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80周雲盛到訪
這還不到正式的飯點,廚房裏已經傳出了陣陣異樣的清香。
那一絲一縷的香味不斷從門縫中飄散出來,勾得所有人不斷吞咽口水,就連在減肥這件事上意誌力最堅決的聶嫣然都隱隱開始動搖了。
蕭亦如摸了摸自己的小腹,同情地看著聶嫣然:“嫣然啊,你的意誌力真的太強大了,棠棠這麽能做飯,你還能保持住苗條的身材。我得像你學學。”
如果她有聶棠這樣的女兒,她懷疑自己現在肯定已經變成了一個一百五十斤的胖子。
正巧這個時候,門口的可視電話響了。保安站在小區門口的崗亭裏,問道:“沈先生,沈夫人,門口有位訪客說他是來拜年的,不知道要不要放他進來?”
沈正清詫異地看著可視電話的屏幕。
依照傳統規矩,除夕夜就是連沈家的旁支都不會上門,拜年都必須等到正月初一。這個傳統在玄門內部都是通的,蕭家也不會在這個時間上門。
沈正清問:“訪客?哪位訪客?”
保安側過身,正露出他身後的那輛加長版林肯,還有坐在車上的周雲盛。
蕭亦如一看到周雲盛那張臉,立刻湊到可視電話前麵,怒道:“讓他滾!有多遠滾多遠,不肯滾就直接報警,告他擾民!豈有此理,就連這種不要臉的渣男都敢上門,他還敢再逆天一點嗎?!”
要不是隔著一個冰冷的屏幕罵起來不爽快,蕭亦如就準備對他老周家的先人進行素質十八連了!
聶棠端了一盤又一盤的菜肴上桌,正聽見蕭亦如正在情緒地對著可視電話抓狂,便好奇地望著沈陵宜:“這是怎麽了?”
沈陵宜板著臉:“周雲盛找上門來了,說是來拜年的。”
聶棠哦了一聲,沒去管這閑事。
其實不用腦子想也知道,周雲盛沒有了蕭亦敏的支持,他的生意肯定一落千丈。
生意場上多是人情淡薄,一旦落魄了,過去那些稱兄道弟的交情也就是這麽一回事,雪中送炭是不可能的,這輩子都不可能有,但凡不落井下石就已經很好了。
在這種情況下,周雲盛當然隻能卑躬屈膝地來向蕭亦敏求原諒。
蕭亦敏突然從樓梯上走了下來,表情淡然,說道:“是周雲盛上門來了嗎?既然來都來了,就讓他進來吧,我也有些話想要對他說。”
蕭亦如滿臉的不可思議:“姐姐,你知道自己在說什麽嗎?!”
照她的想法,這種渣男就算跪在門口三天三夜,也由得他去,為什麽還要見他?
這是覺得自己被害得不夠慘,還是心裏始終餘情未了呢?!
蕭亦敏微微一笑,可是眼睛裏並沒有半分笑意,隻重複了一遍:“讓他進來吧,我會把話跟他講清楚的。”
蕭亦如雖然不情不願,但也拗不過她的長姐,對著可視電話無精打采地說了一句:“行了,這回就讓他進來吧。”
她掛掉電話,又突發奇想:“嗯,兒子,你去門口接一下人,最好帶著他在外麵多跑幾圈,跑到他虛脫為止!”
周皓軒幾次想要開口說話,最後還是乖乖閉上嘴,假裝自己是個局外人。
他親爹在外麵有情婦和私生子的事情,他其實是知道的,畢竟這麽兩個大活人,真要藏起來,那也根本不可能。
唯一令他感到心寒又矛盾的卻是,他的親生父親從來都沒有真心待過他。
他並不是那種無知無覺的蠢貨,被捧殺了這麽多年,哪能一點感覺都沒有。他隻是不相信,原來血脈相連的父子之情會是這樣人情寡淡。
……甚至還不如總是坑他的聶棠。
聶棠把所有的菜都端上了,打開煲湯的砂鍋,柔聲道:“先吃飯吧,若是等涼了,那就不好吃了。”
她還親手盛了一碗湯,先遞給了周皓軒。
周皓軒頓時頭皮一緊,低頭盯著這奶白色的湯和沉在湯裏的白嫩魚丸,試圖抹掉他腦海裏那長了六條腿的怪胎魚的影像。
聶棠笑眯眯道:“很好喝的哦,你一定要嚐嚐。不給我麵子的話——”
周皓軒頂著發麻的頭皮,一疊聲道:“嚐嚐嚐,我嚐就是了啊!我求你了,不要總是威脅我,我很害怕!”
他以一種壯士斷腕的氣勢一口幹掉了碗裏的湯,初時,舌尖被燙得根本品不出任何味道。
可是很快,一股極其霸道的鮮味從他的舌尖一直傳遞到了味蕾,他把碗把聶棠麵前一送:“再來一碗!”
……
周雲盛下了車,麵對沈陵宜那張麵無表情的麵孔,原本還想跟他閑聊幾句,拉近點關係。
最後在對方冰冷的注視下,他不由自主地低下了頭,選擇閉嘴。
沈陵宜推開最外麵的鐵門,引導他避開陣法,往裏走。當他們進入了那座別具匠心的古典庭院,那扇敞開的鐵門也慢慢地、慢慢地顧自關上。
周雲盛在心裏斟酌了許久,還是問了一句:“你姨媽最近還好嗎?”
沈陵宜冷漠地回答:“周總,你可知道‘前夫’兩個字在字典裏的意思?這兩個字的意思就是,不管好還是不好,跟你都沒有任何關係。如果你真想知道答案,等下就直接去問我姨媽,不要試圖跟我搭話拉關係。”
周雲盛:“……”
“你放心,我也不會動手打你,我可是有潔癖的人。”
周雲盛:“……”
他把人帶到門口,沒再多招呼一句,自顧自走到餐桌邊上,在聶棠身邊坐了下來。
聶棠用一整條冉遺之魚做了一頓全魚宴,從雞汁魚肚到清湯魚丸,每一道菜都是色香味俱全,引人食指大動。
就連吃慣了美味珍饈的周雲盛都愣了一下,腦海裏突然冒出了一個疑問:沈家這是從哪裏請來的大廚?這手藝可真是絕了。
蕭亦敏把人晾在門口,慢條斯理地喝完一碗湯,才緩緩地站起身來,走到周雲盛麵前,嘲諷一笑:“周總今日上門拜訪,不知有何指教?”
周雲盛在發跡之前,經曆一直頗為多舛,他和蕭亦敏相識於微,在江城的商界都是有名的銀色夫妻。
他低著頭,輕聲道:“阿敏,我知道你還生我的氣——”
“你錯了,我早已不生氣了。”蕭亦敏毫不客氣地打斷他,“如果我對你還有半分舊情的話,我一定會特別生氣,可是現在,我已經不生氣了。我知道你今天來找我,是為了什麽事。”
“不就是想讓我高抬貴手,讓你的地產生意恢複正常嗎?”蕭亦敏冷笑道,“其實我一直都沒有告訴你,你這人天生就是勞碌命,忙忙碌碌一輩子,可能還不如人家動一動手指。你之所以能走到今天這個地步,是因為我把氣運都給了你。”
周雲盛震驚地抬起頭:“阿敏,你!”
“但是我可以捧著你,也可以把過去給你的東西都收回,我現在呀,就喜歡繼續用我的氣運換你一輩子倒黴。”
“阿敏——”
“噓,我沒讓你說話,你就老老實實地站在這裏聽我把話說完。”蕭亦敏低聲道,“你覺得你的情婦跟你在一起,受盡了委屈,當了大半輩子見不得光的第三者,她是真心愛你——現在,考驗你們感情的時刻來臨了。”
“你在接下去的日子會破產,你又會變成曾經的那個窮光蛋。當你重新回到身無分文的境地,你說,你的情婦可會愛你如初?”
周雲盛震驚地連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他從前一直都不知道他的發跡是蕭亦敏用自身的氣運換來的,他還以為是因為他勤勤懇懇地苦幹,終於感動了老天,天道酬勤。
原來不是的。
這一切其實都是蕭亦敏給他的。
“阿敏,我知道自己做錯了!”他伸手,想要握住她的肩膀,“你再給我一次機會,我以後會好好待你的,再也不會欺騙你,我可以把外麵的人都送出國去,不再見他們,我可以——”
蕭亦敏微笑道:“你不可以。因為我不會原諒你,也不會再同你重溫故夢,我隻會不擇手段地報複,讓你過得非常非常淒慘。好了,我想要說的話都已經說完了,你可以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