仗發個紅包來個開門紅的好預兆。
這個可真不是她的老本行。就算是風水一道,她覺得自己都不能算很擅長。
聶棠答不上來,隻能轉開話題:“對了,我媽媽最近怎麽樣?”
她這個問題一問出來,呂雙航頓時露出了一言難盡的表情,就算是陳助理都滿臉尷尬,一看就是不知道該怎麽回答她這個問題。
聶棠覺得這不對勁啊,為什麽大家都是這個反應?
她又試探著問:“嗯……媽媽的演技還是不太好嗎?”
“也不是演技好不好的問題。”終於,還是呂雙航率先打破這令人窒息的沉默,“之前都是電影開機前的培訓,老爺子的風格你也是知道的,他對電影裏的細節特別摳索,還喜歡拍小人物的生活,更不要說這次的主角就是一個在生活中掙紮的悲情女人了……”
聶棠:“……所以說呢?”
呂導從前的風格都是很犀利一針見血的!
可不是這樣吞吞吐吐說話,半天都點不到正題上。
就像當初聶嫣然剛被選上女主角的時候,呂雙航就對著娛樂媒體大談聶嫣然演技到底有多爛,絕對爛到了正常片商都舍不得為她這種演技砸錢的地步,再說秦頌還是抱著準備賣房自費拍電影的決心複出的。
他看似一直在貶低聶嫣然演技差沒靈氣,可是也在兜著圈子說聶嫣然是沒有後台的。
她之所以能夠勝過影後薑柔和實力派女演員陳悅因,絕對不是因為背後潛規則和什麽肮髒的金錢交易。
這樣一來,至少目前罵聶嫣然的人多,也就diss她的演技差,而沒有人罵她靠著後台搶角色。
呂雙航露出了無語的表情:“我就是覺得,這部電影能不能拍好,最後拍成什麽樣,這都不知道,但是有一點是可以肯定的,你媽的顏粉估計全部都要自動脫離粉籍了。”
聶棠:“我好像……有點明白您的意思了。”
她研究過她媽媽的微博。
聶嫣然的粉絲構成十分簡單,就是清一色顏粉。
顏粉們根本沒指望她能演出什麽讓人驚豔的角色來,隻盼望聶嫣然的顏值不要垮,經常出來露露臉,讓大家舔屏就好了……
呂雙航的意思,不就是說,聶嫣然的美貌已經被秦頌大導演折騰完了,她就連顏粉都要保不住了?!
……
其實聶棠早在陳助理跟她抱怨秦導龜毛嚴苛,竟然讓聶嫣然少洗澡、不護膚的時候就隱約有所覺察到什麽。
可是感覺歸感覺,當她見到差不多三個月沒見的母親時,還是大吃一驚。
為了讓聶嫣然對劇中女主角的生活有更深的理解,秦老先生還托人幫她在一處老國企宿舍租了房子,讓她住進去好好體會人物的經曆。
那種房子是最簡陋也最狹窄的,儼然就是“蝸居”,廚房和衛生間都是搭在走廊上,是公用的。
秦頌還讓聶嫣然把所有的名牌衣服都收起來,去那種夜市小攤上淘貨,那種衣服二三十塊一件,麵料都是化纖,夏天悶,到了冬天,還會起靜電。
至於聶嫣然從前用的那些麵膜麵霜等貴價保養品,統統都不能再用。
聶棠跟著陳助理爬上狹窄的樓梯,正看見聶嫣然在走廊上的簡易廚房裏炒菜。
聶嫣然的身高在女明星中算是很不錯的,再加上她愛惜形象,專門找過形體師糾正站姿和坐姿,永遠都是腰板筆直,雙肩微微往後押,那種氣場就自然而然顯露出來了。
可是現在,炒菜的灶台不夠高,她隻能微馱著背脊去遷就,原來那頭漂亮的長卷子已經剪掉了,清湯寡水地留下幾率碎發垂在臉頰兩側,其餘的則用橡皮筋隨便那麽一紮。
聶嫣然聽見腳步聲,抬頭看了一眼,就輕描淡寫道:“棠棠來了啊,先進去等著,我再炒個菜就好。外麵油煙大,別熏著你了!”
聶棠簡直都傻掉了。
她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什麽,張了張嘴想說話,卻連一個單音都發不出來。
還是陳助理拉了拉她的袖子,把她來進走廊盡頭的一個屋子,拿出鑰匙開門,壓低聲音道:“棠棠我跟你說,當初第一次看到聶姐把這麽漂亮的頭發都剪掉,還是花了五塊錢剪了個一刀齊的時候,我都哭了。”
“她從前哪裏吃過這種苦,她最愛漂亮了,還挑剔。衣服版型不好,布料不好,她絕對不穿,說穿出去萬一被拍到了,她的粉絲會傷心的。”
“更不用說還要學做菜。她哪裏會做菜啊,她隻會從酒店打包外賣!燒水也隻會用電熱水壺!”陳助理擦了擦眼角,“可是她一直都按照秦導的要求每天培訓回來就自己做飯吃,開始做的不是鹽多了就燒焦了,現在偶爾有能吃得下口的拿手菜了。”
聶棠嗯了一聲,安靜地垂下眼。
“所以說,聶姐已經很努力了,萬一她拍出來的電影,這演技還是不能看,你千萬別怪她啊。”陳助理擔憂道,“她不是故意要浪費你的努力成果的。”
聶棠巡視了一邊眼前這個小房子,就是最老的、經過後期改造過的老宿舍房格局,就隻有一室一廳,房間小得隻能擠下一張床一個衣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