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晚能感受到明顯的宮縮疼痛,也能感受到有人在一直抱著她,不停地試圖用溫暖來給予她力量和安慰。

“晚晚別怕,一會兒就不疼了。”

“我會一直在這裏陪你。”

“別怕別怕,很快就不疼了……”

“晚晚。”

……

顧晚已經疼得神誌不清了,她滿頭大汗,甚至眼前也跟著出現了恍惚重重的影子,最終也不知道是聽到了什麽,她突然恢複了短暫的神誌,伸手拽住了眼前人的衣襟,有些委屈地將臉埋了進去。

嗓音沙啞地裝滿了無助和委屈。

“……疼死了,你怎麽才來啊……”

慕容塵的眼瞳都近乎充血,他剛想要安慰,卻聽到顧晚緊接著就神誌不清含糊地喊出來了那個名字:

“厲寒錫,你混蛋……”

……

好在專業團隊一直都在慕容山莊裏住著,所以雖然意外但是在接到慕容塵的來電後,還是立刻做好了充足準備等待顧晚回來,而顧晚也很快被推到了無塵室。

“什麽,晚晚竟然早產了?不行,生孩子這麽大的事情我必須要去陪晚晚。”秦清在得知這件事情擔憂得不行,當即就要去產房,被厲寒勳急忙攔住,“慕容夫人已經去了,你現在還沒養好身體就不要再過去了,不然晚晚還得分心擔心你。”

“可是生孩子自古都是女人的一大坎……”

“有慕容夫人和專業團隊在,應該不會有什麽太大的問題。”

可秦清都快要急哭了,“那也不行……我得在房間外等著,不然我不放心。”

厲寒勳實在勸說不得,隻能給秦清多穿了些衣服又借來輪椅將她抱上去,推到無塵室外才發現慕容家竟然已經全員出動。

慕容晟慕容塵和慕容毅慕容傾,甚至還有幾個厲寒勳都沒見過的年輕人,也都在焦頭爛額七嘴八舌地談論些什麽。

“寶寶這是怎麽回事?好端端的,為什麽會突然早產?”

“小叔,妹妹是不是被什麽東西嚇著了?”

“上天保佑……”

慕容晟相比其餘幾個倒是還不至於那麽失魂落魄,他用眼神將圍困慕容塵在中間的年輕人給趕走後,輕輕拍了拍慕容塵的肩膀,溫和地說:

“三弟不要過分自責,這件事情跟你沒有關係。”

“……”

“一時間怕是出不來,你先去洗漱一下換件衣服吧。”

畢竟慕容塵是把顧晚給直接抱回來的,顧晚破了的羊水和一些暗血弄得他衣服也都幾乎被浸透濕透了。

慕容晟知道自己這個弟弟似乎是有著潔癖在的。

所以他這麽勸。

慕容塵卻仍然失魂落魄地站在無塵室門口,久久沒曾回神,許久後他才用充滿血絲的眼睛盯著無塵室的門,一字一頓啞聲說:“不行,我必須在這裏等。”

“負責人都說了,雖然是早產但不會有問題的。”

“我必須,在這裏等。”

“……”

事已至此,那就似乎再怎麽勸都是無用功了。

慕容晟也就用眼神示意了慕容毅,隨即就也跟著神色凝重地在旁邊站定了。

……

顧晚並沒有感覺到太過濃重的疼痛感,下體抽搐感隨著專業人員的安撫也有所消退,隨著她也跟著慢慢的恢複了幾分神誌,朦朧間睜眼就看到了滿臉心疼焦急的慕容夫人。

慕容夫人還緊緊握著她的手,試圖以此來給予她力量。

“寶寶,媽媽在這裏,不會有事的。”

“……”

原來是她迷迷糊糊出現了錯覺。

怎麽就以為是厲寒錫回來了呢?

她扯了扯嘴角。

想笑。

最後卻也隻是很苦澀地掉下了眼淚來,心疼的慕容夫人也不由自主地紅了眼眶:“寶寶別哭,媽媽肯定不會讓寶寶有事的。”

“媽媽……”

……

大約過了三個小時,無塵室的房門總算得以被打開,團隊負責人滿頭大汗但神色卻並沒有如外麵等候的人想象中的那般如釋重負。

“雖然是母女平安,但是小姐應該是在此之前受到了很大的刺激,以至於生產的時候並不如我們先前設想地那麽順利,並且可能會留下些許並發症,但是具體是什麽並發症我們還需要後期仔細觀察。而在此期間,希望千萬不要再刺激到她。”

“好好好,絕對不會的。”

“另外,女嬰現在身體較弱,恐怕是得在保溫箱裏多待一段時間的。”

“那小姐……”

“現在累得很,睡了。”

在外麵等候的眾人這才跟著稍微地鬆了口氣,但顧晚卻並沒有得以被推出來,幾個人也隻能從窗戶邊透過玻璃往裏看,眼神裏滿是心疼。

看到顧晚整個人都極速消瘦下來,好像是被針紮破的氣球,慕容毅最先危險地眯起眼睛:“聽負責人的意思,是有人說了什麽故意刺激了晚晚?”

“是哈。”慕容傾也跟著如夢初醒,他又回頭想去找慕容塵,“小叔,這到底是怎麽回事……哎小叔呢?”

慕容霆疑惑地皺眉,“小叔剛剛在聽說妹妹和小外甥女沒事之後就離開了,應該是去洗澡換衣服了吧。”

唔。

小叔確實是有很嚴重的潔癖。

能忍著那套髒衣服三個多小時,已經是很不容易了。

他們就再等等吧。

“如果被我查出來了,晚晚到底是因為什麽而受到刺激造成早產的。”慕容毅心疼而嚴肅地眯起眼睛,“我一定不會輕易地放過他。”

慕容傾接話說:“我也不會。”

慕容霆舉手:“還有我。”

一直在旁邊沒能插進去一句話的慕容晟忍不住提醒說:“但是在此之前,你們應該想的第一件事,是要給妹妹和你們的小外甥女到底準備什麽禮物。”

“……”

“……”

“……”

事情實在是發生的太突然,畢竟誰也沒想到顧晚會早產,於是禮物就都還沒有準備好,聽了這話所有人就都腳底抹油。

“我這就去備!”

……

“嘩嘩嘩——”

刺骨的冰水從頭頂澆灌而下。

深秋的季節。

有些涼。

但慕容塵卻像是根本沒什麽感覺似的,還在不停地衝。