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棠麵無表情低聲笑了起來，“奴婢當日就對皇上說過，奴婢什麽都不知道。”
她頓了頓，又緩緩開口，“皇後娘娘要是不信，大可以去查。”
蘇璃似笑非笑看向她，“你若是什麽都不知道，怎麽會對雲氏說出身不由己四個字？”
“奴婢，奴婢。”
未等她說完，蘇璃便沉聲道，“本宮想，你大抵是知道些雲氏身世的，否則不會說出這番話。尤其是雲氏根本就沒有反駁你！”
海棠嘲弄道，“不過就是一句話罷了。”
“那不然，本宮將雲氏也一同關進這暗牢中來陪陪你？”
蘇璃這話，驚得海棠當即抬起頭來看向她，“娘娘是在拿雲氏威脅奴婢，您可知道這雲氏平日裏喜好對奴婢發脾氣，奴婢早就恨不得殺了她！”
她說完，掃了蘇璃一眼，對上的卻是那雙波瀾不驚的深沉眼眸，當即氣悶道。
“若是娘娘真的將雲氏抓進了暗牢之中，奴婢還要多謝娘娘為奴婢出氣。”
她避開蘇璃澄澈的眼眸，良久才聽到那清冷的聲音驟然響了起來，“你根本就不恨雲氏。”
蘇璃睥睨向她，“你的眼中沒有一點恨意，反而讓本宮聽出了相護的意思，可見雲氏待你不薄。”
海棠手心一緊，抿唇不語。
她自小被人像是工具一般培養。
自從跟了娘娘，到底才活得像個人。
若不是那人威脅，她又何嚐想過背叛！
蘇璃將她的神情盡收眼底，斂眉沉聲道，“難道你就甘心讓雲氏一輩子都活得糊糊塗塗，連自己的身世都不清楚。甚至還要被人利用，或許跟你落得一樣的下場？”
跟她落得一樣的下場？
海棠驀地瞪大了眼睛，又緩緩搖頭，“如果奴婢告訴了娘娘，不僅奴婢會死得淒慘，也會連累雲氏倒不如不說。”
蘇璃聲音稍緩，沉聲開口，“那如果本宮說，你要是告訴本宮，本宮可以保證讓那些人找不到你呢。”
鄭重的語氣給了海棠些許的安心，她抬眸看向蘇璃，“那雲氏？”
蘇璃頓了頓，凝眸看向她，“這就要看你給本宮的消息，值不值得護住雲氏了。”
海棠笑出了聲，“娘娘可能不知道，雲氏出自江南雲府，她的父親乃是個風光霽月的美男子，殊不知就是因為這張臉皮給他們雲氏帶來了無盡的禍患！”
蘇璃眼前閃過一個猜想，定定看著她，“難道滅了雲氏一族的人是鏡華公主？”
海棠怔愣住了，許久扯了扯唇角，“她們的確是鬥不過您。”
“當年鏡華公主便是看上了那位雲公子，可是後來，雲公子移情別戀娶了其他女人。”
“她大鬧了一場，卻因為不受先皇寵愛，被先皇匆匆嫁給了駙馬。鏡華公主自此蟄伏在江南，但她恨毒了那位雲公子，就帶人滅了他們雲府滿門，隻餘下了雲公子的孤女。”
蘇璃眸光微沉，聲音驟冷，“那孤女就是現在雲氏？”
海棠微不可見地點了點頭說，“是，雲氏被喂入了蠱毒失去了記憶，並被鏡華公主告知，她的仇人就是皇上。鏡華公主將她培養成為了報仇的工具，把她送入了京城，為的便是讓她殺了皇上！”
說完，她抬眸看向蘇璃，“奴婢知道的也就隻有這些了。”
蘇璃用探究的目光細細打量起了她，“真的？”
海棠幽幽道，“是，奴婢也隻是個丫鬟罷了，哪裏能知道太多。”
見她目光真摯不似作假，蘇璃才緩緩開口，“放心，本宮說了不會讓那些人找到你，便會信守承諾。所以你得好生在這裏待著，若你沒有說謊，很快就可以自由。”
“娘娘！”眼見蘇璃要走，她連忙喚出了聲。
見蘇璃停下腳步。
海棠才雙眸微紅，看向她的背影，“雲氏不過是個可憐人，她做那些事也的確是身不由己。”
蘇璃沒有回話，隻是微微頷首便走出了暗牢。
煙霞殿內，雲氏從渾噩中醒來，開口便喚了句，“海棠，給本宮……”
一旁的宮女連忙上前，輕聲說，“娘娘，您忘記了海棠姐姐她。”
雲氏連忙抬手攔下宮女。
對啊，海棠已經被關進了暗牢。
她揉了揉眉心，無奈道，“瞧本宮這是糊塗了，扶本宮起來梳妝吧。”
“倒是不枉費海棠讓本宮饒了你的情意。”
聽到這話，雲氏連忙抬頭，就見一道倩影緩步行至身前。
她輕聲一嗤，“皇後娘娘，你怎麽想著到臣妾這裏來的。”
蘇璃抬手一撫，示意宮人退下才將手中藥盒遞了出去，“之前你被那傀儡啃咬，身上必定有了蠱毒，此藥可以解開你身體內的蠱毒，令你肌膚恢複。”
雲氏略微有些遲疑，手中卻被人塞進了一盒藥，“娘娘你？”
“你當日陷害本宮，本宮可沒有大度不計前嫌幫你。隻是解開你的蠱毒，讓你有機會對付仇人罷了。”
蘇璃冷冷一笑，又緩緩開了口，“不然，你還未等到仇人身死，自己倒是先沒了，那才叫可笑。”
雲氏眯了眯眼，眸底彌漫著危險光芒。
她緊緊盯著手裏那盒藥，意味深長一笑，“娘娘可知道，臣妾的仇人是誰。”
若是她真的為族人報仇殺了皇上。
隻怕麵前這人，第一個便不會放過她。
蘇璃慵懶地撣了撣衣袖，坐到了她麵前，“本宮知道，你以為皇上是你的滅族仇人。”
雲氏笑容一滯，緊緊攥住了手中藥盒。
皇後居然知道了。
那她今日的舉動又是為何。
“本宮想你一定在猜，本宮既然知道你的仇人是皇上，為何還要贈藥給你。很簡單，因為皇上不是滅了你江南雲府的人，所以本宮一點都不擔心。”
話音剛落，她就聽到雲氏一聲尖利的吼叫聲，“不可能，不可能！”
雲氏雙眸猩紅，死死瞪著蘇璃，“皇後娘娘，你縱然是為了皇上，也不能這般騙臣妾吧。”
若她的仇人不是皇上。
那她這些年所受苦楚又算得了什麽？
“嗬！”
看著眼前那如同暴怒野獸一般的人。
蘇璃輕笑出聲，“瞧你這樣子，竟是連自己真正的仇人都不想知道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