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愣著做什麽,還不快將駙馬拉開!”海棠輕輕拍了拍袖口,厲聲一喝。
嚇得癱軟在地的宮人,這才鼓足勇氣走到了駙馬與雲氏麵前。
卻見駙馬那雙雪亮的牙齒上都是紅色的血跡,而雲氏身上到處都是啃食的印記。
她那身雪白細膩的肌膚,已然沒有完好之處。
“啊!這是臉皮,臉皮!”宮人踩在了一張完整的臉皮之上,嚇得渾身不住顫抖。
“快將人拉開!”海棠大喊,使勁拉扯著麵目全非的駙馬。
她的眼底驟然閃過精光。
“滾開,滾開!”雲氏也使勁推著麵前男人。
好不容易在眾人齊心協力之下,將駙馬推開。
隻是須臾之間,他就又掙紮了起來。
“這,根本就殺不死!”不知是誰大喊了一句。
雲氏驚恐看著那人慢慢踱步而來,“攔下他,攔下他!”
突然見到一人將駙馬狠狠踢了出去,冷聲道,“還不快將人擒住,煙霞殿內任何人不得進出!”
海棠怔怔看著來人,擰眉道,“如風大人怎麽來了?”
如風隻淡淡地掃了她一眼,就收回了目光,“自然是皇上吩咐的。”
海棠緊緊攥住了袖口。
皇上怎麽會吩咐如風前來。
難道他是真的不相信駙馬的鬼魂之說不成。
海棠麵色陰沉,抿唇看著他們將駙馬困在了殿中,“如風大人,那可是駙馬的鬼魂,您如此做就不怕被他報複嗎。”
如風看著場中那猙獰可怖的駙馬,麵不改色道:“皇上說了,鬼魂之說那是荒謬之語。”
荒謬之語?
海棠冷嗤一聲,輕輕地拍向藏在衣袖中的手腕。
雲氏將她的神色盡收眼底,眼眸微眯。
海棠怎麽會這麽怪異?
她還未說話,就聽到有人高呼不好。
她連忙抬頭望去,就見寢殿之中原本被困住的駙馬好像是感應到了什麽,突然暴躁起來。
尤其是衝著她,露出了口中那沾滿了血跡的牙齒。
“攔住他,他要咬死本宮,攔住他!”雲氏厲聲高喊。
話音未落,就看到駙馬真的再次朝她衝了過來。
如風腳下一掠,與他纏鬥了起來。
可是他越打越心驚,這駙馬簡直不能稱之為人,身上中了那麽多要害之處,竟然沒有半分力竭的模樣。
倒是他,隻怕再這麽打下去便要處於劣勢了。
“讓開!”
一道低沉冷厲的聲音穿透而來,如風趕緊向後一退。
就見楚衡將一把古怪的匕首刺進了駙馬心口。
隨即撒了一把紅色的藥粉到他那張血肉模糊的臉上。
咚一聲,方才還力大無窮的駙馬就直挺挺倒在了地上。
他的臉上更是鑽出了無數蠕動的小蟲。
小蟲在沾染到紅色藥粉的瞬間立刻化為了一灘黑水。
“海棠!”雲氏驚呼。
如風連忙順著看了過去,就看到海棠倒在地上,地上彌漫開鮮血。
楚衡施施然走了過去,居高臨下道,“不過是因為解除了蠱術反噬而已。”
海棠驚恐地望著他,“原來,皇上早就開始懷疑奴婢了,你做這些不過就是想要將奴婢引出來。”
她悄悄抬起手,伸出右手手腕,卻被人緊緊扣住。
海棠故作輕鬆,挑釁一笑,“皇上這是做什麽?”
布帛破裂的聲音傳來,海棠驚愕地看著自己露出來的手腕,上麵還戴著一串掛著銅鈴的手鏈。
她張了張嘴,還未來得及說話,就見眼前那人取下了那串銅鈴。
“皇上,這是奴婢娘親給奴婢的,求您還給奴婢!”她連忙哀求道。
楚衡睨了她一眼,淡淡道,“利用巫蠱,讓人形如傀儡作亂,這便是那操縱傀儡的工具。”
海棠抬起來的手頹然放下,苦澀一笑。
原來她的一舉一動都被人識破了。
那她還如小醜一般登台做戲,真是惹人笑話。
“什麽傀儡,什麽巫蠱?”雲氏瞪大了一雙眼眸,如遭雷擊,呆呆看著海棠。
如風看了眼麵色冷淡的楚衡。
這才解釋說,“駙馬早就死了,隻是臉皮被人扒了下來。幕後之人再讓海棠利用巫蠱驅使人頂著駙馬的臉作亂,讓你們都以為是駙馬的鬼魂。”
雲氏不可置信地看著她問,“海棠真的是你?”
海棠斂眉笑了笑,嘲諷開口,“自然是奴婢,娘娘也不想想,除了奴婢誰還能讓您一個人呆在寢殿之中。可惜,最終也沒能將您嚇瘋。”
啪!雲氏一巴掌狠狠落到她的臉上,雙眸猩紅,“本宮自問待你不薄,你居然這般害本宮!”
海棠伸出舌頭舔了舔唇角邊的殷紅血跡,似笑非笑道,“是奴婢對不起娘娘,奴婢也不想,隻是迫不得已罷了。”
“你!”雲氏憤怒低斥。
怪不得這些天,她總覺得海棠古怪得很。
原來這一切都是她操縱的。
她伸出顫抖的手指向海棠,“你看著本宮如此惶惶不可終日,一定很高興吧。”
“娘娘。”海棠幽幽歎了口氣,“不管您相信還是不相信,奴婢都從未想過要害您。隻是人生在世,哪裏能遵從本心呢。”
雲氏聞言,扯開唇角嘲諷道,“不想害本宮,你瞧瞧本宮現在的模樣。隻怕從一開始本宮落難,就少不得你的手筆吧。”
看到她那責怪的眼神,海棠將頭轉到一旁,不置可否。
楚衡麵色冷淡,睥睨向她,“說,誰指使你做的!”
海棠抬起頭來,望向他沉聲說,“奴婢什麽都不知道。”
楚衡眸光驟然一狠,抽出長刀架在了她纖細的脖子上,“說!”
“不知道。”感受到脖子上傳來的疼痛,海棠倒吸了一口冷氣,“嘶!”
楚衡俊眉微挑,冷冷一笑道,“你若是不說,這把刀便可以直接砍斷你的脖子。”
海棠望著他,目光無所畏懼,“那皇上便殺了奴婢吧,奴婢犯下這些事情就從未想過要活在這世上。”
“嗬。”楚衡輕嗤一聲,將刀扔給了一旁的侍衛,“朕改變主意了,殺了你豈非給了你一個痛快。”
他掃了海棠一眼,嫌惡開口,“將她帶下去,關進暗牢。”
“帶走!”如風抬手一揮。
卻見被帶走的海棠,麵容很是平靜,甚至連吭都不吭一聲。
隻怕這海棠還不知道暗牢是什麽樣的。
那可是個比地府還要可怕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