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啟文柔聲溫情道:“你跟了我十幾年了,對我的心,我又怎會不知。夫婦之間,難免是會吵吵鬧鬧,你可怨恨我?”

榮姨娘本就聰慧,哪能不知曉蘇啟文這是在說軟話,她可巴不得有這個台階下呢,當即破涕為笑道:“相爺這說的是什麽話,在妾身看來,相爺可就是妾身的天呐。這人,哪能有何天慪氣的道理?”

李嬤嬤瞧著自家姨娘和相爺你儂我儂的模樣,心裏自是欣喜。

兩人柔情蜜意地很快上了石階,一同進屋去瞧了瞧女兒蘇攬月。

蘇攬月可是鉚足了勁,扮足了柔弱。

蘇啟文自是被母女兩人哄得那是一星半點對著母女倆的火氣都不曾有了,更是當即就撤了榮姨娘的禁足之令。

隻是囑咐道:“我雖然解了你的禁足,可若是無旁的是,你還是好好在東院待著。母親這些時日,應當是不願見你的。”

榮姨娘心裏恨極了老夫人那老東西,臉上笑的純良溫柔:“妾身一切都聽相爺的。”

這溫柔鄉,蘇啟文很是滿意,不再在蘇攬月的屋子裏多待,攜了榮姨娘往她的房裏去。

兩人自是一番天雷勾地火地翻雲覆雨。

等到雲收雨霽,榮姨娘乖順地窩在蘇啟文的懷中,柔聲問道:“方才相爺來東院,妾身瞧著相爺眉宇之間,愁雲縈繞,莫不是還有什麽煩心之事?不知道可否說出來,讓妾身為相爺分擔一二呢?”

到底上了年歲,一番貪歡之後,蘇啟文麵上顯出倦乏,警戒之心也就淡了許多。

榮姨娘這柔風細雨的話語,一下子勾出了蘇啟文的心中事,他哼聲道:“還是蘇璃那個不爭氣的丫頭!”

雖然並不驚訝蘇啟文這時候提到蘇璃,榮姨娘臉上卻堆滿了驚愕:“大小姐怎麽竟是惹了相爺的不高興?”

蘇啟文便將蘇璃被退親之事都說給了榮姨娘聽。

榮姨娘俏臉滿是驚訝,用素手半掩著唇驚呼道:“竟是有這等事,那等到明日聖旨下來。往後大小姐這親事,怕是再難議談了呀。”

言語之間,榮姨娘很好地掩藏了幸災樂禍,仿佛發自心中地為蘇璃擔憂終身大事。

蘇啟文越發溫柔地摟緊了懷中的榮姨娘,眉宇之間緊鎖的厭煩,都是因蘇璃這個大女兒而起。

“若是可以,我可真不願有這樣的女兒。竟還是我嫡出,簡直是辱沒相府的名聲!”

榮姨娘素手芊芊地替蘇啟文順氣,垂下的眉眼有一閃而過的算計,嘴上卻若有所思地道:“不過說來,妾身倒是想到了一人,或許可解了大小姐今後的姻緣之困。”

蘇啟文皺眉:“璃兒既是被皇家退的親,一般的官宦之家,又怎麽會敢上門提親?你又能想到誰?”

榮姨娘勾唇一笑,柔聲說道:“相爺忘了麽,夫人的胞弟,娶的夫人,可是李太師的掌上明珠。若是妾身沒有記錯,李太師並無嫡子,膝下不過有一庶出的老來子。”

蘇啟文不由心中一動:“蓮娘是說,李雄?”

“正是。”

榮姨娘款款將關係利害道來:“相爺想想,李太師府與沈國公府,那是親家。妾身聽二小姐說起,這沈國公夫人,可是極為疼愛大小姐的。如今那李雄尚未婚配,借著這層淵源,妾身想,李太師府的門楣,雖說是庶子,也不該會委屈了大小姐。”

蘇啟文一時間被榮姨娘這番話當真是說動了心。

說來,李太師那可是身為三朝元老,鞠躬盡瘁輔佐了幾位先帝,自是勞苦功高!

若是能攀上太師府做親家,那對相府來說,自然是百裏無一害。

這樣一來,大女兒也算是有了有用之處。

榮姨娘眉眼抬起,就從相爺蘇啟文的眼中,看出來閃動的精光,她心中了然。

煽動蘇璃和李雄的親事,相爺是真聽進去了。

也是,和蘇啟文做了十多年的夫妻,又怎麽會不知曉這位相爺的心中有著何等的野心。

但凡能拉攏光耀相府的門楣之事,蘇啟文都不會輕易放過。

至於那李雄……

雖說如今是尚未婚配,她可是聽到了一些這位李太師府庶子的秘辛。

雖然隱秘,榮姨娘卻知曉,榮貴妃所查出來的,自然假不了。

這位李雄,真正的是金玉其外敗絮其中,收在房裏的丫鬟,暗地裏,可被玩死了許多個。

可見在房中事,李雄對待女子是極為殘暴的。

隻要蘇璃嫁進太師府,她不信能蘇璃那賤丫頭能在李雄手裏活多久!

……

翌日天明,宣旨的太監就帶著聖旨,登了相府的大門。

不過半日的功夫,丞相府大小姐被皇家退了親之事,便在華京之中宣揚開了。

街頭巷尾之間,極快便演變成了許多不一樣的傳言。

相府的東暖閣中,蘇璃看著站在自己麵前,一臉義憤填膺、滔滔不絕說話的春夏,不免失笑道:“春夏,還是歇歇喝口茶吧。”

“大小姐,奴婢是在和您說著外頭那些無中生有、詆毀您的事,怎麽您還真一副不上心的模樣啊。”

春夏臉上越發是為蘇璃打抱不平起來:“那些人真的是太閑得慌,竟敢相府嫡小姐的閑話都敢胡亂掰扯。”

“嘴既然是長在人家的身上,要怎麽說,自然是不好管,也管不到的。”

蘇璃端著茶起身,走到春夏的身邊,將茶杯塞到春夏的手裏,笑著繼續說道:“這樣的閑話,你越是去理會、越是往心裏去,隻會有越多的人談論此事,怕是要花費更久的時日才能散去傳言。”

春夏怔了一下:“大小姐如此說,倒似乎也有這麽個道理。”

“行吧,快喝吧,都要涼了。”

蘇璃睨了春夏一眼,示意般地盯著春夏手裏的茶盅。

春夏也確實是渴了,笑嘻嘻地將一茶杯的水仰頭飲盡,隨後有些不好意思地道:“奴婢,想再喝一些。”

蘇璃不由莞爾:“且去喝,多少都是有的。”

主仆兩人相處正是融洽,卻總有不速之客前來饒人清靜。

“大姐姐這可真是有閑情逸致呢。”

蘇璃抬眼望屋門看,就見蘇攬月在貼身丫鬟的攙扶下,滿麵幸災樂禍地走進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